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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歌声声断人肠2 什么!韩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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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边的鱼肚白撕开了一角,万丈的阳光便渗透到人间。
“云儿,我得走了。”
当苏晓云正仔仔细细为他穿上锃亮的铠甲,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他终于是不得不开了口。
她只能勉强地抬起头来,笑着说:“韩阙,我等你回来。”
“嗯。”他轻轻地在她的额头映下一个湿热的吻。然后转身推开大门,就这么一步威风凛凛的离开了,头也不回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晓云倚着门框只能无声无息地流着泪。随后又倏地笑了起来,“烟儿,你说我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我总是不能安心。”
小烟捧了洗漱的水进来,“小姐,您只是太牵挂夫爷了。爱之深责之切,但您真的不去送送夫爷吗?”
“是啊,真的不去送他么,这可是他第一次出征啊。”苏晓云低声叹息。
“但我仍然怕见到和他相视的目光。我怕那目光胶着在一起使我不能放他离开。”
但是她转念一想,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呢。容不得这样的念头在脑中蹦出,苏晓云已经起身奔去,对小烟喊了一句,“我去送他!”便急忙跑出了房间,留的小烟在身后大声地呼唤。“小姐!小姐!您也洗漱过了再去啊!”
不管不顾地冲到城门去,只听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看到他在最前端骑着骏马昂扬地走着。
未曾回头。
“韩阙,我在你身后,我来送你了呀。韩阙。……”
他走了。终究是走了。带着他的梦,带着他的铁马兵戎的雄心。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苏晓云这些话,却是再也不能告诉韩阙的了。
望着韩阙渐渐远去的背影,苏晓云只得转身回府。抬头看着远处高低的红楼阙宇,她的心中只剩一片颓凉。
柳絮飞扬,一派好春光。但苏晓云此刻却是没了心志欣赏。
她也只是这么浑浑噩噩地往回走着,脑子里也全是韩阙的背影和心事。
猛然地,额头一痛,抬头却是明白自己撞到了人。
“对……对不起。”苏晓云小声向着他道歉,她有些觉痛地揉着额,光亮的额头上有一丝红晕。
头顶那人却并未吱声,而是一阵哂笑。
顿时,听得那嘲笑苏晓云又羞又怒,这才将她从韩阙离开的背影里给拖出来,她小脸一仰,双手叉腰好一幅气势汹汹的模样,只见她咬牙叫到:“你这人好不得礼,我方才明明向你道过歉你怎的还这般嘲笑于我。”
这陌路人看着默默低头的苏晓云忽的抬头,愣了一下。
她眼睛里还有尚未干透的湿润,那种幽怨哀伤的小女人表情却又在瞬间变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模样。长如羽扇的睫毛在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乍看起来虽不说倾国倾城,但倒也别有万般风情。
随即,看着她霸道的模样这陌路人却笑得更欢了,“小娘子你怎的这般失魂落魄?莫不是被情郎给抛弃了?”
听得这调笑苏晓云更是气急,心里念叨着,这人好生没有礼数。
当下便也横了脖子涨红了脸硬是强撑着怒气,“这位公子,看您眉如剑眼如星的样子看起来似是个书生是个斯文人,但谁想您斯文的表面之下竟然有这么一颗无耻的心,挡了小女子我的道还言语轻薄于我,呵!不曾想人不可貌相,您竟然是个斯文败类。但小女子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还请公子让让,小女子正要过去,劳驾!”
路人们看着苏晓云这伶牙俐齿,前脚温温淑女后脚汹汹泼妇,顿时都忍俊不禁。苏晓云一听哄笑声更加抹不开来面子,就这么直直地撞过去,可这下,又是额头一阵疼痛。
这厮真真可恶!这是苏晓云的额头再次亲吻上那陌生人的胸膛的时候内心千百万般的恨。
那陌路人不但不让,还再次让苏晓云领略了他坚实的胸膛。
这下可好,这可真的是惹恼了苏晓云了。
就在她气急准备不顾仪态大声质问他时,却传来小烟熟悉的声音。“小姐!小姐!您可让我好找啊,夫爷都已经出城有一个时辰了,您怎么还没回来呀。吓死小烟了。”
回头看到小烟,她才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刚刚的怒火也只能压了下去,狠狠剜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一双星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只见他眼里闪着莫名光芒苏晓云更是恼怒,一气之下拉起小烟就气呼呼地往回走。
“小姐,你去哪儿啊。”
“回府!”狠狠的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小姐,可是回府的路在这边呀。”
听闻小烟的话脸色又是一片涨红,愠怒地说:“我知道,这还用你教。”
小烟一阵嘀咕,苏晓云这下心烦意乱也懒得去理会小烟的神神叨叨,当她走过那厮身边时,陌路人却低声,“小娘子,有缘千里再相会啊!”
这一下真是将她气得不轻,当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阵的笑声。
回到府中小烟小心翼翼的问,“小姐,刚刚那人是谁啊。”
“要你问。”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就坐在庭院中。
看着尚未绽放的桃花,苏晓云忽然又恢复了韩阙离去时的伤感。
“哎。被方才那无理的人搅合了半天差点就忘记了韩阙刚刚离开。韩阙,你为何没有回头呢。当时我就在你的身后啊。”
苏晓云绞着衣角,露出小女儿家怯怯的容态来。
小烟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为自己家的小姐汗颜一把。
“这小姐,夫爷是去清剿叛贼,况且夫爷那在军中数一数二的功夫,谁还能打得过呀。无法无天的小姐在夫爷面前总是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嘻嘻,真是该让那些曾经被小姐欺负地满地讨饶的提亲人来瞧瞧,还不吓掉了他们的下巴!”
