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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无边风光蕴风云(上) 三天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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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夜幕垂临,云裳阁内灯火四起,丝竹声声,更伴着美人轻歌曼舞,一派醉人妖娆的景象。
“雕玉面,柳枝腰,莲足踏歌……呵呵,无尘,你说云烟可算是娇容媚艳的美人?”
残言倚在雅楼窗前,一手把玩碧玉笛,一手抚着窗沿,神情懒散地问着身后一袭白衣的人。
无尘抬眸瞥了一眼楼下红衣香艳的舞者,轻启道:“美色,确是利器。”
“唉,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啊!”云残言转身,走至桌边,坐进檀香的躺椅中,“世人多爱美色,只是表面的皮相便能使得神智昏溃,真正可笑!”
无尘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淡淡看着云残言。
忽而,云残言坐直身体,眸中一片笑意,启唇道:“古月现刻可是咬牙切齿?”
“在雅阁,盯着楼下时忧时喜。”难得的,无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乎噙着一缕浅笑。
“哈哈…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云残言又躺回躺椅中,握着碧玉笛,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表情惬意而自得,似乎很满意古月的表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切而细碎的脚步声,继而敲门声大响:“云残言,你给我出来!”
躺椅上的人皱了皱眉,敲碧玉笛的手顿住:“这样大力,也不怕敲坏了云烟的房门!”
无尘走到门口,给屋外的人开门。谁知,外面的人过于用力,房门一开,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跌撞进来。
“啧啧,古老头,你看你那莽撞样儿,难怪云美人不喜。”看到古月跌撞进来的狼狈样,云残言忍不住地挖苦道。
古月站稳之后,有一瞬间的茫然,待清醒过来,马上转身走出屋内,在门口站定。转身看到一副怡然之情躺在躺椅上的人时,气得直跳脚:“好你个云残言,明明说好烟儿今晚陪我,怎的又让她去台前献舞!”
云残言慢慢地直起身,用碧玉笛轻轻挑起躺椅边的一件红色纱衣,手一勾,纱衣落入怀中:“美人就是体贴,看本少主睡着了,还不忘替本少主盖件薄衣。”说完,瞟一眼门外的人,又将纱衣搂紧一分,仿佛正搂着那无边的美色。
古月本以气极,又看到云残言一副美人在怀的样子,一时间,理智全无:“你……你别想让我再医那人!”
闻言,云残言嘴角的笑意更深,随手扔了纱衣,从躺椅上站起,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古月:“是么?”
被这明明带了笑意,却偏偏使人遍体生寒的目光一盯,古月忍不住打了个颤,刚才激动的情绪顿时平复。他轻咳了咳,目光稍有躲闪:“那……玉露莲虽是…虽是千金难求的奇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却……却……”
云残言眯了眯眼,道:“进来说话。”
“可…烟儿…”
“我既已答应让她今晚陪你,还怕不能进屋么?”云残言走至桌边,坐于凳上,举壶倒了杯茶。
古月略一犹豫,终是抬脚跨入屋中,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无尘将门关好,又走至窗边,把窗关紧,最后在云残言身后站定。
云残言拿起茶杯,呡了一口,道:“你可以把话说清楚了。”
古月轻叹了口气,缓慢且无奈的道:“本不欲与你说的,毕竟那东西已绝于世,不可能寻得的。但…那人腿疾已有十余载,如今又至昏迷,若只用玉露莲,怕是只能治醒,而不能痊愈。”
“何意?莫不是说你古神医不能治那腿疾?”把茶杯放回桌上,云残言不甚在意的问。
“非但腿疾不能治愈,且…醒后病不离身,病况不断。”古月细细观察着云残言的表情,想从他面容上窥得一二,无奈面前之人面上除了一抹似真似假的浅笑,再无其他。
“还缺什么,倒是说来听听。”
“‘引幽’,花家家传之花。”
“就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花家?”云残言眸光一亮,竟是起了兴趣。
“若得‘引幽’入药,可治如常人。”
白玉一般的指尖轻敲桌面,发出一声一声让人无端心慌的“嗒嗒”声。
“我本道是传言,实则虚之。竟没想是虚则实之。不过…还是弄了个满门抄斩,要花不要命么?这花家倒也有趣。”语中难掩盎然的趣味。
“都死光了,还有趣什么。”古月说完,不期然地看到云残言脸上眼中十二分的笑意,“你,不会是想…”
碧玉笛一点古月的白衣,眼中笑意愈盛:“挖坟验尸倒也不错,本少主还没做过呢!”
