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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入吴 第一日入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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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驾着马车一路奔波,来到长江岸边,大船早来迎接。长江风平浪静,不起一丝涟漪,众人顺利抵达对岸,便已经来到吴国之内。前些日子早有人将范蠡来送美女的事情报给夫差。夫差本想亲自迎接,但经伍子胥一番阻拦,没有成行,只好让伯嚭去接应。
伯嚭算好时间,提早来到岸边,便见一艘大船乘风破浪驶来,便叫人站在高处挥起两面旗子,以示欢迎。那大船见了信号,果然微微转头驶了过来,不多时到得码头,西施和郑旦轻移莲步,走下传来。伯嚭见到二人身姿容貌,赞不绝口,道:
“范大夫果然是有心,这般绝色女子,我伯嚭生平见所未见!听说你越国有二位绝色女子,一名西施,一名郑旦,不知此二人比起她们两个,又怎么样?”
范蠡笑道:“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西施和郑旦。”
伯嚭叹道:“真是名不虚传,让我大开眼界!这二位女子,当真比什么国宝都珍惜,想来大王必定会喜欢。”
“这还要太宰大人多照应才是。”范蠡一语双关,随手递过一张礼单。
伯嚭接过礼单,看看,喜道:“好说,好说,这二位女子便交给我吧,我保证她们两个不会受欺负的。”
伯嚭便亲自引着西施郑旦上马车,将范蠡请上另一辆马车。郑旦塌了一只脚在马车上,回头看了看范蠡,神色中有些不舍,但很快便回过头去,钻进了马车。范蠡一直盯着西施,但她始终也未回头看他一眼。他不禁心中有些小小遗憾,但转念一下,这样也好,免得露出什么破绽来。
一路缓缓,走了二日才终于到了姑苏城下,这二日间,郑旦西施二人从未与范蠡过多言语,除了伯嚭,没有人怀疑这二人的来意,伯嚭即便知道,碍着自身身家性命,亦不愿去点明。
吴王见到西施和郑旦,眉开眼笑,给范蠡整整一辆马车的赏赐,当场封了两个女子为王妃,安排西施住在西边望湖宫,郑旦住在北边灵清宫。
当晚下了朝,夫差便想着去两个美女那里过夜,伍子胥忙拉住他,道:
“大王,她们二人皆是越国人,万一图谋不轨,此去不是羊入虎口?依老臣看,并不急于一时,先观察一段时间为妙。”
夫差皱眉道:“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两个佳人从越国远道而来,寡人总不能怠慢了她们,浪费这良宵啊。”
伍子胥道:“若是大王想见,亦不必亲自过去,派人将她们找过来,演些歌舞也好。”
夫差不想让伍子胥觉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只得同意,派人将西施和郑旦叫到寝宫。二人笑盈盈来到宫中,见了吴王便拜:
“臣妾施夷光感念我王知遇之恩,愿我王万寿无疆。”
“臣妾郑旦感念我王不弃,愿王上青春永驻。”
夫差见两个女子嘴巴甜,又守礼,大喜道:
“两位爱妃快快请起,今日是寡人寿辰,忙了一天,没顾得上你们两个。你们远到是客,寡人怠慢了,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宵夜,你们看看可还吃得惯?”
郑旦大大方方取了一块糕点放在嘴中,咬了一半,西施便接过她手中另一半,放入口中。夫差见两个女子和乐,眉开眼笑,问道:
“怎样,此处虽然是异国,但与越国并不远,口味应当是差不多的。”
郑旦笑道:“好像,比越国的好吃呢!”
夫差哈哈大笑:“既然你们喜欢,便多吃一些,若是口渴,寡人还准备了桂花赤豆羹。”
两个宫女将两碗赤豆羹端上,西是个郑旦各自喝了一口,点点头。西施道:
“蒙王上不弃,我们二人何德何能,得大王如此相待。”
夫差道:“不要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还没问过,你们两个,都是什么出身?”
郑旦神色戚戚:“王上,臣妾出生在会稽一个商贾之家,可惜幼年的时候,父亲被人骗了家产,家中一贫如洗,欠下巨债。父亲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母亲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唉,臣妾被卖到一个偏远的小村里,因为性格倔强,不肯听话,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范大夫寻见我,臣妾差一点坠入风尘之中……王上,臣妾出身贫贱,本来配不上您……”
夫差忙摆手:“哪有的话,先父也不是诸侯出身,都是一步一步拼过来的,寡人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你。夷光,你呢?”