正当小烟无节操的在心里吐槽时,苏晓云却忽然站起来身,对着小烟丢了一句,“我去书房坐坐。”便转身离开了。
小烟讶然了一下,顾不得刚刚内心的邪恶的独白,便疾步跟了上去。“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呀。”
苏晓云在前面走着,内心一片烦躁。她总是觉得韩阙这一走,心也给带走了,让她好是不得安生。也许只有去了韩阙以前待过的地方,闻着她的气味她才能安心一点。
韩阙的书房就在苏府花园的尽头,一条花园里延伸出来的蜿蜒小道,直指着尽头处刷着朱漆挂着“闻溪阁”匾额、被一片青葱的竹子环抱着的房子。这可谓是曲径通幽处,柴房花木深。一片别致和静雅。当然,如果忽略了门口把守的那两个侍卫的话。
这雅致的环境稍稍安抚了下苏晓云躁动的内心。让她变得安静起来。当她慢慢靠近朱色大门时,却被侍卫拦下了。
其中瘦高的侍卫劝阻着,“小姐,夫爷吩咐了,他离开之后,这门任何人都不能进。”
另一个胖高的侍卫也随声附和着。“是啊是啊,小姐,夫爷吩咐过了。”
苏晓云刚刚被安抚的急躁此刻又瞬间冒了出来,只见她杏眸一横望着那一胖一瘦的侍卫冷声问着,“毛大竹,毛小柱。你们反了?我是韩阙的夫人,你们的主子。你们竟然敢拦我?”
两个侍卫顿时面露难色,冷汗都快渗出来了。正当他们还欲开口劝阻的时候,苏晓云下一句话却是将他们俩彻底打败。
只见她看着门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明日里再请你们吃一顿蛇羹吧。”
那两兄弟顿时把刚刚没有流下来的冷汗给完成使命了。他们连声地说着,“谢谢小姐恩惠,我们无福无能,不能经受小姐款待!”
随即耸拉着脑袋弯腰“小姐,请。”
苏晓云踏进书房回头看见他们一阵后怕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而身旁的小烟却已经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本幸灾乐祸的小烟刚要踏进门口,却又被那一胖一瘦的兄弟给拦了下来,“小烟,这真不可以,你就饶了你毛大哥毛二哥吧。”
小烟气的直跺脚,但也无可奈何,瞪了那对兄弟一眼。“回头叫小姐请你们吃蛇羹。”
听得这话的苏晓云回头朝小烟一笑,“行了,你就在外面吧,我就坐一会儿。”
说着就慢慢朝里面走去,听得身后的侍卫把门给关上了。
望着这一排排的书架,苏晓云仿佛看到了韩阙以前手把手教她作画的情景。
她坐在案几前,摸着韩阙曾经摸过的朱笔,砚台,宣纸,一切都恍若昨天。
母亲和小烟总觉得她太过大惊小怪,可她就是不舍啊,还有一种蠢蠢的不安。在她六岁的时候,那个叫韩阙的男人便已经镶嵌进了她的生命里,仿佛成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标记。抹也抹不去。
她随意地拨弄着案几上的文房四宝,却看到自己曾今手抄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以及韩阙的下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苏晓云字迹清秀娟丽,韩阙的字迹笔直刚劲,俩人的郎才女貌郎情妾意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看的苏晓云不禁红了脸。私想着韩阙怎会把如此女儿情怀的东西放在外面不仔细收好。
随后转念一想,不禁又有点黯然。这样的心意却没有被韩阙带在身边,莫不是韩阙再也不将自己的情意视若珍宝了。想着想着,她便又将自己拐进了死胡同。直闷声坐着不肯说话,呆呆地盯着那张“生死契阔”的字条看了去。
这边苏晓云还在黯然伤情,那边门外的小烟和毛家二兄弟可就着了急了,左等右等等了两个时辰不敢吭声,三人俱是大汗满面,如此瞧得苏晓云还不出声又过了半个时辰,小烟可是等不及了,急急地在门外唤了声小姐。
这一唤不打紧,可是把已经趴在案几上面会周公的苏晓云吓坏了,一个激灵撞到了案几上的东西。苏晓云顿时觉得胳膊都快断了,她哼哼唧唧地揉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然后往桌上一扫,准备将刚刚祸害她的东西“绳之以法”! 可当这位千金小姐发现被撞飞的是韩阙最爱的毛笔之后,顿时就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胳膊疼了,立刻蹦跶起来将那摔惨了的毛笔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可随之她看到桌上好端端稳当当的砚台时,不禁心里咕哝着,“奇了怪了,这砚台怎么被我撞了一下不仅没飞出去,还快把我胳膊给撞折了。”
她莫名其妙,抿着嘴唇推了推砚台,竟然是纹丝不动!顿时,她心里一阵扑通,难道这砚台和案几是浑然一体的?
这时门外又传来小烟的问声打断了她的推理,气的苏晓云回头大嚷一声,“吵什么!别吵!”
这一吼门外是即刻鸦雀无声了。
转过头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砚台,苏晓云的目光有点复杂,微微地闪动。
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心里可已经是天人交战了。
白色的苏晓云摇着头说:“不可不可。相公的东西怎么好随便翻看。”
黑色的苏晓云叉着腰说:“你是他娘子!哪有对娘子相瞒的!”
白色的苏晓云臭着脸又道:“这些年爹爹的诗书礼仪女子为人为妇德你都学到哪去了!”
黑色的苏晓云却是冷冷地瞥视着丢了一句,“万一他金屋藏娇呢。”
这一下也就不存在什么天人交战了。苏晓云已经下了狠心决定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