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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爷竟是苏教授,河牵散聚始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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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集
在北京接受手术前,不只头发,医院要求苏大爷把满脸的胡须也给剃掉,老人不肯。
乡思让小晗拿小平板电脑,她跟老人远程视频通话:“大爷,我们把您的胡子留在手机里。”
“不好。”老人不干。
“剃了更年轻,也会帅呆了。广场那几个阿姨也那么说。”乡思说。
“好吧。”。老人答应。
小晗把大爷剃胡须前后的照片发来:“爷爷说要让您打印成大大的相片。一起摆出来。”
“行。”
乡思转而自语,“哎,这没有胡子的大爷,怎么好像是谁,在哪里见过?”
小晗再打电话来:“大爷不肯进手术室,还要跟您通话。”
“我就真应该跟过来。可是宝顺原来的账不做好,梅归*新宝顺就不能挂牌开张。唉。”乡思叹。
又把电话打过去:“亲爱的大爷?”
“宝家村后山,3106,211,你要照顾好我的灰灰苗。”老人说。
“好。我一定去办。您要听医生的话。我很快也到北京。您睡两觉起来,就能看到我了。”乡思根本不懂得老人指的是什么,但总得让老人赶紧进手术室,就答应了。
“你不要丢下我。拉勾!”大爷还说。
“我绝对不丢下您,拉勾!”乡思伸出弯手指。
芸芳跟梅薇正好回来了。乡思把报表交给梅薇,做一个“完全OK,转交给梅振斌”的动作。
乡思接着问小晗:“不再抓着门不放了吧?”
“是。送进手术室了。满眼泪水,不停地喃喃:我的小小灰,我的小小紫。”小晗说。
“你说什么?”乡思大叫。
把小晗也吓住了。
“哦,没有,小晗我不是对你,是对电话外面的事物。抱歉。”乡思急忙转移话题,挂了电话。
“这是怎么啦?”芸芳问。
“说,宝家村后山,让我照顾灰灰苗。进手术室之前喃喃‘小小灰’,‘小小紫’。”
“教授?”三个人同时大叫。
乡思急忙把老人剃了胡须的照片给她们看:“我说怎么觉得好眼熟?我见他的时候就是满脸胡须。我怎么那么笨!胡须可以是后面才长出来的!”
“宝家村后山有小小灰苗?走!”芸芳叫林哥把车开过来,“再叫两个保安,拿上应急灯电筒什么的,蜡烛也行!越多越好!”
“现在吗?可是我不知道在哪。老人说的,3106,211,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乡思茫然。
“我们知道,出发!”梅薇叫。
到山下,芸芳比划了一下,指一个地方;梅薇也比划一下,指向同一个地方。
林哥跟一个保安陪三位女士上山,一个保安看车。
果然,在极其隐蔽的密林深处,找到了许许多多的小小灰苗。梅薇跟芸芳相拥而泣:“果然是教授。可是,他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呢?”
敬老院院长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乡思深夜来访,有点紧张:“苏大爷,他,没事吧?”
“他人在北京,还在手术中。只是我们有一些疑问,必须现在问您。打扰了。”乡思说,“教授是怎么到这个敬老院的?”
“教授?应该也是,看着都像的。”院长摇头,又点头,“哦,前面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苏大爷在R河入海口处被人救了起来。送进医院后,醒了,人却失忆。政府就送他来我们这里。来的时候,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支灰色的草。医院说了,住院十几天,他一刻都不放下那个草。”
乡思用腹语偷偷问芸芳:“小小灰有那么顽强的生命力?”
“不只。有人做过实验,折一小枝灰灰,挂在空气中一年不枯,还自己慢慢生出根须。”芸芳用腹语小声回答。
“院长,后面那山,有谁承包了吗?”梅薇问。
“没有。那个行政上是敬老院的地。但我们能拿它来干嘛啊。就是放着空在那里。”院长回答。
“那如果我们承包,绝对不破坏原来的林木。按年给敬老院费用,可以吗?”梅薇问。
“我们巴不得这样!你们也知道,敬老院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院长答应,“你们,拿来做什么?”
“别人送她几只土鸡,两只山鸡。梅女士想看看能不能发展林下养殖。把土鸡,山鸡做成一个产业。”秦乡思抢先回答。
“是啊。我们,不太想吃,市场上的那些……呵呵。”梅薇说。
“市场上的鸡尽是些激素喂出来的,我也不喜欢——好。我跟市里要一份合同来。价钱好商量。”院长答应。
梅薇给芸芳一个眼神。芸芳点头。乡思看不懂,也不想管。
第二天下午,北京传来好消息:老人的手术很成功。教授基本上能够恢复原来的大部分记忆。坏消息是:老人的胃癌,确定已经转移。
宝家村的后山,五天之内就被围起了铁丝网,布上监控摄像头。保安室设在敬老院的背面。梅薇特意安排了暗哨,24小时秘密监控。
“清点过了吗?”梅薇问。
“是的。目前是3689。按二梯及三梯计划,年内可以实现13600±1000。”芸芳两眼泛泪。
“教授!”梅薇哽咽。
“那个,很值钱吗?”乡思问。
“大概是,可能救活十万人,甚至更多。”芸芳笑,“只是梦想放进现实,还有太远的路要走。”
北京,医院里。教授醒了,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情。
“你是说,梅薇跟芸芳在给小小灰扩苗?她们也跟乡思汇合了吗?”教授问小晗。
“是呢。您高兴吧?”