西施道:“与姐姐相比,我可是要幸运得多了,虽然遭父母遗弃,但是被一个好心的纱坊主人收在店里做工,虽然只有基本的温饱,但却也很知足。”
夫差叹道:“唉,你们越国,实在是病弱,竟然由得百姓穷困至此。现在好了,吴国富庶,你们身为寡人王妃,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西施流下了两滴眼泪,笑着点了点头。郑旦却是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夫差见状心疼,忙道:“都怪寡人,又提起诸般伤心事,既然你们来了,便给寡人唱支曲子,或者跳个舞可好?”
郑旦道:“王上可有竹笛?”
“有,来人,去乐坊取一只竹笛来。你要什么调子的?”
“都行,宫调最好。”
夫差便派人去拿了一根宫调的笛子来,又取来了几片新鲜的芦苇内壁作为笛膜。郑旦将笛膜贴好,试着吹了一吹,然后向西施一望,深吸口气,悠扬的笛声充满了整个王宫。西施会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物,随着笛声翩然起舞。郑旦的笛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西施的舞步便时而舒展,时而灵动。夫差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心想自己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竟然得到两个仙子一般的人物。
一曲吹罢,郑旦笑道:“臣妾献丑了。”将笛子还给宫女,等着夫差问话。
夫差道:“说什么献丑的话,你们两个,如此美好,当真是上天派给寡人的。”
西施道:“能得王上一笑,臣妾二人实在是开心得紧,不知王上还喜欢什么?”
夫差道:“寡人知道你们琴棋书画、丝竹萧管无不会,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旅途劳顿,合该好好歇息一下,寡人这便着人送你们回去。”
西施面色平静,施礼告辞,心里却有些疑惑。难道说这夫差今晚并不决定和她们其中一人过夜?难道说他还存有戒心?她下意识瞄了郑旦一眼,只见郑旦也刚好扫过她,西施便知郑旦心里也有同样疑惑。
不过这样也好,心中少了一事,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也罢。
范蠡在宫里专门为使者准备的南苑中住着,直到夜深还睡不着。他听说夫差并没有在她们宫中过夜,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却又担心起西施和郑旦是不是露出了破绽。这时忽然有人敲门,范蠡开门一看,却是伯嚭。
范蠡忙探出头去,见没有人跟过来,连忙关好门,问伯嚭道:
“太宰大人,怎么样了?我听说吴王并没有去她们两个那里过夜,是不是……是不是吴王不喜欢她们?”
伯嚭拍了拍范蠡的肩膀:“你放心,王上很喜欢他们,只是伍子胥和大王说,让他提防这点,要观察她们一段时间。唉,这毕竟是大王的私事,我怎么好管,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范蠡笑道:“不妨事,只要吴王喜欢便好,这样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和我王禀报去了,想来我吴越两国,定会从此世代交好,和睦相处。”
伯嚭皱皱眉:“范大人,你和我说实话,越王究竟有没有复仇的心?这两个女子,又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我这一条命现在捏在你手里,你大可和我说实话。”
范蠡忙道:“她在大人说的是什么话!我王感念吴王仁慈,饶吴国一命,这才送上厚礼,亦是永世交好之心,哪有它意?您怕是误会啦!”
伯嚭一声冷哼:“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和我说实话。总之我老也老了,没几年的命好活,想来十几年之内,你越国再怎么强大,也攻不下吴国,我得趁着这段时间,养养家小。等我死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你再来打吴国,和我便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意思是:我伯嚭帮你可以,但是你要攻打吴国,要等我死了再说。
谁知范蠡却赔笑道:
“太宰大人长命百岁,哪里会只有几年的命。况且我越国,只要范蠡在任一日,便绝对不会同意我王出兵,太宰大人大可安心。”
伯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问,谁知连一丝迹象都没问出来,他心里不禁也犯起嘀咕来,总觉得范蠡越掩饰,这野心就越大,怎么句句讨好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威胁一般?他叹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范大夫好自为之吧。”
说罢,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他也气恼,范蠡和勾践何止是有野心,这野心简直是太大了,却将自己卷了进来,现在骑虎难下,两面不是人,真是糟心。唉,谁让他当时贪些小财,害的自己如此?若是让他再选一次,那日就是文种将嘴皮子说破了,他也决然不会答应求和。但为时已晚,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郑旦没了西施作伴,在灵清宫里百无聊赖,心心念念的都是范蠡,想去南苑看他,又不好去,只得熄了灯翻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而西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晚上总是梦见自己的母亲,天快亮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地梦见那武艺高强的黑衣少女一剑向她刺过来。她登时惊醒,长长地舒了口气,忽然皱眉想起了那个女孩。
上一次见到她已经是三年前,那时她看起来十六七岁,想必现在,也是一个将近二十的女子了,不知道出落成什么样子,可曾婚配?嫁给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西施甩甩头,没来由地,想这无关紧要的事作甚?她看看天还未亮透,又躺下去,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