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危机首现 西施：郑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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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旦心中有事，只是跟着西施乱走，西施不知怎地，一路走走停停，竟是一直向校场方向走去，直到听见士兵操练的呼喊声，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笑，心想怎么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郑旦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些军士操练，那些军士的确训练有素，用不着什么人看管，便自动列阵，扎马步、打木桩，自觉得很。
忽然一声锣响，军士向四周散去，将校场中间留出一个四五丈见方的空地来。两个军士各自从一头走上前，切磋起来。郑旦眼睛一亮，忙拉着西施走过去，大大方方地看了起来。军士们一见两位娘娘来看，各个起了兴致，卖力地吆喝起来。西施只觉得这吴国军士强壮是强壮，但是招式虽有力，打得却是一拳一脚难看之极，远没有阿枝那样轻巧灵动，不禁皱了皱眉。郑旦也觉得这些吴国军人过于依仗力道架势，一招一式破绽百出，心里痒痒起来，西施一眼没看到，她便一头扎进了人群中，来到了场地中央。
西施见着那黑色盔甲之中一抹红色身影，心惊的要命，心想难道无家要下场比试不成？让夫差和伍子胥知道她身怀武艺，这还不得出大事？忙唤道：
“无家，刀剑无眼，不要离得太近啊！”
郑旦回头向西施眨了眨眼，没有作声，向军士要过一个发带，将头发扎起来，几步走到中间，道：
“诸位，我初来宫中，与各位不甚相熟，今日见你们操练有素，我刚好也习过一招半式，可有哪位愿意来和我比划比划？”
军士们面面相觑，这可是北宫娘娘，谁敢和她比划？万一不小心伤了，吴王还不得找他们算账？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肯上前。
西施焦急万分，但事已至此，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只得由着郑旦胡闹，思考怎样将她习武这件事说圆了，免得夫差觉得她别有用心。
郑旦见无人上前，只好道：“作为吴国一员，尤其是宫中人，合该与各位军士共同经历风风雨雨，这样才能保我吴国上下一心。还望各位不吝赐教，若是有什么闪失，郑旦愿意自担风险，绝不会怪罪各位，请各位给个面子。”
军士们听她这番话讲出来，便开始犹犹豫豫，上场吧，怕闹个大不敬之罪，不上场，北宫娘娘又说不给面子，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一个一脸稚嫩的军士走上前来，道：“既然北宫娘娘不嫌弃，在下愿意先行献丑。”
郑旦拱了拱手，借过身边军士一根棍来，挥了一挥，摆好了架势。军士们见到郑旦这挥棍的架势竟然有模有样，对她刮目相看，又暗暗为这个毛头小子捏了一把汗。那年轻军士也不多言，回了个礼，提剑便攻。郑旦轻轻巧巧闪在一边，回头便将棍架在了那军士头顶上面，轻轻打了一下。
那军士面色一惊，虽然他故意手下留情，却也没想到一招落败，登时对郑旦佩服得五体投地，单膝跪倒便道：
“北宫娘娘好身手，在下佩服。”
见郑旦这样轻易便赢下一局，众位军士也不再担心会伤到她，纷纷摩拳擦掌，要和这位漂亮女子切磋一番。和吴王的娘娘切磋，这等机会，怕是过了今日，再也找不到啦。
郑旦一连胜了六个，都在十招之内，第七个刚要上场，忽然听得场边哈哈大笑，一阵掌声，西施和郑旦转头去看，正是伍子胥。西施心中啊哟叫了声苦，想着这情形就是被吴王看见，也比叫伍子胥看见好啊。登时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伍子胥会怎样和夫差说？夫差又应该是什么反应？她是应该帮郑旦说情，还是明哲保身顾全大局？
而伍子胥并没有多说甚么，只是面带微笑打量着郑旦。郑旦连忙和伍子胥问好，神色平静，倒也没露出什么惊慌来。
伍子胥道：“没想到北宫娘娘还身怀绝顶武艺，这些军士入吴时日尚浅，根基不稳，不如我来和你切磋一番可好？”
郑旦这才觉得自己今日不该下场比武，怕是闯了大祸，闹得现在伍子胥要亲自试探她虚实，她该如何是好？这仗不应，显得心虚，只好应下，结果自然是要败，还不能败得露出破绽。
于是便拱手道：“我一个女流之辈，哪能和伍大夫这般英雄人物比，不过既然伍大夫看得起，我推辞了倒显得小家子气，便来献丑了。”
伍子胥一声冷哼，将剑挥了过来，郑旦见这一剑又沉又重不能硬抗，急忙连退两步，只一招，便先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于是她趁此机会，装出奋力反抗的样子，但却接连败了数招。伍子胥一剑挑去，正击在她木棍上，郑旦便顺势丢了武器，拱手道：
“我输了，伍大夫好身手。”
众位军士一见自己上司得胜，本来想叫好，可一看对方是北宫娘娘，一时尴尬，不知道站在哪边，只得默不作声。
伍子胥心里知道郑旦是佯败，但是只凭这几招，他也试不出郑旦的底子，只看得出她这一路棍法招式野得很，不像经过经过什么训练，若不是刻意掩饰，便是打小自己胡乱练的。
他微微一笑：“哪里，北宫娘娘承让了，定是怕在众位军士面前驳了我的面子，才故意落败，娘娘的功夫，怕是不止如此吧。”