“嗯。可是现在有点难,其实我应该整点‘老泪纵横’的。出不来。”教授笑着说。
“真好啊,跟手术前完全不一样。您都想到要开玩笑了。”小晗笑着抱住老人,“那您答应当我爷爷,我来整点‘小泪纵横’?”
二十几天后,敬老院后山。
“好想去接教授。”梅薇说。
“他不让。说跟小晗自己回来。振斌已经去北京接应了。”乡思说。
“好吧。现在就进行第二层级的试验:可嫁接母体甄别。”梅薇下决心。
“实在过于珍贵,就像要对一个活着的人参娃娃下手一样。我手一直在抖,梅薇你来吧?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干什么,怎么干。”芸芳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犯迷糊。
“可是,我哪有那专业技能?”梅薇叹。
“三个人,一人一个。20度的切角。动手吧?看谁的成活率高。”教授的声音。
“教授!”梅薇抱住老人,滑跪在地:“对不起,是我不好。让您受那么多年的苦。”
“我也不好。如果主动多打几个电话给您,您就不会受伤。”芸芳说。
“命运的结局也需要时间来创造。我不出事,你们几个又怎么能汇聚到一起?这个过程,托失忆的福,我得以好好休息了几年,很好。”老人说。
“动手啊,孩子们。失散多年,该给我点小礼物!”教授鼓励她们。
梅薇下手,切出一个30多度左右的切口。切完后,手还是在抖。
芸芳不知道怎么弄的,小小灰没有切成,切了自己一手的血。小晗急忙帮她包扎。
只有乡思,快狠准,完成漂亮的20度。
黎院长来电话,通知教授马上住院。
“不是才回来嘛,怎么又?”梅薇惊问。
“我们希望小小灰能够讯速复制,扩张。癌细胞也有那种原生生命力。我的失忆是差不多治好了。可是我的癌细胞提醒我们,它们长得很好。”教授说得轻松幽默,好像对一个很有感情的东西。
“教授!”芸芳跟梅薇再次抱住老人,泣不成声。
“三个人,一人一个。再来一次!”教授说。
芸芳和梅薇止不住哭。乡思拿起刀片,一个人完成了全部。
住院之后,黎院长拿一个小箱子走进病房:“教授。物归原主了。”
“是呢。我说我明明是交给一个可靠的人保管的。怎么就是想不起来那人是谁。谢谢你!”教授伸手接。
“乡思,帮我打开。”
乡思把教授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芸芳接在手中:“小小紫图画?——教授!”
“那个给梅薇。整体规划还得她来拿。母亲河有了这些,有了你们几位,我安心了。”老人舒展眉头。
乡思最后拿出来一样东西,是一个坏了的车钥匙扣,心形的扣子应该是个小小相片盒。
乡思拿在手中,瞪大眼睛。
“这个是我的!”梅薇跟乡思同时叫。
“什么?你们,要抢一个东西,到底是谁的?”芸芳追问。
“是你?”梅薇看看乡思,若有所思。
“是你!”
乡思跟梅薇相向,又抱头痛哭。教授轻轻把她们俩抱在怀中。
“那时,过年前,我知道你一定是想离婚了。那天你来敬老院看我,说了一些莫明的话,然后推着电动车走往海边。我不放心,一直在后面追你。”教授说。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太痛了。到海边,想把一切交给命运。我来滨海多年,不知道海水退潮的时候,有那么宽的沙滩。我走了很久,才站到水中。海水冲来一枚刀片到我脚边,我就想动手了。可我那时却听到远远的婴儿的哭声。想到自己才5岁的女儿,就咬破自己嘴唇。回家了。”乡思说。
“什么?你说什么?那个人……”梅薇惊问。
“你在哪里听到孩子的哭声的?”苏教授问,“我翻过山头时,看到你站在海水里,离岸边一公里多呢,怎么可能听到岸边的什么声音啊?”
“不,我听到了。像是孩子不断地叫着,哭着。我当时也奇怪,是不是产生的错觉。如果真是孩子的声音,怎么可能穿刺风声,海浪,传达到我那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是神的旨意。”乡思落泪。
“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大鲵的叫声。只有大鲵的叫声,才有那样的穿透力。是不是这样叫?‘哦——呃,哦——呃’?可是,这是海边,怎么可能有大鲵的声音?哦,那会子林逸之在山区录了很多大鲵的声音。梅薇,看你刚才的表情,难道,是你干的?”
“是我放的录音。”梅薇承认。
“我还想,海边林下,那车怎么有点眼熟,似乎是林逸之的?”教授恍然大悟。
梅薇痛哭:“是的!那个时候逸之去了。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可是到了海边,这位女士已经站在水中了。她岸边的电动车上挂着的钥匙扣,放了她女儿的相片。我偷看一下,小女孩好可爱,还那么小。我想着要让水中的那位清醒,才放了大鲵的录音。果然,她回去了。而我,听着大鲵的录声,想到林逸之未完的宿愿,也还没有找到您,也就回来了——不是我救她的命,是她女儿的笑容唤醒了我的心!”
