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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不打不相识 “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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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阿枝一气之下真的回到越国去找范蠡,劈头便问西施去吴国究竟是什么阴谋。
范蠡吓了一跳,但见阿枝将树枝气急败坏地点在胸口,只好实话实话,想来阿枝是越国人,也不会做出什么有伤越国的事。
阿枝听罢,想了想道:“夷光不开心,你帮我想个办法,不要让她跟着夫差啦!”
范蠡皱皱眉:“她让你这样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说的。”
范蠡松了口气:“阿枝姑娘,你涉世不深,不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又多复杂,我又岂想这两个姑娘受委屈?你若是真有心帮她们,便助越国大业早成,这样一来,西施和郑旦便可以尽早脱离苦海。只是这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提起!”
阿枝笑笑:“我本就不认识什么人,要和谁说?”
范蠡点了点头,为阿枝倒了杯茶,双手奉上:
“如今吴国和齐国就要开战。吴国有鲁国相助,战力大增……我怕万一吴国真的一举拿下齐国,形势便更加不妙了。”
阿枝接过茶一饮而尽,却并不明白范蠡究竟要说些什么。
范蠡见她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索性明说:
“若你真想帮西施姑娘,就相助齐国。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有你在,吴军必定大伤元气,和齐军两败俱伤,谁也吃不下谁,到时我越国便大有可为。”
阿枝道:“你要我去杀谁?”
范蠡摇头:“除了伍子胥和夫差,谁为将,便杀谁。”
“为何他们不能杀?”
范蠡道:“此事不好解释,涉及到众多利害关系,为长远考虑,这两个人现在还杀不得。”
阿枝想了想,道:“好吧,你不要骗我。”
随即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瞬间飞身而出。
范蠡忽然想起一件事,暗道不妙,慌忙追出去,却哪里还看得见人影?他叹息着狠狠拍了拍大腿。
若是郑旦为将,也是大大杀不得的,可是他怎么就忘了此事?现在只能希望夫差不拍郑旦为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范蠡的担忧转眼就变成了现实。夫差亲自带兵出征,虽然没有任命郑旦为大将,却让她做了个副将,也是要上阵杀敌的。鉴于西施在伐鲁的时候没有按照诺言好好呆在中军帐附近,夫差便专门派了一队军士保护她,同时也是看管她。
大军越国鲁国国境,与鲁军合成一处,共同向齐国发难。逼迫之下,鲁国大将何忌只好带着一万鲁兵做了先锋,却并不打算真的和齐军硬碰硬,只打算做做样子罢了。
早有人禀报齐王,说吴鲁联军攻来,齐王并不惊慌,点了几个大将,势必要将这两国不知好歹的军队杀个片甲不留。
三个月过去,几次交锋过后,双方谁也没讨到好去,互有折损。齐王不得不重新评价这支联军,亲自披挂起来,希望能扭转这胶着不下的战事。夫差也是头疼得紧,不得不认为自己出兵有些仓促了,想要找伍子胥过来,却又拉不下脸,只得干耗着。好在粮草方面都是鲁国供应,他也不必担心伤了根基。
但是这样耗着毕竟不是办法,夫差想一举得胜,便下令所有将领立下军令状,若第二日不能攻下城池,便都要领罚,官衔低的,扣军饷,打板子,官阶高的,从贬为庶民到斩首示众不等。郑旦不知为何,忽然从副将被提到主将,军令状也写着斩首二字。
想来夫差并不想真的损了大将,但令已下不可改,只得让她背这个黑锅。郑旦对夫差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背水一战。此时她又后悔起来,若是那日忍住手痒没有下场比试,哪来今日这骑虎难下!
第二日,两国的国君竟然都在中军亲自击起鼓来,双方士气大振,杀得不可开交,似乎没有一个人顾忌自己性命,只顾杀人。郑旦仍是徒步而行,一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沾之便伤,触之即亡。因为军令状在,所有将领都奋勇杀敌,不一会儿齐军便死伤无数。眼看着局势良好,郑旦却发现远处有些莫名其妙的动静。齐军阵中,忽然杀出了一个人,不由分说便一头扎入吴军阵中,一路势不可挡,接连杀了三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最后竟是冲着左偏将徐岩去了。
郑旦大惊,这个身形,除了阿枝,还能是谁?可是她怎么帮了齐国?她担心徐岩安危,来不及多想,便奔着左翼飞奔而去。西施站在中军张望,也看到那一路尘土飞扬,皱皱眉定睛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
阿枝!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帮着齐军!
