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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梨花深处 姑娘此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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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冷的冬天过得漫长而平淡,除了上次的惊险再无任何大事发生。天寒地冻少了走出房门,朱砂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窝在温暖的房间里作画,皑皑白雪中的红梅已被她画得栩栩如生,颇有韵致。偶尔,她也去爹娘房里坐坐,虽不能外出,日子过得也不算泛味。只是期间有次眉儿收拾时发现,朱砂珍藏的画中少了一幅,那是她自己画的自画像,虽是得意之作,但却不能为外人道,也不知是那个小厮调皮拿了去玩,让爹娘知道了未免得说自己轻浮。好在后来一直无事,朱砂慢慢也就忘了这个不快。
转眼到了三月,草长莺飞,阳光也温暖可人,郊外已是遍地绿意盎然。朱砂本就女儿情怀,自是喜欢这好大景致,便向爹娘告了假,由眉儿陪同前去踏青。
长生湖畔的梨花此时节已花开胜雪,阳光的温暖下发酵出淡淡的清甜,微风轻拂,扬起片片花瓣林间飞舞,恍若隔世,迷醉了不少前来踏青的游客。
朱砂依旧着一袭月白素锦,因初春天气乍暖还寒,眉儿便找了件轻薄的淡水绿斗蓬给她披上,站在似雪的花间,清丽得宛若出尘仙子。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公子富贾的目光,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少有轻薄之徒。不过朱砂已感觉有些不妥,将斗蓬的风帽扯来戴上,避了陌生人的目光。一路上赏游得惬意,还在一家小铺喝了碗凉茶,但她们却不知,一个身影远远的跟在后面已久。
长生湖畔有一株千年榕树,巨大的华盖辐射了半亩田地,气势恢宏,福佑着这一方水土的风调雨顺,于是便有许多向善众生前来祈求福愿。
朱砂也讨了根红绸,认真的在树下拜了拜,默默念了自己的心愿。然后学着别人在红绸两端系上小石子,往树枝上扔。可是扔了好几次都不中,眉儿也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上忙。扔不上就意味着愿望不能成功,她许了父母身体安康,这根红绸是一定要扔上去的。她咬着牙,又扔了几次,仍然不中。朱砂不死心,展了展胳膊再次用力的往上扔,不知方式有问题还是力道太小,红绸眼看又要下落,此时下面飞来一颗石头将红绸托起终于搭在一截树枝上,由于两端系有小石子产生出惯性,红绸还在枝上绕了两圈,这下算是结结实实的缠在了树枝上。
朱砂松了口气,带着感激的心望向前方,却遇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曾经冷戾的眼睛,现在似已多了几分柔情,眼睛的主人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俩,朱砂蓦地脸红了。
眉儿也是吃惊异常,见那人上来,便不自觉的挡在了朱砂身前。
此人着一身白衣,头发简单的用锦带绑了,未佩戴任何贵重饰物,看不出身份,但在风流倜傥间却不经意的露出些许霸气。
他双拳一抱冲着朱砂微笑道:“又见面了”
朱砂羞涩点了下头:“公子可好?”
“劳烦朱姑娘挂心了,还好。”
一旁的眉儿警惕了起来:“你怎知我家小姐姓朱?”
这下来人被逗乐了,露出半颗好看的牙齿,然后转向朱砂柔声道:“恩人岂敢不知”
朱砂被他这么一说倒不知如何接话了。默了半响突然想起一事:“公子可有落下什么东西?”
来人却并不急着答话,转身向旁边的小贩买了只风筝,凤凰图案,色彩斑斓。继而提了到朱砂面前:“朱姑娘此次前来可是踏青?你看这三月风光,恰好风和日丽,不如去那边放放风筝?”
朱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望无际的白色长堤,两行嫩柳正吐露新芽,堤上已有三两个人在放风筝,比起这边的喧嚣,那边的确安静了许多。
三人来到堤上,果然宽敞,风也够劲。风筝很快迎风而起,眉儿一时也起了玩心,接了线圈不远处玩去。只剩两人,捡了一株柳树下遮阴。
“在下姓白,名炎”
“哦”朱砂正心不在焉的拔弄一枝柳条,听得他这么一说,便轻轻道:“果然是公子落下的东西,改天一定物归原主。”
那边并未答话,又过了半晌。
“湘儿”
“啊”听得白炎柔声一唤,朱砂心头忽地一颤,蓦然看向他,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朱砂顿时红了脸悄悄低了头。
两人相对无话,只默契的透过嫩绿的柳枝,看长生湖碧波荡漾。直至午后,方由白炎护了二人回家。
天气越发的暖和了,李玉颜便挑了个吉日,携朱砂去夫子峰的大佛寺进香。
大佛寺在夫子峰的半山腰,真正的白云深处有人家。千年古刹,香火兴旺,人来人往香客颇多。
朱砂随母在大殿礼佛完毕,并捐了香油钱,然后来到寺庙流通处,挑了几样庙里的特色素点和一包云顶雪峰,便招呼眉儿一起出了庙门。
寺庙兴旺的香火也带火了庙门前的买卖,香蜡纸烛、头饰珠钗、水果糕饼还有各种各样的民间小玩意等,热闹不亚于真正的庙会了。
一行人便慢悠悠的闲逛了一圈,李玉颜觉着有点泛累了,便唤了轿夫准备打道回府。却不知何时从旁边冒出一个身穿青色僧袍的老尼,拉了拉朱砂的袖子施了一礼道:“施主,且慢”
之后也不顾对方神色继续恳切道:“施主宝相庄严,颇有慧根,可愿随贫尼出家?”
朱砂未及言语,李玉颜当下却心生不悦将朱砂护了身后,道:“师父此言诧异,我家就只一小女,当掌上明珠般护着,岂能随便与人出家?”
老尼遗憾的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惜可惜,虽贵及一时,终是镜花水月梦一场,三男二夫,红颜多舛啊!”
李玉颜心下骇然已是极其不悦,心说哪里来的疯婆子乱嚼一通,掏出碎银欲打发了事,却见那老尼飞快塞了一个东西在朱砂手里道:“如若后悔,前来找我,渡你苦海”,然后转身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李玉颜见了便要拿过来扔掉,朱砂不以为然,心说这辈子我只钟情于一人,何来的三男二夫呢。便道:“娘,不过是一个锦囊而已,你与它作甚么气,你看这锦囊做工倒是很精致,宝塔金莲,扔了怪可惜的。”
李玉颜见朱砂如此喜爱只得作罢。但心中终就隐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