“我的孩子们!”苏教授老泪纵横,抱住两个孩子,“哭吧,孩子们。把泪水都哭干。我走之后,我只想在天上看到你们笑。”老教授说。
黎院长拿了报告,又进来了。
“孩子们都在,您知道我的风格。宣布吧。隐瞒是好意,但那个不适用于我。”教授说。
黎院长转头,泪水掉了一地。
“我要利用好我的每一分每一秒,说吧。”教授再强调。
“理论上,……三个月。”黎院长哽咽。
“不!逸之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我多辛苦才找到您啊。没有您,我的天要再塌下来了。教授,不要!……”梅薇几乎昏厥。
“您就只静静地在那里看着,我们都不觉得担子有多重。教授,您要让我们天天挑着千斤重担跋涉一生吗?可怜可怜我们吧!您要长长久久,陪我们走到最后啊!”芸芳也痛哭。
“不能手术吗?”乡思用腹语偷偷地问黎院长。
“那个是一种豪赌。我们的胜算微乎其微。教授只肯听实话。我就直说了。”院长小声回答。
“来。孩子们。我从来没有像父亲一样跟你们讨论过问题。我们今天来做一道题。”教授看着痛哭的几位女生,说。
“……”
“小晗。把振斌也叫进来。”教授说,“乡思,把这个摆在对面桌子上。让不倒翁瓷娃娃面对我。”
几个人围着,抓着教授的手,依着肩膀,靠在老人身上。
“我今天跟你们讨论看问题的角度。包括看待生与死。”教授说,“这个瓷娃娃,你从它的左边看,她是你的右P;从它的右边看,它就是你的左P;就算是从正面看,一样看不到它的背面,是不是。”
“嗯。”
“所有的问题都有多面性。我们就选让我们觉得最舒服的那一面看吧。演员摆poss,哪一个不是显示最好的一面?”教授说。
“嗯。”
“那么,我的孩子们。你们要这么想。我没有走,我只是到了天上,还会时时看着你们。而我的身体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我的担子已经分担在你们身上。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才会做得更好。”
“……”
“好了。现在不要哭了。辛苦也要给我一个笑。那是我要的。孩子们,做得到吧?”教授一个一个地摸了摸她们的脸。
“……”
“我的孩子们?”
“……”
“晓晓家出了点事,把儿子壮壮送来山庄。现在放假了。我家童童也来了。孩子们想组织一个小乐队,要请一个年长的学者来当名誉队长。梅夫人推荐了自己,孩子们说她不够老道。教授,您干吧?”乡思问。
“哈哈,那个好。我答应。”教授说。
乡思做一个“全体撤退”的动作。病房里只留下黎院长跟苏教授两人。
“师哥!”黎院长伸手。
“芬儿!”教授伸手。
“我一辈子都在荣誉中自信。现在才知道,我连您都救不了。”黎志芬半跪在地上,拉着教授的手流泪。
“38年前,我从医学界逃跑,一是想把自己贡献给植物,二是认定我的逃离能成全你一生一世的幸福。没想到你跟我一样,只把自己给了事业……”教授的语气充满了内疚与苍桑。
“不,应该说,我们都只活在了对方的心里,而非现实世界。”黎志芬抹泪。
“那样也不错。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对方的。如果放在现实之中,我们的感情现在会怎么样,也难说了。”教授摸了摸她的白发。
“其实当您被人从海边捞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您就想放下现在的一切带您走。可是那个时候您居然记不得以前的一切,也记不得我了。我哭着问您,跟我走好吗?您却说:我去敬老院,那是政府安排的。”
“我失忆了还那么可爱?”教授问。
“不只呢!您说看我像一个好人,请我帮您保管好那个重要的小箱子。过后又找来很多次,都叫我院长。不断加一些东西进箱子,吩咐我保密。”黎志芬凄笑。
“好在现在都想起来了。所以,你笑吧,让我看到你笑。失散38年,还能有美好的相聚的时光。”教授笑。
“真好,真好。”黎落泪。
“你也来她们山庄吧。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她们。对了,我记得你二胡拉得特棒!你当少儿乐队副队长吧,这个我特批了!”教授说。
“好!”黎志芬笑了一下,把头靠在教授肩上。
大家在门外,默默哭。魏小晗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脸憋得通红。振斌把她拥在自己肩膀上:“哭吧。现在我们哭得出来,教授才放松些。”
“梅薇太柔弱,芸芳有时会迷糊,乡思任何时候脸上写的都只有坚毅……其实,你懂的。”教授交待给黎院长。
“我知道,您今天不是开了个头吗?有什么事情她们会商量着办。没有我们,她们也许更能暴发出潜质。”黎志芬说。
“好。有你在。我再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也把她们都当女儿吧,给她们力量完成母亲河。我的爱,你传给她们。”教授笑着拥抱了黎志芬。
“命运真让人无语。原来黎院长跟教授有那样的缘分呢?”走廊上的梅振斌叹。
从医院出来,乡思拉住梅薇,小声说:“求你帮我办件事情。我当时回来的路上被几个小流氓追赶。为了逃命,撞了一辆车。那时只觉得那车很高级,扫一眼记了他的号牌号:MM520 我没有停下来说抱歉。也不知道是否造成损害了。你帮我找到他,如果撞坏了肯定得赔偿人家。”
又是一个风雨夜,陈敬宇路过那个路口,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几个男人骑着电自行车,追一个几乎没有什么电的电动车。电动车上的女生不管红绿灯,直接冲了过来,撞上他的车,然后调头,马上往另一个方向逃跑。陈敬宇没有看清她的脸,只觉得她非常漂亮,那脸上的表情,是无所谓生死,能死最好的悲壮。却因为放在被追剿的场景下,表情里同时也透出了蔑视的昂扬。
回到办公室的陈敬宇,看了看车子被撞的那个凹痕,打电话让助理送修理厂。他电脑桌面多年来放着的一直是偶像奥黛丽.赫本最美的瞬间。他把桌面换成了空白,脑子里就常常闪现“无所谓生死的悲壮.蔑视的昂扬”女士。删除了的赫本的桂冠,被他拉了来放在了这个虚幻的女士的头顶。
“总经理,厂家说,修理费很贵的……”助理打来电话。
“不要跟我提钱,多少都没关系。”陈敬宇自己笑了一下,伸手再摸空空的电脑屏幕。他轻轻地吸着气,仿佛捕抓到了万谷千山中,空灵的一丝仙草幽兰。
梅薇拿到MM520的信息的时候,小飞回来了,在山庄等她。
“姐说,滨海医院建议送教授进省城治疗时,我就联系上省城义工组织了。也拉了很几位好心的人来帮忙。你们不用担心。”小飞说。
“知道你费心了,谢谢。”梅薇道谢,却心事重重。
“脸色那么凝重,出什么事了?”小飞担忧。
“你看吧。乡思当时去海边寻短不成,回来的路上撞的人家这车。现在的问题是,撞了的一定要赔偿损失;被撞的却像花痴一样到处在打听翻找这个美女。”梅薇摇头。
“宝马6?第二天的维修记录,差几块10万元。那车是金子做的吗?一个想赔钱?一个想要人?怎么会这样。命运这是要让人玩什么纠缠啊?以前的恩怨情仇也罢了,现在这样,哪一天母驴知道点什么,她能罢手吗?”