下意识地向夫差看看,还好夫差正击鼓击得开心,没注意到战局有变。西施不为人知地向右走了走,挡住了夫差的视线,恰巧让他瞧不到战局一角。
阿枝脚程并不慢,但因为一路有吴军阻挡,还是略略影响了速度,郑旦却一路穿梭,正好在阿枝距离徐岩十步处赶上了她,飞身便拦到前面。
“姑娘,你做什么!”郑旦低低地说。
阿枝见到郑旦,觉得十分熟悉,愣了一瞬,忽然想起那日在吴军营帐中,西施要自己假意杀得,便是此人。她挥手打翻了几个军士,问道:
“你也是吴军将领?”
郑旦并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阿枝见她认可,不由分说便刺了上来,郑旦慌忙招架,二人斗了二十余招,郑旦便觉得力有不及,手中铁棍被一根树枝震得嗡嗡作响,差点要握不住了。
她慌忙后退数丈稳住身形,立刻有几个吴国军士将阿枝围了起来,阿枝三两下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奔到郑旦身前。
“姑娘,你为什么帮齐国!”郑旦一边招架一边大吼。
阿枝冷冷道:“范蠡说,除了夫差和伍子胥,都要杀,你是哪个?”
郑旦狠狠一棍架住阿枝:“阿枝,是范大夫让你来的?”
阿枝听见郑旦唤她名字,忽然松了些力气,不解道:
“你怎知我名字,你认识我?”
却仍牢牢压制着郑旦。
郑旦奋力道:“是,是西施和我说的。”
阿枝便忽然收了力道,害的郑旦一个踉跄。阿枝上前一步,拉过郑旦衣领:
“你是夷光的朋友?你便是郑旦么?”
郑旦点点头。阿枝见状松开了手,又打退几个吴兵,道:
“那我不杀你了,杀了你,夷光要不开心。不过,你功夫不错。”
郑旦一棍挥上去,看着像是很用力,却在半空中卸了大部分力道,在地上连个坑都没出。
“阿枝,你得和我打一场,人多眼杂的,让人看见你莫名其妙放过我,我会让人怀疑的!”
阿枝轻道:“好吧,西施的朋友,我都帮忙。”于是将身子一拧,袅袅地攻了上来。二人假意缠斗了几十回合,西施却看得胆战心惊,一来怕郑旦或者阿枝有什么闪失,二来怕夫差看出破绽来。
二人打了一会儿,忽然都浅浅笑了起来,虽然招式不减,却从厮杀变作了切磋一般,似乎很享受彼此打斗。郑旦方觉与阿枝相见恨晚,若是早些认识,肯定又是一位生死不离的好友。
西施急得要命,暗暗希望她们二人尽速收手,但毕竟吴军中见过阿枝的太多了,无论西施怎么遮挡,也挡不住钱来报讯的军士。夫差一听又是那个女刺客,气急败坏甩下鼓槌,向郑旦望去。此时恰好郑旦买了个破绽摔倒,阿枝却没有伤她,越过她直接又向那马上的百夫长杀去。夫差神色一凛,登时怀疑起郑旦来,却发现在一愣神见又死了三个百夫长,慌忙下令鸣金收兵。
这一仗齐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城池并没有丢,吴军虽然折损不大,却死的都是百夫长千夫长,还伤了几个将领,比齐军好不到哪里去。夫差气急败坏,登时吩咐人将郑旦捆了押到中军帐中。
军令状在身,郑旦百口莫辩,谁知夫差并没有因此发难,只是冷冷问道:
“你和那个刺客,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杀了那么多人,独独不杀你?”
郑旦面不改色:“臣妾不知,臣妾并不认得她。当时攻打鲁国,也只是当她是个江湖刺客,雇来用计,却不知为什么今日帮了齐国。”
夫差冷笑道:“不认得?好,总之你现在军令状在身,难逃一死,如果你在三日内将她捉到,将功折罪,寡人可以不杀你。否则,提头来见!”
郑旦咽了口唾沫,捉阿枝?怎么可能?纵使找得到她,自己也打不过她呀!
却只能应道:“谢王上不杀之恩,臣妾定当肝脑涂地。”
夜里夫差和一众将领去商量伐齐之事,独独没有叫郑旦,郑旦便走到西施房中,唉声叹气起来。
“夷光,恐怕我只有三日命在了……”
西施不知说什么才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良久,道:
“无家,或许她会来找我……”
郑旦道:“找你,找你又如何?我还真地能捉她?纵使我能力所及捉得住她,我怎能看她落到吴军手里?到时候一番严刑拷打,她必定受不住,尽数招了,你还能有命在?再说,她不是个坏人,又是你的朋友,我不想害她。反正都是要死,她死了和我死了,都是一样的,只要你还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二人觉得时日无多,一夜无眠,相拥着叙了一夜的话,也流了一夜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