郑旦一惊，笑道：“说笑了，我父母死得早，又被买在偏僻村中，若是不练些防身的本事，恐怕要给人家欺负了去。我这胡乱的棍法，哪能和您比。”
说罢，拱了拱手，将发带摘去，也并未去寻西施，径自向灵清宫走去。
西施知道郑旦这是为了保她，会意没有追上去，孤身回了西宫，没过多久便觉得西宫附近军士逐渐多了起来，似是在监视她。看来伍子胥已经去向夫差禀报此事，怕自己和郑旦串供，所以派人监视。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样一来，夫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她们，到时候若是说辞不一，可怎么是好？唯有希望郑旦到时能理解自己每一句话的意思，一切都要看老天了。
果然正午刚过，西施便被叫到大殿见夫差，进了大殿西施便暗道不妙，两边林立的都是军士，夫差拉着一张脸，只伍子胥一个站在旁边，连伯嚭都不在。更可怕的是，郑旦也立于一旁，虽然从神色上看不出端倪，但西施并不知道先前他们说了什么，叫她如何想对策？只得暗暗咬牙，硬着头皮问了声安。
夫差并未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夷光，今日郑旦下场比武，你也见了，你从前可知郑旦身怀武艺？”
西施故作惊讶：“甚么？大王说无家姐姐身怀武艺？这怎么可能，我从没见她使过武功啊！”
听闻此言，瞥见夫差皱了皱眉，西施心里打鼓，不知道郑旦先前说她知也不知，想看看郑旦脸色，却发现伍子胥目不转睛盯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只得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一只甲虫爬过西施脚边，停了一停，又继续爬向前去，没有感觉到这压抑的气氛。郑旦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方才为保西施，确实说了西施对她一无所知，若西施据实做答，反而保不了她。
夫差揉了揉额头，问伍子胥：
“伍大夫，依你看，郑旦的武艺如何？”
伍子胥虽然怀疑西施和郑旦，但他毕竟是个耿直之人，据实道：
“臣冒昧与北宫娘娘交过手，看出她有意落败，只是一招半式，并看不分明。但是以臣观之，北宫娘娘的棍法路子较野，似是百姓们胡乱打的方法，并不像刻意训练出来。当然，这也说不定是她刻意隐瞒真实招式，只用杂家招式。”
夫差想了想，又问西施：
“夷光啊，寡人知道你和郑旦情同姐妹。但是无家现在显露武艺，加上近来宫中进了刺客，寡人不得不防，若是寡人因此治郑旦一些小罪，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西施笑道：“臣妾不通律法，并不知道和北宫娘娘身怀武艺，犯了什么错。但臣妾和无家姐姐都是大王的女人，而大王也先临幸无家姐姐，想必姐姐此举犯错，大王必定比我更加忧心。一切全凭大王做主，臣妾哪敢多言。”
这一番话似是在为郑旦说情，听起来却好像西施在吃郑旦的醋一般，句句带刺讥讽她和吴王。郑旦暗叹西施这张嘴真是利索，一番话不仅将自己和她撇清关系，又让吴王不好意思真治罪于她，最关键的是，这略带醋意的话语，还隐隐勾引着吴王心神。
果然吴王哈哈大笑，道：“夷光这是怪我了么，寡人是看着你日前受了伤，才没有到你西宫去。无家她虽然身怀武艺，却也不是什么大错，寡人又没有问她，她为什么要说？不过这天下身怀武艺的女子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伍大夫多心，也是为了寡人着想，你们可不要怪他。”
西施忙赔笑：“臣妾哪敢怪伍大夫，伍大夫足智多谋，忠心耿耿，是难得的英雄好汉。臣妾只想和伍大夫一起，好好辅佐大王，让大王安安心心拿下天下，好沾沾大王的光。”
伍子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怀疑这西施巧舌如簧没说实话，但见她左一个英雄，又一个好汉，只是像个奉承丈夫的寻常女子一般。他也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只得眼睁睁看着夫差被搅乱了心神，自己暗地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二人算是逃过一劫，夫差却是不来寻郑旦了，夜夜流连西宫去找西施。西施本想着和郑旦好好倒倒苦水，奈何光天化日之下，又是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总觉得被一双眼睛盯着脊梁骨，不敢明目张胆去寻她。只得每日在宫里瞎晃，希望能偶然与见郑旦好好说说话。
郑旦又何尝不想去见西施，但也是束手束脚，考虑甚多。这几日伍子胥没事便向北宫跑，说是要切磋武艺，但郑旦知道他分明是想试探出自己的底子来。好在她本来也没什么底子，坦坦荡荡和伍子胥切磋，有输有赢。时日一久，伍子胥也没了头绪，只觉得这北宫娘娘武艺确实不赖，若是男子，八成也是领兵征伐的大将之才，怀疑消了不少，还隐隐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念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危机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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