“我就担心这个。”梅薇叹。
“当初她对姐姐欠下的,如今报应她100个10万都不能抹平。问题是母驴的风格是要杀人的。不是杀一个两个,可能是要灭别人九族!嗬——命!”小飞怒。
“天下哪有找不出来的逃逸者?我去自首,帮她顶罪吧,钱我来赔。看到我,姓陈的应该不再有什么非份之想了。卢女士知道是我撞的她老公,自然知道我不会让她老公来菲薄——可是我也长得不像乡思啊。”梅薇叹。
“我去!我知道她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偷她旧衣服出来对我来说是小KS。”小飞放松了,“再说我长得也很像她吧。以前有人常常问,我们是不是亲姐妹。当然,我知道自己,气质差远了,呵呵。”
“好吧。你先去探路,我拿钱在你后面撑着。不论他提什么数目,咱们赔。”梅薇也轻松了些。
“悄悄的才行,最好还让姐姐放下,不再记挂这件事。”小飞说。
“那个我慢慢想办法。总能解决的。”梅薇说。
“我告诉你,我在省城碰到陈锐了。他现在是YD中国区CEO。年轻有为吧?一口一个梅薇,梅薇的,我都听得累。”小飞转移话题。
“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说了。绝对不可能的。我的逸之在这。放在现实中我也抵制姐弟恋。”梅薇拍拍胸口。
“是啊,小你四岁的你都难于接受。何况是小六岁?更加……”小飞说一半,不说了。
“不说了,我们去义工站送点吃的给他们吧。教授到时间吃药了。乡思,振斌小晗也在那。振斌说饿得要死,活太多,不能出来。”梅薇说。
吃着点心,望着梅振斌。乡思悄悄问梅薇:“赵娜在我这里绝口不提她自杀那事。但我想知道情况。”
“别说了,是我公司的人害的她。我都没有脸提起……”梅薇怒。
“是凌怡芝吧?我知道他跟某司长及王主任的关系。警察解救赵娜弟弟之前也问我一些外围的情况,我都提供了。后来听说这个案子还挖出来那某司长。他落马,你们预售的房子才退订的吧?”乡思问。
“你也听说了?行吧。告诉你,如果写进小说,别直接用我们的名字。”梅薇叹。
梅薇回忆:
救了赵娜后,梅振斌给了赵娜5万元,让她离开SQ行业。梅振斌就回美国了。
乡思跟振斌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也没有彻底帮到赵娜。姚瑶跟赵娜在酒巴只是兼职。她们真正的东家,是A大酒店。好在之前有姐妹逃离,A大酒店也不是特别追究。
凌怡芝把两个腿张开,一边搭在王主任的腿上;一边搭在某司长腿上。举着大红酒杯晃。
“司长,今天您这酒,有50年头吧。”凌怡芝讨好地问。
“你精。”某司长蔫巴啦的回答。
“喝这高级的东西,应该高兴。怎么?我哪里不好吗?”凌问。
“唉。那个赵娜,太难收。还是王主任福气,姚瑶多听话,多可爱啊。”某司长说。
“您没有做到点子上。据说她有个弟弟,就被省城一家人领养。”凌怡芝说,“她死都不肯低头,却一定为弟弟拿命出来,您还怕玩不过她?”
“好。好!早不知道这情报。”某司长乐得脸都歪了,“上次你说,谁对你嚣张来着?”
“这个人。”凌怡芝在手机上写了个名字,伸给某司长看。接着删除。
“这个东西!我让他提头来跟你道歉。”某司长仗义。
“不用。您也不看看我到底多么的高雅。让他帮我完成业绩就好了。”凌怡芝说。
“那个更简单!我叫他办,他敢放个屁?”某司长说,“来,喝酒!”
赵娜收了梅振斌5万元钱,悄悄地收拾东西。某司长却天天几个电话,一会要送房子一会要送车子的,追个满天飞。赵娜嘴上假装答应着,却不让他得逞。
单等周末的时候再去见弟弟一面,就可以彻底丢弃现在的生活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赵娜?你的弟弟在我们手中。绝对不会伤他一根毫毛。我们哥一伙,几个月不知肉味了。想拿两个钱花花。”
过一天,某司长的电话也到了:“声音怎么那么怪怪的?难道有什么困难吗?哥那么喜欢你,就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记得有哥呢,啊?”
