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GL》白羽石

10、十、受训 一鞭子挥了

　　西施和郑旦在偏殿住了三日，范蠡并没有叫她们来学习，仿佛也是让她们休息一番。都拿暗地里，范蠡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那便是最艰苦的一环—— 一个合格的死士，要学会的重要一点，就是永不开口。

　　这一日当西施和郑旦二人正在偏殿百无聊赖地下棋，却忽然从门口闯进几个人来，不由分说便将二人五花大绑，带了出去。郑旦觉得十分蹊跷，没有还手，这班人明明穿着越国的军铠甲，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们？难道说宫中混进了细作？

　　一路将二人带到了专门关押女犯的地牢之中，郑旦和西施面面相觑，这究竟是要做什么？郑旦这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奈何已经被绑住，只得任由这些军士将她们双手缚住，悬空吊在了一个架子上。

　　“你们做什么？”西施怯怯地问。

　　这时转进来一个女兵，看起来是狱长一样的人物，手里提着一支马鞭，冷着一张脸，看了看西施，道;

　　“果然是国色天香，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你们这样好看的女子。不过，既然来到此处，便要学会合作，我可不会因为你们生的好看就手下留情。还是从实招来，你们为什么在宫里，范蠡和勾践都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郑旦一愣，心想这人怎么直呼越王名号，便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直呼我王名号？此乃不敬之罪。”

　　那女人哈哈一笑：“我又不是越国人，勾践的法令，治得了我的罪么？实话告诉你，伍大夫早就觉得勾践有反心，奈何吴王不停。于是他便在越国宫里安插了众多细作。这两年你们两个和范蠡走得那么近，身上一定藏着秘密。快说，勾践是不是在密谋复仇？找你们又是为何？”

　　西施道：“大人……你误会了，范大夫找我们，真的只是为了将我们献给吴王，以示越国唯吴王马首是瞻。我们越国没什么人才，范大夫好不容易才找了我们两个看得过得去的，奈何我们都是乡野之人，气质才华一概没有，怎么配得上吴王尊贵之躯？这才放在宫里训练歌舞琴艺，希望能搏吴王一笑而已。”

　　那女子冷笑一声：“还挺伶牙俐齿的嘛，我派人查过你的身世，可真是消得干净，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无亲无故的？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小养在宫里的死士？”

　　郑旦奇怪这女人问这干嘛，她们明明还在越国，又没伤到吴王一根寒毛。

　　那女人见他们不说话，笑道：“算了，我只要你们一句话，证明勾践确实处心积虑反吴。只要这一句话，我便放了你们，怎么样？”

　　西施故作委屈：“姐姐呀，我们只知道自己要献给吴王，作为一个女孩子，我们也不想呀。你将心比心想想，愿意作为一件玩物，让一国之诸侯去讨好另一个王么？”

　　那狱长却不心软，一鞭子挥了上去，直打的西施皮开肉绽，西施嗷地大叫一声，哭道：

　　“姐姐不要打我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疼呀，呜呜呜呜……”

　　手持马鞭的女人顺手舀了一瓢盐水，对准西施的伤口慢慢地浇了上去，从唇角挤出一抹笑意，道：

　　“勾践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你们就受他如此摆布？他懦弱无能，你们跟着他，又有什么好处？”

　　西施疼得龇牙咧嘴，不断地蹬着脚，郑旦见状忙道：

　　“你不要欺负她，我王虽然懦弱无能，我们也恨极他，但是敢怒不敢言呀，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盛，可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国家，身为平民一介，只能受摆布啊！所以我们才想，到吴国去过好日子也好，天下有哪个女子不希望嫁个吴王一般英勇睿智的汉子啊？”

　　那女人大喝“住嘴”，甩起一鞭，打在了郑旦的背上。郑旦这才知道这一鞭有多痛，也无怪西施疼得大哭，顿时也流下泪来。道：

　　“若说有些心思，我们两个也只是想享受一下吴国的荣华富贵而已，做越国人，真的抬不起头，姐姐……要不你就将我们两个带到吴国去吧，呜呜呜……”

　　这时只见门口走进一个人来，那女子忙放下马鞭，转身拱手：

　　“范大夫，她们两个并没有说什么。”

　　范蠡点点头，示意人将西施和郑旦放下来，道：

　　“真是对不起二位姑娘，范蠡只不过想试试二位姑娘，没有提前通知，吓着二位姑娘了罢。”

　　西施没有看范蠡，兀自摇了摇头，她早就觉得情况蹊跷，只是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真的打她和郑旦。

　　郑旦却一脸幽怨地看向范蠡：“我能信你么？”

　　范蠡道：“姑娘现下大可以信我，但入吴之后，最好使谁也不要信，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随从将药在二人的伤口上涂好，将她们架了出去。回到偏殿，二人一个仰着，一个趴着，嗯嗯啊啊疼得直叫。

　　范蠡道：“二位姑娘，这一顿还算轻的，等过二日你们伤好一些，我还要介绍一些刑罚给你们……”