“你…你…你…”古月一连道了三个“你”字,却终是难以成言。心中暗道,妖魅果然难改妖性!
“古老头,虽则本少主为你牵了红线,可你…唉,还真是丢本少主的脸啊!同是雪绸制衣,无尘穿着就是飘渺绝尘似仙,你怎就一副街边乞食之态?还有你这乱七八糟的须发!难怪云美人要拒你于门外,不让你进屋呢!”眼眸波光轻轻一转,那原先满是兴味的笑意,便变成了十分的讽意,“若换成是本少主,这云裳阁都不让你进!”
古月一听,先前消下去的怒气又上来了:“云小子,你既如此在乎那人,便该讨好老古我。不然,有什么后果,我可不管!”
“在乎?呵,从五岁起本少主便不知这词为何意。”手又执起茶杯,小饮了一口,“玉露莲你先留着,我再去查查‘引幽’。另外…茶香,房香,美人香…古老头这般匆匆而来,怕是已等不及了。那本少主便帮你把云美人唤来。” 说罢,起身行至门口,开门,扬长而去。
屋内古月愤愤起身,撞得桌凳轻摇,连茶水都洒落出来。他想开口辩解,说一句“我与烟儿乃君子之交。”却不知怎的,眼前冒出那红衣艳色女子的样貌,这话就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一眼倾心,而今不过一晚的对饮抚琴,竟这般乱了心神!是存了别的念想吧,那般姿容的女子,若得之为妻…呵,果然是妄念啊!明知她与云残言之间关系匪浅,也明知她心中所想,却仍是控制不住的沉沦…妄念难断!古月苦笑,整一整新换的衣衫,理一理梳妥的须发,一晚的把酒言欢,也好过什么也没有。
云残言带着无尘出了云裳阁,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夜空中星光熠熠,生生把明月的光辉都给盖过。
“他们还在客栈?”云残言突然问道,语气随意,似乎根本不关心身边的人回不回答。
“明早离开。”顿了顿,又补充道,“房间已经订好。”
“那两人…”后面的话音低低的,夜风吹过,便连一点痕迹都觅不到了。
无尘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目光却一直锁着身前的人。
云残言恍若不觉,只抬起头,望一眼远空的清月,声音像浸过水,湿湿冷冷的:“与皓月争辉…如此之多的星陨…”突的,断了声线,再开口已是一贯的随性肆意,“群星璀璨才是夜间的好风景啊!”
闻言,无尘也仰首望空,墨盘深邃不见边底,满弦月清辉皎皎,各色星宿明光大放。一时间,群星之光掩了孤月之色。
“我只听闻赏月。”无尘语调淡淡,并不为天上异像所动。
古往今来,世人只曾赏月,不曾赏星。
“呵呵,原来在你看来,不过众星拱月。”云残言一挥碧玉笛,双手负于身后,大步朝前走去,“天色不早了,回客栈吧。”
到了客栈,两人各自进房。
云残言并不点灯,凭着高深的武功,在暗夜里,双眼仍能视物。他径直走向桌边,在木凳上坐下。
“如何?”没有来头的一个问句,似问向无边的黑暗。
“禀少主,木桑王已拟下旨意,以《碧落九霄》陪嫁。”黑色沉沉,居然真的出现一个人声。但这声音极轻,不凝神细听,只断断续续,疑作幻觉。
“木桑王倒是慷慨,不过一个女儿,竟然这般大动干戈。这下想不惊动天下都不行了。”
“另外,楚国屯兵三万至西岭。”
“哦?这倒是出人意料。”云残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碧玉笛,黑暗中双眼微眯。
西岭一过便是周国领土,楚国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是谁挂帅?”
“四殿下楚临川。”
黑暗中绿光一闪,空气有一瞬间的波动:“竟是他!”
“是否要派人盯紧西岭那边?”
云残言略一沉吟,道:“你亲自去。这边的事都交由云烟。”
“是,属下告退。”一阵风从窗口吹入,但窗却合而不动,屋中只余一人气息。
“战神楚临川么…”悠悠一语,在暗色中仿佛来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