赵娜到处借钱,对方却一再抬价。她凑到多少,对方都不满意。赵娜明白了:如果真是图财,抓遍天下都轮不到我弟弟,还一再故意抬价。那么就是那个某司长的妙笔了?
“他就是想逼迫我做情妇,如果我死了,他也不能拿我弟弟怎么样吧?”赵娜想。
赵娜痛哭着,给梅振斌打了一个国际长途:“我知道你拿命救我,但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笑着迎接你。”
梅振斌觉得事情有蹊跷,就打了电话给梅薇。梅薇带人去出租屋看,屋后的排水道,血流成汪。两个大汉撞开民房,才救下的赵娜。
“我在A大酒店看到她手上的割伤,估摸着也能知道一些。只是没有想到,有些人恶心起来那么超无敌。”乡思叹。
“凌女士倒是成了历史,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人生。只是卢梦萱,她真不是一般的人物。有人看到她吃生猴脑,把活猴子绑了,直接揭开头盖骨,撒点盐跟葱花,用勺子挖了就吃。别人都让封猴嘴不想听猴子惨叫,可是卢不让,说:‘不听猴子叫,吃着猴脑就少了那个味道。’”梅薇流着泪说,“如果我逸之还活着,看到这样只怕要去跟她拼命。”
“很多饭店偷偷卖蛇,果子狸;有的甚至吃鳄鱼爪,熊掌……吃生猴脑我听说了。店家把表演,销售结合起来:用手拷把猴子拷起来,让个店员扮演‘法官’审问它:‘你偷盗,抢劫农作物,饿死XX条鸡,伤了多少条鹅,造成人类多少损害……’那些吃猴脑的还罗列许多其他的猴子的罪名,大家互动,住猴子身上扔香蕉皮,石头。演得不亦乐乎的。最后‘法官’宣判猴子死刑。执行‘生吃猴脑’处决。那是饭店卖的一个概念,也不知道是不是让吃的人少一些心理上的顾虑?——可是,你好好的,干嘛要提姓卢的那种人?”乡思给梅薇纸巾,叹。
“哦,没有,没有。我是听人说起,气糊涂了。不好意思。”梅薇说。
“嗯。教授说还想去东区义工站看看,我推他去。你一会要记得让林哥接小飞。”乡思说,“黎院长陪教授去治疗。她请了十几年不曾请过的假。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了。”
“我记得的。小飞到了她会打电话。”梅薇说。
知道自己要被送往省城治疗,教授带领大家,从梅归山庄西南边的崖下挖出了泉水。老人给她们绘制了对面几座山跟山庄的地下水脉络图:“这是一个系统,必须相互依存。某个面断开,整个系统就报废了。母亲河系统也是一样的原理。”
“树生水,水通水,地下水补河流。河流回成地下水。我们知道了。”芸芳很自信。
晚霞满天的傍晚。拉斯把二胡拉得跟鬼哭一样,大家哭笑不得。黎志芬却说:“快录音录像!世界顶级二胡演奏家都不可能拉出这样的效果。”
“对啊。顶级二胡演奏家是故意要营造出让人哭笑不得的效果。但拉斯才四岁多,他已经让人哭笑不得了。快录!”乡思笑。
教授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摸了摸乡思的脸,笑着点头。
“先送我回山区吧。我要再看看小小紫。”教授说,“然后我们兵分两路,我跟梅薇就在山区呆几天再回省城。芸芳在宝家村办好那个事。”
“我成什么了?”乡思嘟哝。
“你义工区长的担子还轻吗?何况软件做好了,梅薇就不怕后院起火了。”教授笑,“重建母亲河,都把我们绑成一个整体了。”
再见梅爸爸的时候,教授两眼通红:“九死一生又重逢,老战友!”
“好,同志哥!”梅爸爸也感叹。
千年古树下,亲人们把手握在了一起。
梅爸爸跟芸芳先回来了。教授指了指老树干:“我就是从那地方掉进河里的。然后就到了宝家村。对了,这个五六岁的孩子,哦,现在应该是七八岁了。我画的他。他看着我掉进河里的,可能被吓得不轻。你找到他的话解开他的心结。他很聪明的。母亲河能年年美丽代代流传,你们也要发展新生力量。”
“嗯。他叫什么?”
