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衫》桃花古扇

43、第四十二章、看尽人间富贵花

　　莫书的速度果然够快，不多时便为我取来了荀令仙草，而我也刚刚好准备去拂尘姐姐的行宫处。
　　“切记，一定要多到繁华人多之处走动以便令她吸取足够的阳气。”丢下这样一句嘱咐后，莫书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捧着手中的荀令仙草，心道这草可真美丽。这草是淡蓝色的，不同于人间普遍的绿色，叶子是长长的条状，边上还有淡蓝色镶边，简直就像是做出来的假草。轻轻嗅去，还有一股清淡的怡人之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草，也许以前见过却因为天界的花草尤其是醉花荫的花草实在太多而没能加以注意吧。
　　拂尘姐姐也是高兴的，毕竟她这么多天的等待没有白费，她化身为一缕轻烟，隐匿于这荀令仙草之中。末了，她犹有些担心地问道：“紫云，真的没问题吗？我不会化成灰么？”
　　“你放心啦拂尘姐姐，”我安慰她道，“这荀令仙草是从天界取回来的，莫书说这么做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那一切便劳烦紫云了。”她带着歉意道。
　　“没事啦没事啦。”我拍拍胸口，表示一切包在我身上，“对了拂尘姐姐，我要带你去最繁华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哪里人最多呢？”对于只知道狄国王宫与慕凉箫家的我来说，狄国最繁华的地方是哪里我还真的一无所知。
　　“最繁华的地方……”拂尘姐姐似乎也不是很清楚，思索了一番才道，“大概是东市吧，我们去东市看看吧。”
　　“好！那我们就去东市吧！”信心满满地答应之后，我带着荀令仙草悄悄地隐身出了王宫。明止知道了，又会气死了吧，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出了王宫之后，我将手中的仙草捧在手中，悄悄问拂尘姐姐，“我们已经出了王宫啦，感觉如何呢？”
　　“果然可以在白日出门……好久好久都没见到阳光了呢。”
　　我心头一酸，又想起拂尘姐姐的辛酸往事，“姐姐便安心呆在里面吧，我会带你去最好的地方的。”
　　走了几步之后，我忽然觉得再以这副原本的样子出去又有些不妥，万一被慕府或是王宫的人认出来便麻烦了。于是一个法术，一个转身，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便诞生了。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化身，想不到原来我穿男装这么合适啊。甩了甩身后的长发，我捧着手中的仙草翩然而去。

