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二、丧子 越军杀了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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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前军刚刚走到姑苏台下，西施忽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
“军士们，给我撤！”
郑旦大惊，心想西施为什么要撤兵？好不容易埋伏下来，就是没挖陷坑，只从两翼射箭，也能杀伤一批啊！
她还没想完，忽然大街上尘土飞起，无数条绳索从土地里冒了出来，直直连向两边民宅，同时，许多块大木板从越军脚下飞了起来，整个东街，变成了一个大深坑。
范蠡留了个心眼，并没随着大军向前冲，可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只此一下，翻下去的军士便有数千人之多，后面的军士收不住脚，仍是不断地掉到坑中，立刻便有摔死压死、窒息而死的。
“众军听令，放火！”
无数火箭从两边飞出，直落到坑里，不断有吴军军士冒死向大坑里添加火油干柴等引火物，火光冲天，焦糊味十里之外都闻得见。
郑旦这才长舒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忽然一个军士跑来，一头一脸的汗，将军都不喊一声，焦急道：
“不……不好了，几百个越国高手从北门攻进来，已经打到宫里，夺走了太子！”
“什——”郑旦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啪地断掉，眼睛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挺挺倒了下去，后脑磕在坚硬的城墙角上，登时头破血流，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东门火起，范蠡只得踌躇不前，忽地一个军士飞快地窜过来，将一个襁褓递给他，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喝道：
“施夷光！你太过分了！现在太子在我手里，你救不了他了！你和郑旦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不然快些和我会越国领罪，念在你二人这些年破吴有功，或许死罪可免！你想想，若是一心留在吴国，待夫差回来，还不是一样要死！”
烟雾太大，西施看不清楚范蠡，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是诓她还是如何，咳了一声，仍旧愤怒地回话道：
“太子又如何，既然你进了我姑苏城，便休想出去！你以为这点就算了，你敢再近一步，还有后招！管叫你五万大军尽数这在此地，咱们来个鱼死网破！”
范蠡不知道西施说的是真是假，但先前已经吃了个大亏，他不敢贸然前进，况且火这么大，恐怕烧个一天也熄灭不了。
“后军变前军，先撤。”他冷冷下令。
西施其实没有半分把握能将范蠡吓回去，她哪有后招，范蠡再前进，能阻挡的，就只有城中民兵了，那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没想到范蠡真的有所惧怕，撤了回去。她松了一口气，望向墙头寻找郑旦，却没一下子没找见，害怕她出了什么事，慌忙下了姑苏台，冒着火光绕向城头，见到郑旦一头是血躺在那里，大惊：
“郑将军这是怎么了！快叫军医，快叫军医！”
一个副将回话：“郑将军听说太子被夺，一时气急，头部撞在城墙上，军医在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西施不敢动郑旦，跺跺脚向越军撤退的方向望去，忽然见到越军后军中有一丝火光，似乎是哪里着火了。
正疑惑间，忽然看见越军中有骚动，一个小小的影子向着城门徒步狂奔过来，竟比追击的骑兵还要快上许多。待得看清了那人，西施踉跄退了三步，阿枝她……她怎么会从越军中来！
城头的军士拉满了弓弦，瞄准着这群人。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放她进来！”西施大喝。城头的军士似乎只听郑旦的话，仍是不管不顾放了箭。
好在剑雨并不密集，阿枝身形又小，她在箭雨之中左冲右突，只是有些擦伤，但后面追击的骑兵目标太大，登时人仰马翻，见阿枝已经逃到了城下，他们也不敢再追，转身便逃了回去。
“住手，住手！她是自己人！”西施大喊道。
军士们这才放下了弓箭。城门失火，阿枝进不来，她见西施正焦急地在城头上踱来踱去，便踢了口气，一个梯云纵，踏着城墙直接上城。堪堪要到城头，她脚步却忽然缓下来，向西施伸出手，眼看就要掉下去。
西施不顾一切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自己也被带的向城下掉去，两个军士慌忙各自保住西施一条腿，将她们拉了上来。
“娘娘，请恕不敬之罪！”两个军士跪下。
“无罪，无罪，你们救了我，我谢还来不及。”西施回头说了一句，转而一把抱住了阿枝：
“你你你……上哪儿去了，急死我了，呜呜……”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枝擦了擦西施的眼泪：“让你担心了，我本想和你商量，但你昏迷不醒，我只能自己行动。”
西施叹了口气，仍是担心地看着阿枝，余光瞥见越军，只见军中的火光竟然越来越大了，快和夕阳连成一片。
范蠡和勾践今天一连被烧了三把火，脾气也给烧了起来，最后这把火，竟然烧的是他的粮草！