“还没有问全名,只听他自己说,他是天上飞的小小龙。他说是放假的时候,爸爸回家种爷爷的地,他就跟了来。我看到他拿虫卵喂小鲵,小鲵在他手中一点都不害怕。然后我问他,我找一个草,找了30年都找不到,要怎么办?他说:‘地上每一寸土都翻过了,不见。也许它在天上。’那时从省城医院逃离,我就是想到这句话,才知道它在哪里的。可惜我爬上去,看到小小紫,藏在许多小小灰中间。那小孩却在下面哭喊:‘爷爷,小心!你身后好大一条绿蛇!’我一转身,脚一滑,扯断一支小小灰。就掉到河里了。后面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找到孩子,大鲵成活率的问题就应该能解决。他还说,他在哪里能够看到上树的鱼。那种爬树鱼,逸之以前就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教授说。
“好。我会办。”梅薇回答。
“我的整个寒假妈妈出差!爷爷受伤了,爸爸只好休假帮爷爷zheng好那块地。爸爸就会zheng地,没有人跟我玩!”七岁多的小小龙一个人坐在山涧边,自己写日记。
“那时我听到哭哭鱼叫,可是没有路,我只好rao过小山包。鱼的旁边坐着一位老人,拿着东西在喂哭哭鱼。我以为他是神仙爷爷。爷爷说他是教授,哭哭鱼叫娃娃鱼。它叫阿五。”小小龙写。
“苏教授不见之前,有一个叔叔来过几次,他说他是林yi之叔叔,他也是教授的朋友。林叔叔叫了几声,一只更小的哭哭鱼爬了出来。他叫它小七。叔叔说会回来看它们,可是他都没有再来过。”
小小龙翻一页,再写一篇:“‘阿五,小七!’又过一个星期,一个阿姨在山涧边哭着叫。拍手做着林叔叔也会做的动作。拍手的声音是一个节拍。我只躲在树丛背后,不敢出来。阿五和小七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依在那个阿姨的手边,吃着她给的东西。可能她不是坏人。”
“教授没有找到。爸爸说村里发动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爷爷说我说谎,没有的事乱zhe teng大人。可是我好害怕,爷爷是我害的。”小小龙写累了,把作文簿放在脚边,叫了阿五出来,拿一个小树叶逗它,靠着石头睡着了。
梅薇轻轻走来,看了小孩的作文,知道他是小小龙。
“你是谁?”
“我是林逸之叔叔的爱人。”梅薇回答。
“我不知道。”
“那我叫小七出来。你就信吧?”梅薇说着,拍几次手,叫了几声。小七果然就出来了。
“你写信给林叔叔说,教授掉到河里了?”梅薇问,“可惜信他看不到,我是也最近收拾了小木屋,才看到你的信。”
“是,教授掉下去了。”小小龙伤心地哭,很后悔。
“不是你的错。这些山里,全部的蛇都是没有什么毒的。树上的是飞青,它也是微毒的,教授肯定不怕它。我想教授可能是脚滑了才掉下去的。谁都不想这样,是个意外,不要难过了,啊?”梅薇说。
“真的吗?教授不会怪我吗?”小小龙再问。
“绝对不会,我们小小龙多可爱,多乖啊,谁见了都很喜欢!你那么照顾阿五,教授只有感谢你,林叔叔也是,我也是,非常非常感谢你!”梅薇说。
“嗯!”小小龙似乎放下了心中长久的不安。
梅薇说,“可是,教授他为什么要爬上去?”
“我也不知道,他很高兴,叫什么,什么,小小指!”小小龙极力回忆。
“小小紫?教授的记忆时好时坏。前几天来这里他又说起。我还以为是他想象出来的呢。我去看看。”梅薇说。
“不行。很危险。教授都掉下来了。”小小龙拉住梅薇。
“我知道了,我有保护装备,你不用担心。我保证好好地爬回来地上。我保证!”梅薇保证。
“好吧,要小心。”小小龙说。
很久,她从树上下来,激动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拼命喘着粗气。
“你喝水吧,我用竹筒烧的。已经温了,喝吧。”小小龙把水给梅薇。
梅薇躺到地上,深呼吸很久,才坐起来。她招呼小小龙看摄像机:“你看,这个是大紫红色硬脚铁皮斛,是一种人类以为它已经消失了的非常非常珍贵的植物。苏老教授一生都在找它,就是想证明,这种神奇的仙草,还在我们的国土之上活着,而不是像外国那些学者说的:已经消失。”
“我不知道,怎么珍贵呢?”小小龙说。
“啊,当然了,你才七岁。应该还不能理解。这么说吧,它可以救几十上百万以上的地球上病得很重的人。”梅薇说。
“一百万是多少,比我们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的人还多吗?”小小龙问。
“啊,比那个还要多很多很多倍。”梅薇说。小小龙还是摸着头,不明白。
梅薇收起相机,再次抱住小小龙:“老教授找它30年;林叔叔为了它,已经失去了性命。你能跟我约定吗?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什么都没有说,跟爸爸也不会说的。我保证,拉勾!”
“好孩子,谢谢,我相信你!”梅薇说:“来,给你吃很好吃的东西。然后,你到我的小帐篷睡中午觉,我要写报告。”
小小龙中间醒了一下,看到梅薇的手飞快地打着电脑。她一会又看看相机里的相片,不停地哭着,笑着。
“晓丁本来就是在省城上班的。你找她吧。有她训练,你跟乡思姐的气质,应该差不多一样了。”冯晓晓给小飞建议。
小飞找到晓丁的时候,刚送了教授住院。小飞的心,根本没有办法平静:那么慈祥的老者,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吗?
雷暴天,晓丁的办公室已经停电。晓丁既没有给她倒水,也没有请她坐,连小飞想先去下洗手间的要求,都被她拒绝了。
晓丁不冷不热的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最爱的,心中时刻放不下的一个人是谁?”
“当然是宝宝了。我女儿。关悦悦。”小飞回答。
“好。那么,我来了。我是天上的仙女,因为听到你关于生存太过艰辛的抱怨,现在要试图带走你女儿,让她当一个富有的国家的公主。”
“不行,绝对不行。”小飞叫。
“你忘了,我是仙女。你有自信超越我的能力吗?当然,你可以试图超越我的心。”冯晓丁很冷酷。
“……”
“我给你一次机会,留住自己的女儿在身边。前提是,现在,我已经把你女儿变成阳光与漫山遍野的鲜花了,你根本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你根本不知道她藏在哪一朵花蕊中。”晓丁说。
“我要带她回家。”小飞急。
“你得做到我的要求。”
“做什么?”