　　东市，果然是狄国最为繁华之地。这里道路十分宽阔，足以够四架马车并驾齐驱。道路的两旁有林林总总的各色店铺，有茶馆客栈驿站等，门前还有各种卖杂食胭脂首饰糖人的小摊点，至于街上的行人那更不用说，真可以说是熙熙攘攘，举袂为云，挥汗成雨了。“哇……”我由衷地发生一声感叹，想不到在狄国呆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能真正进入到狄国最为繁华的市段来看看，一直以为狄国只是像慕凉箫与王宫中那样花草葳蕤枝木繁茂的样子呢。
　　“这里相较之前，果然又繁华许多。”仙草中的拂尘姐姐亦是感慨一声，不过却压低了嗓子，怕被别人听了去以为是什么怪事。
　　“拂尘姐姐之前也来过这里吗？”我好奇地问道。
　　“嗯，以前在王宫中住得闷了，便会出来走动一番。狄国的王室女子不似他国的王室女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这里要出宫一趟还是很方便的。况且……嫁入冷家之后，有时在家中闲极无聊也会出来走动走动的……”显然是触及到了那段不美好的回忆，拂尘姐姐的声音更加低沉，我只有将草伏在耳边才可以听见她的讲话。余光中，我瞥到路旁有人在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唉，我该不会被他们当成神经病了吧。
　　“拂尘姐姐，你在里面还好吗？”
　　“嗯，这里灵气充盈，真的很适合像我们这样的魂魄作为栖身之地，而且，我也能够清晰地看清外界的情况。”拂尘姐姐似乎甚是欢心。
　　“呼呼，那就好，”我会心一笑，“你便好好地在这之中吸取阳气吧。”
　　于是就这样，我捧着荀令仙草“招摇过市”，时不时地低下头与手中的荀令仙草悄悄说几句话，大概旁人都以为我是疯子吧，我也不以为意，只与拂尘姐姐边走边欣赏着这街市的繁华。
　　“公子，打扰了。”温润如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忽地愣住了，震惊与苦涩同时俱上心头。
　　想不到我左躲右躲，却终还是躲不过去。缓缓转过身，一身月白色衣裳的俊雅公子正抱拳向我微微含笑作揖，那光华万丈的如玉般的面庞，是我想见却不敢见的迷恋。慕凉箫，我们之间的羁绊竟有如此之深么，即使我逃到了天涯海角，即使我化身成男女老少，你总是能找到我的对吗？
　　见到我的面容的那一刹那，他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即便回过神来，回复那如春阳般的微笑。“公子，方才在下见你手捧此草，似与之呢喃轻语。此草形态奇异，慕某醉心于花草，未曾见过此等异草，可否请公子告知此草的名称？”
　　“唔……”没能从慕凉箫带给我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我呆呆望着他竟失了神。
　　“咳咳。”一旁是许久没见的楚翊，依然是一身玄衣英姿飒爽，他见我失神地盯着慕凉箫，眼神凌厉，不由得出声提醒。
　　“呃，这叫荀令仙草。”我大窘，想到现在自己是男子身，盯着慕凉箫看，楚翊该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荀令仙草？”这下轮到慕凉箫吃惊了，他如白玉的面庞迅速闪现出一抹震惊，“在下听闻这荀令仙草乃是天家之仙草，想不到凡间竟可见到此物。”
　　没想到慕凉箫竟对荀令仙草颇有了解，我赶忙解释道，“这草只是传闻是仙草而已，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草，深山里有很多的。”
　　慕凉箫一脸的将信将疑，“深山之中？敢问公子究竟是何山之中？若能告知感激不尽。”他又深深一揖，显然是十分迫切地想知道。
　　“呃，”我答不出来，却又不好直说。灵机一动，我反过来问他，“你为什么想要这荀令仙草？”
　　“呵，”慕凉箫柔然一笑，“倒无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在下自幼醉心花草，见到奇异的花草总是如同嗜酒之人见到美酒一般想要品上一品，既然这荀令仙草在人间得见，在下自然是想要略窥天颜。”
　　“喏，你在这里看看不就好了吗？”我将仙草捧得离他更近一些，让他清楚地看到仙草的模样。
　　“‘其叶长如柳枝，柔如荑草；其色淡蓝，边饰小黄；其香清馨，闻之使人忘忧。’看来古书上的记载诚然不假。”慕凉箫深深叹了口气，一副满足的样子。“公子能得到这荀令仙草亦是天之造化，不知公子可愿交慕某这个朋友？在下慕凉箫，为狄国人士。”
　　他都自报家门了，我自然不能不回礼，只是这名字嘛，我一时想不出来，只好随口胡绉，“呃，我叫云惜。是……是别的国的人。这次到狄国是来游玩的。”
　　“原来是云公子。”他淡淡一笑，“在下对云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到敝舍一叙？”
　　我的头嗡地大了，到慕凉箫家中？又到他家中去？那可是我要逃离的地方啊。“不、不用了吧，我与慕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况且……”我举起手中的荀令仙草，“我还要让这草吸取人间阳气才行啊。”
　　慕凉箫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这草还须人间阳气方可成活。公子于花草一道看来颇为有经验。”
　　“哪里哪里，”我假意谦虚道，一身虚汗早就冒了出来，天知道我哪里懂得什么花草之道啊，不过眼下为了拂尘姐姐也只得如此说了。
　　“如此慕某便不勉强云公子了。公子可否赏脸于酒楼中一叙？”慕凉箫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蒹葭阁”，微笑问我。
　　我很是无奈了望了一眼，看来，今日是一定要与他畅叙一番他才会放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