这个阿枝，做事绝的很，几万担粮草，竟然烧的一粒也不剩，另外一个粮队虽然没事，但也只够这几万人走回越国所消耗的。姑苏城一战，吴军以数千人，生生杀了越军两万余。勾践也气得要命，二人怎么也没想到西施和郑旦临阵倒戈，还用上在越国所学的兵法让他们败了一阵。二人先是将这两个女子彻头彻尾骂了一通，然后无奈地商量起今后之计来。
以剩下的三万人，打一个姑苏城并不是大事，但是打下了以后呢？姑苏城所存的粮草，根本不够越军支持半月，今年吴国又颗粒无收，恐怕积年都不会有粮草。半月后，等夫差一回来，他们不还是得走人？还不如现在便撤军保留实力，反正太子已经到手，没有了后顾之忧。二人叫上文种一合计，都觉得立刻离开越国是上策，当下便杀了太子友，将尸身交给一个死士带回吴国示威，连夜便返回了越国。
西施三人回到北宫，郑旦仍然在昏迷之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身体虚极了，需要休息，一时半刻难以醒来。
确认太子真的被越军得去，西施和阿枝一脸悲伤和担忧，郑旦是个好人，怎么偏偏被命运玩弄？直到现在，她身边还没出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只一个夫差，回来以后听说她是细作，即使不愤而杀她，也必然不会再爱慕她。和郑旦比起来，她们两个已经幸运的多了。
“说说看，你这一日，究竟做了些什么？”西施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找些话题和阿枝聊了起来。
阿枝道：“昨儿晚上我趁夜摸到越军中，暗中杀了个出来上茅房的军士，穿了他的盔甲混入军中。范蠡和勾践正在帐中谈事，我便在外偷听，听说有什么一千名精兵，便去找。找了一夜，兵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好多粮草。我本想就地将粮草烧了，又怕在军营里，大家一起来扑火，烧不干净反而打蛇……打蛇……”
“打草惊蛇。”西施提醒道。
“哦，我怕打草惊蛇，于是暗暗偷了一些引火之物藏在身上，等明天军队混乱的时候再去烧粮，这样他们就鞭——什么及了……”
“鞭长莫及。”西施笑了笑。
“对，莫及。后来早上点兵，偶然之中让我知道了那一千名军士的位置，我趁着行军混入了队伍中一路跟到了姑苏城西门。无家正在西门上守着。那一千人可是厉害的紧，无家眼看守不住啦，我便帮帮她。谁知道那一千名军士的百夫长，竟然认识我。”
“他怎会认识你？”
“你还记得我在越国教过几百个兵么？他就是其中一员——他大概是那时候被我打断腿吓怕了，不敢大意，西门也不打了，莫名其妙带着人走了。也是我笨，他们这么轻易便走了，我应该想到他们定是有别的任务，应该一直跟着……否则无家的儿子就不会死啦！”
西施握起阿枝的手：“不怪你，这不怪你，要不是你，想必那一千军士早上了城头。所以后来你又去烧粮了？”
阿枝点点头：“可是我烧粮被发现了，我可不敢和几万人打，连忙逃跑，于是便在城东看见你啦。”
西施笑笑道：“你做的很好，能当将军了。”
“嗨，叫我打人行，叫我带兵可不行，想破了头，我也想不到要在街上挖坑啊。”
“我那也是无奈之举，还是夷光想得周到。”郑旦忽然接了一句。二人欣喜地转过头，只见郑旦已经幽幽睁开了眼，一脸的苍茫之色，仿佛睡了很久，不知今夕何夕。
“无家——”西施想安慰她两句，可是怎样也说不出口。
郑旦坐起来摆摆手：“没关系，我都知道了。阿友落到越军手里，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本来我拼死护着他，就是不想见到这个结果，我想，即使我战死，也会死在阿友前面——但现下事情已经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说？只怪天意作弄。”
“都怪我，我应该再跟着他们的……”阿枝低下头。
郑旦苦笑：“不怪你，哪能怪你，这件事不怪任何人，怪了谁，又有什么用呢？越军怎么样了？你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气急败坏打回来怎么办？”
西施道：“放心吧，刚才探马来报，越军已经退了。”
“那阿友……”
西施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阿友他——他的尸身刚刚入殓，在西宫……”
郑旦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么快便听到儿子的死讯，本来她还想着越国可能要用阿友当筹码换什么东西，却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报着斩尽杀绝的目的！也对，也对，越国要换什么呢？他们要的，是整个吴国灭亡呀！
她头上绑着绷带，匆匆披上衣服，在西施和阿枝的搀扶下一路来到西宫，进门便见到两排一身素白的宫女和士兵在为太子守灵。
“阿友……”郑旦苦苦地唤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走到棺木边上。棺木还没有封死，就是为了等郑旦见他一面。
两位军士将棺盖掀开，婴儿的尸身露了出来，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是被割喉而死，一击致命，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
“阿友，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二、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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