“第一,你要把你女儿时时刻刻放在心里,我说的是阳光与鲜花。不论你睡着,还是醒着;不论你悠闲地发呆,还是忙得要死;或者,别人的刀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总之,只要有一秒钟的时间你心里没有阳光与鲜花,我将带走你的女儿。”晓丁接着说。
“我不喜欢狗尾巴花,我对它过敏,要把它从花海中去除。”小飞请求。
“不能,它也是你的孩子。你一样得用心嗅着它。”
“阳光,鲜花……”诗小飞甚至在心里伸手,抚摸着阳光与鲜花。
“回去吧,三天后再来,同时你要知道,你敢有1秒的失误,你女儿就被我带走了!你要清楚,现在的时间,每分每秒的流逝,站在你的角度,不是伤逝,而是离你迎接女儿回家的时点,越来越近。”
十几天之后再打电话,晓丁根本不接。但时时刻刻把‘女儿’放在心里的小飞,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悠远而执爱。再次确认晓丁不接电话之后,她的心里又涌起一种莫明复杂的忧伤:我应该迎接女儿回来吗?或者其实应该放手,让她去过公主的富贵安逸人生?我现在没有能力,只要她过得好,我又何必不能放手?”
梅薇拿了粥上楼,走往教授的病房。看到小飞,惊异地摸着她的脸问:“你这是怎么啦?十几天不见,我还以为是乡思来了呢。哎,真别说,姐妹就是姐妹,你现在气质都跟她很像了,虽然阳光,却如此淡漠与悠远。同样的,蕴涵了一丝丝的忧伤。”
“可以以假乱真吗?”小飞问。
“外人看来,应该是差不多了。但你根本没有她的坚毅。”梅薇明白了,“算了,还是我去会会陈总吧。钱能够解决的事情,就是最简单的事情。”
“我也要有好气质啊,打着救姐姐的名头,拥有?”小飞不让。
“气质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外在表现,不是练出来,是真有在那。”梅薇劝。
“懂了。但我一定办。”小飞说。
小飞电话响。小飞不接,只是急忙把电话调成静音。放回包里。”
“教授的身上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我们期待吧。”小飞说。
“我已经时时在祈祷了。”梅薇用笑容掩盖了悲伤。
小飞的电话再响。虽然已经是静音。但还是会轻微的颤动。小飞再看,还是不接。
“乡思的妹妹?”教授看看小飞。
“不是,我是诗小飞啊。”
“哦。来,孩子。你真漂亮。”教授拥抱了小飞。
“教授,吃点粥了。今天做的是山药泥。”梅薇说。
“我来。你回去吧。好像是白冰找你半天了。”小飞接过粥,说。
白冰已经找到医院。梅薇在楼梯口看看没有人,小声问:“什么情况那么严重?”
“村里有人听说,山里有很多像孩子一样哭的大鱼。他们去赶集的时候就当成乐事到处说。有一个偷猎队伍就进山了。好在保安跟林哥请来的护林队发现及时。没有损失。”白冰描述。
“那就好。”
“可是,我们不得更担心吗?如果口口相传,一号仙女就得外泄!那全球不都得朴过来了?”白冰急死了。
梅薇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了白冰的话直打寒战:“马上全面封闭;除了原来的住在那里的村民,一律不许进入。做好方案我马上批,采购设备,增加人手。都要快。”
“好吧。我想,给区域划分,进行不同等级的分别保护。同时,以后大家都用暗语。机密就不会传播出去了。”
“是我疏忽了。提起教授这一环,山里那环就掉下来。好在有你们。”梅薇叹,“最高机密得从源头做起。这事我亲自办。你先把指令发回去。明早我跟你一起进山。”梅薇说。
“好。那孩子哪里懂得,大人们那些被欲望燃烧的眼光。如果真泄露出去了,就怕小朋友都可能有危险。”白冰说。
学校已经放暑假。梅薇把工作全部搬来,在树下静候了一周时间。小七总是不肯回水里,吃饱了它也还是喜欢在梅薇的脚边。而阿五,准备做妈妈了,半泡在水中,只有梅薇丢食物的时候,它才会爬过来争抢。
“梅薇,是你吗?”一个小男孩怯怯的声音。
“是我。我来喂我们的小七和阿五了。”梅薇很激动。
“教授现在怎么样。”小男孩问。
“教授生病了,他要守住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梅薇说,“教授要跟你通话,可以吗?”
“好。”小小龙看着小平板电脑,叫:“教授!”
“哦。我们小小龙长大了,也长壮了。”教授很开心。
“教授的病会好吗?”
“不会。所以我要去天堂。”教授叹。
“您要我做什么?”
“我们的约定啊。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小小紫。小七和阿五差点被人抓了去吃,你知道的。”
“我懂了。那些人都是坏人。”小小龙说,“好的。我拿我的学生证向您保证。我一个字都不说。跟爸爸也不说。”
“谢谢你。”教授说。
“那你得重新写日记了。那些也不能写进日记里,对不起。”梅薇摸他的头。
“我再写别的。可是教授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今天出来找虫卵,准备给阿五的宝宝吃。”小小龙说。
“它们吃它吗?”教授问。梅薇也望着小小龙。
“当然了,小小娃娃鱼只吃跟它们一起长大的东西。大一点它们吃不下,小一点它们吃不饱。呵呵。”小小龙笑。
“知道了,你要教会梅薇办法。那样阿五的孩子们就都活得下来了,知道吗。”
“是的。爷爷。”
梅薇从后面抱住孩子,把鼻子伸在他的头顶,嗅他的发香。
通完视频。小小龙跟梅薇说:“我要回去向爸爸报到。他在山下的田里种秋玉米。”
“好。一会还回来吗?我烤香肠给你吃?”