　　见西施和郑旦嘴角抽搐，范蠡忙到：

　　“只是让二位体验一下，绝对不会打坏二位的——否则到时候你们心里连个准备都没有，有朝一日受刑不过全都给招了，那怎么办？”

　　西施苦着脸道：“范大夫，我求求你，还是手下留情吧……”

　　范蠡正色道：“你们这一入吴，说不定十几年。十几年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不幸真到那时，别说替你们母亲报仇灭掉吴国，就连越国，怕是都要先灭了！无论你们多么国色天香，怕是都要性命堪忧，就连我……就连我也难逃一死啊。”

　　郑旦握了握西施的手，向范蠡轻轻点了点头，范蠡深深地鞠了一躬，拱手退下。

　　夜里西施悄悄地问郑旦：

　　“无家，还疼么？”

　　“我自小就上蹿下跳，没少受伤，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倒是你，皮娇肉嫩的，一定觉得很难捱吧？”

　　西施叹了口气：“为了报仇，要我死都甘愿，这又算得了什么。我担心的，并不是什么酷刑，而是积年累月，伴君如伴虎啊。”

　　接下来的半年，西施和郑旦身上的伤平了又填，填了又平，好在宫中灵药确有奇效，竟然没留下些什么伤疤来。当然，这也是因为范蠡在派人施刑时手下留情的原因。当范蠡通知她们已经体验到了大部分刑罚，今后不用再捱的时候，二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无家，你记不记得，受了多少刑？”

　　郑旦摇摇头，每次她在受刑不过，差一点要招的时候，想到范蠡那张期期艾艾的脸，便将牙关咬死，一句话也不说，那有心去记得那些刑罚，只想忘了。

　　西施一笑：“我们总共受了十八般大刑，三十六小刑。现在想起来，真是头皮发麻，你说，将来有一日，会不会真的用在我们身上？”

　　郑旦打了个哆嗦：“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人家打起来，恐怕要给咱们打个半死，纵使像范大夫这般蜻蜓点水，都已经很要命了。”

　　说也奇怪，这半年的酷刑过后，两位女子却是神色安然了很多，国仇家恨再也不放在口中，在心里埋得深深的，几乎都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世，真真正正变作了一个合格的死士，表面上看，却只是两个容貌靓丽、涉世不深的姑娘。

　　自西施和郑旦来到宫中，已是三年有余，范蠡见美玉已经雕成，便找了个机会，向勾践说是时候该选个日子，将二位女子送入吴国去了。

　　勾践想着恰巧下旬是吴王夫差生辰，便暗中与范蠡来到偏殿，和西施郑旦最后交代一番，见二人神色如常，谈笑风生，似胸有成竹一般，便放下心，回到了自己房中。

　　范蠡却是独自将西施拉了过来，将郑旦留在殿中，对西施道：

　　“夷光，你们两个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回来，我有些话，今日不得不说，否则便没有机会了。”
　　西施现下心思可谓七窍玲珑，听他口称“夷光”，又见他神色有些暧昧，便知他究竟是想说什么，先道：

　　“范大夫的心意，夷光感谢，但现在儿女情长之事应当放在一边。况且，就是要娶，不也应当是娶无家姐姐么？”

　　范蠡脸红到：“无家我绝不想辜负，但范蠡心中，只有你一个。自那日我在苎萝村见你以来，便心系与你。这几年与你朝暮相处，实在觉得你是一个好女子……你和无家是姐妹，若你愿意，她越不会阻拦。”

　　西施摇摇头：“范大夫能看中我，是我的荣幸，但是我们村中向来一夫一妻，二女从不共事一夫。而且，恕我直言，我对范大夫，是敬重多于喜爱，没有一丝私情，范大夫要的，恐怕夷光给不了。”

　　范蠡轻叹一声：“也罢，是我范蠡没有这个福分。总之一切要等大业成了再说，我只好祝你们此去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郑旦见西施回来，拉住便问：“范大夫叫你去做什么？”

　　西施想了想，道：“他有些事想和你说，但是又不好意思，只好让我代为传达。他说喜欢你，舍不得你，但是国事为大，祝你一切安好。”

　　郑旦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他还是个那般害羞的人么？真没看出来。”

　　西施转过身去，佯装有事要忙，心中却唏嘘起来。若是有朝一日，郑旦知道范蠡其实爱的是她施夷光，那郑旦会不会恨她？会不会就不理她了？不，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郑旦知道。郑旦虽然看着刚强，其实心里要比寻常人还要脆弱，远远比不得自己。本来到吴国，郑旦心中就只剩的一个范蠡支撑，若是这个念想都没了，她要如何是好？

　　十日之后，范蠡如约将二人打扮一番，带入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亲自送入吴国去了。越国百姓们知道居然西施和郑旦这两大绝世美女，被送到了吴国，各自扼腕叹息，替她们二人命运担忧。

作者有话说

听说古代死士都是这么虐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