“行。”
小小龙欢快地下山了。远远的山下,一个老者坐在田边。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在种地。
黎院长通知各位:来见教授吧。
“原是男人们的事业,可惜小林不在了,我也要走了。我知道你们的力量,你们的意志,都不比男人差。可是孩子们!我有多不忍心?走上这条路,你们要忍受无边的痛苦与孤独,面对重重的艰辛,得有钢铁一样的意志。”
“教授!”大家相约了不哭。泪都只流在了心里。
几天后,破烂王夫妻来到宝家村敬老院,把教授的一些东西拉走了。梅薇,芸芳,乡思,久久地凝视着后山。小飞自己一个人背了个包,从队伍中消失。她翻过山,走在雨里。
“生命中不断地出现葬礼。如果海能枯江河断流,为什么我的泪水却没有止得住的时候?”小飞换上了秦乡思的旧衣服,站在雨中的十字路口,抬头任雨打着人。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诗小飞,还是秦乡思,还是哭泣着的问天者。
“果然是你!不要站在那里,很危险的,快上车!”开着宝马的人在叫,放下车窗。
小飞却不肯,茫然地望着天,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抽抽泣泣。
那人下车,拉了小飞强行上车。一溜烟开离路口。
“为什么要拉我?”
“缘分啊。想想,许久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那人递了纸巾,问。
“哦。难道我上次撞的是你?对不起。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修理,有1000块吗?我赔你吧。如果多了,我就没有钱了。可以以后慢慢再还吗?”小飞还在哭。
“没有,没撞坏,一分钱都不花。”
“那你还找我?”
“你知道……什么?”那个人问。
“我知道我撞了你,所以常常来看看还能不能碰到你。如果你被撞惨了,应该会常常回来找人。你明明没少找我,现在却说没有撞坏?”小飞问。
“哦。我没有找你啊。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会靠边停,痴等一个晚上吗?”小飞问。
“哈哈,谁知道呢,也许就有那样巧合的时候了。”那人笑,给了小飞一张名片:“你好。我叫陈敬宇。永丰设备公司的。”
“哦。听说过。原来是陈总?”
“听说什么了?”陈敬宇笑问。
“听说公司有很多钱。可惜人的口袋里不会超过20元。钱都被母……被夫人给管起来了。”小飞说着,心想,我说到这份上,他应该开始讨厌了吧。
“哈哈,原来我没有想到你还多这么个特点。直率!”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
小飞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请你吃东西吧?”
“我要吃就吃好的,反正机会不多。可是,你拿20元结账吗?”小飞问。
“可爱极了!走吧。不信你能吃倒我!”陈敬宇笑。
来到五星级酒店的空中旋转餐厅。小飞尽点特别贵的。在梅薇那里隐约听说过‘松露’,她也点它。一份不够,点了又点,像吃米花一样吃它们。
虽然不算是风卷残云,但小飞很快吃了个干净。想:“看你还不讨厌?”
陈敬宇看着她吃,脸上的笑容明朗极了。
“笑什么?”
“我应该有你的勇气:大吃一通。知道吗?有时候我压力特别大,看到什么都不想吃。今天看你这样,我想我以后的人生,会过得更加轻松。”陈敬宇说,“谢谢你给我做了榜样!”
“啊?为什么啊?”
“你是女生,都不畏惧生活;我是男人,不应该表现更佳?”陈甚至伸手摸了小飞的头发。
“说吧。到底多少钱修的车。还完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小飞不耐烦。
“看来想瞒你,也不可能了。你那么聪明的。”陈敬宇说,“好吧。我约个时间地点,你来,我就告诉你。”
“行吧。我反正没有钱。但我答应还你,我向别人凑。方便的时候通知我。”小飞在菜单上写了自己特别新买的一个电话号码,站了起来。
“哎,这里招不到车的,你别跑啊!”陈敬宇急。
“谁说我要搭你车回去啊?我从后面山走来的。现在当然要按原路返回!”小飞说着,消失在夜色中。
“哦!也太有英雄气概了吧?我每次夜晚从山下开车路过,都觉得背后发凉。就算有个男人陪着,天一黑我都不敢翻山!”陈不住点头。
她走很久了,陈敬宇还摸着她坐过的凳子,乐,亦惆怅。
准备翻过山坡的诗小飞,回头看到陈敬宇还在那里,心里却笑了:“姓陈的是个大花痴!他其实有钱。想想,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如果想瞒着老婆藏几个钱,有什么困难?真要较劲,女人肯定玩不过男人的。姓卢的,你就得意吧!”小飞欢快地下山。
“你去哪里了?害我们好找!”梅薇看看她干净的衣服,却是满脚的泥水。
“没有,去山上听听雨。那个以前教授可能常常做。”小飞看看宁静的乡思的脸,笑了一下。
“大家回去吧。教授要安息了。”乡思说。
车队开过那条路,小飞望了望出名的“永丰设备公司”,笑着想:“约我见面,你能出什么招啊?我口袋里有梅薇给的钱,我不怕你要赔偿。看来你是不会要赔款的?那我拿回来捐掉了!抽100元出来买糖吃?这还不打紧,小心哪天我把你的钱弄了来,给梅薇补点母亲河项目!或者全部捐掉!老母驴,欠我们害我们的,我找条路子让你加倍还!等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