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同样风姿别样人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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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自周裴殊建立以来，已历三百七十二载，共经六十九位帝王的统治。天下初合之时，万民欢腾，捧杯举碗，大醉三日，敬周裴殊为天人。后百官上谏，救民于水火者，唯天子也！故周裴殊自称“天帝”，且教后辈子孙以天喻己，以地喻百姓，凡有日升之日，必光耀九州，福佑万民。之后的十一位帝王均谨记天帝之言，殚精竭虑，以谋福天下为己任，开启了大周的盛世乾坤。接下来的四位帝王，虽一共治世长达六十八年之久，却都功绩平平，只勉力守住先人基业。再之后的嘉佑帝，一改先祖的贤明，性情暴虐，置祖训于不顾，嗜好“人斗”。先耗巨资建人斗台，后日日选取十二人，置于其中，命其相互厮杀，以决出胜者。而胜者出时，嘉佑帝或亲自搭弓射箭取其性命，或封其“人狙”。待聚齐十二人狙，便又是一次人斗。其在位四年，人斗台聚冤魂一千一百余条！一时之间，朝堂民野，人人自危，悲愤怨恨声四起。终于，文官之首祈丰与武官之首楚秦修愤王者残暴而谋事共举。一人谋略全局，一人调兵遣将，最终弑帝于人斗台，拥嘉佑帝幼子周翡为王，取号“思恩帝”，又各划十城，分疆裂土，自拥为王。自此，历经一百八十八年的周朝一分为三：东齐、南周、西楚。而这一弑帝、拥王、夺权之事也在史家笔下被记为“祈楚之变”。《周朝•帝王传》中有记载说，史官本欲称其为“祈楚之乱”，思恩帝知道后，只淡然一语“非私欲也，何故责之？”于是，便更名为“祈楚之变”。若说天帝建立的是大周朝，那思恩帝开创的就是小周朝。且后世之人也常以大周、小周来划分“祈楚之变”前后的周氏王朝。此后，齐、楚、周三国又各历百多年，治世之道各异，期间不乏战乱纷争。到了现今，齐、楚早已开疆扩土，正值盛世繁荣。而周国虽不至贫乏，却是落至三国最末，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一日，九霄楼一楼的戏台上正演着“祈楚之变”的戏。师柔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弯曲搁于桌沿，神情专注地瞧着戏子们惟妙惟肖的扮相。突然，秀眉一笼，托着下巴的手伸向桌边青色的衣衫，一扯，道：“师兄，这祈、楚二人既已拥立思恩帝，为何还要划地分疆自立为王？”
正举筷夹菜的手被师柔一扯，刚夹起的菜便又落回盘中。师柔见了，吐吐舌头，十分歉然地道：“师兄，抱歉。”
卫子恕无奈莞尔，只得放下筷子，瞧一眼戏台，再看向师柔，道：“毕竟是弑君。彼时思恩帝年幼，手中也无实权，祈、楚二人尽可独揽大权，更不惧性命之忧。可思恩帝长大以后呢？又或几十年之后，这两人双双长辞于世，那其子孙后代又该如何面对宝座上的君王，面对周朝的天下？”
“竟是为了子辈后世。”师柔点了点头，很是彻悟的样子。然后看向戏台，但却只一眼，她便又疑惑重升，“他们既是弑君之罪，为何那思恩帝却说‘何故责之？’。而且如今周朝之内也不曾禁止这样赞誉祈、楚二人的戏文？”
卫子恕才举起的筷子不得不再次放下，略一思索，道：“许是嘉佑帝寒了民心吧。祈、楚二人虽则犯下弑君大罪，却是又心怀善念，未曾覆了这周氏王朝，更未曾动乱天下。而今百姓念着他们的好，若当权者执意一味打压、抵触，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吧。”
师柔眨眨眼，自行思量一番：“原是这样。”
卫子恕看着自己师妹认真的面容，轻笑着摇了摇头：“再不吃，这饭菜可就要凉了。”
这时，九霄楼门外远远行来三个身影。一个在前，两个在后。三人还未到九霄楼门前，却先传来一个风风韵韵的声音，若琴曲绕梁，扣人心弦。
“古老头，本少主一说要去九霄楼用饭，你怎就赶得这般心急？难道是你藏了什么想好在这楼里了么？”
楼里的人均放下了杯箸，抬首看向门外，究竟是何人的声音这般清越，令人心生往之？
“哎呀，若真是这样，本少主可得好好瞧瞧！”又是一句话传入楼内，与此同时进来一个着一袭白里透黄衣衫，须发垢面的老者。楼中的人见了，不禁微微失望，那样的声音竟是这般的样貌，可惜可惜啊！不想那老者愤愤的转身，朝着楼外大声道：“你若再如此啰嗦，我便还了药引，再不管这闲事！”于是楼里的人恍然大悟，又升起些许期待。
“古月，难道你又是闻香而来么？”先前引人神往的声音主人还未曾露面，却又传来一个清清朗朗如风入竹林一般的声音。一时，戏台上的咿呀声仿佛也静了片刻，再响起时，却是让看客们心生烦躁。
师柔把将要送进嘴里的米饭重又放回碗中，定定地瞧着门口，卫子恕也第三次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九霄楼门口，艳阳肆无忌惮的照进来，而在那刺目的光辉中同时走进两个一袭紫衣的人。同样的风华绝世，同样的出尘之姿，却是不一致的的气度，不一致的丰姿。左边的人丰润如玉，望之如出淤泥之青莲，不染纤尘，又如绽空谷之幽兰，清逸飘渺。姿态闲适，如天际流云，随风而来，自在而去。让人心神俱为之所夺，却又不敢近前，唯恐亵渎了青莲的高洁，幽兰的芳雅。面容倾世，含雅带悯，极尽男子之俊朗，又夺仙人之神韵。一如飞天的圣佛，令人徒生敬意。好一个典雅翩翩的佳公子！再看右边的人，同样的紫衣，衬托出的却是一种妖艳。妖如狐之狡黠，艳如春之繁花漫天。窥一眼容色，那是九天之上的朱笔沾了地狱之水，倾尽仙与魔的所有才情才绘出的一张脸吧！不然，怎会如仙又如妖？美如女子，却是世间女子所不能及；朗朗身姿，却又是男儿不可企及。是男是女？非男非女？是了，正是这雌雄莫辨的样貌才汇聚了那一份妖艳，妖娆、清艳。楼里的人均深深吸一口气，稳一稳心神。方才，竟都痴了。
楼外，艳阳高照，光耀九州，楼内，因这两人的出现，生生暗淡了夏日的光彩。
“原来是云少，今日得见，祈甚感荣焉。”左边的人朝右边的人拱了拱手，眼睛却看向右边人手中的碧玉笛。
“原来是风公子，传言不虚，果真是‘空谷幽兰佳公子’。本少主慕名已久。”右边的人收起手中碧玉笛，躬了躬身，很是有礼。
这两人原来相识啊！楼里的人看看左边的人，再看看右边的人，目光也都聚于右边人的碧玉笛上。碧玉笛！这人莫非是••••••那左边的人必是••••••知道的，顿时万分欣喜，今日有缘亲见风云二公子的英姿，实是荣幸。只不知那江湖传言是否可信，不然••••••不知道的，也都折于这两人的风姿，一时心荡神驰。
“祈向来引云少为知交，若云少不弃，便让祈做东，共饮一杯水酒可好？”左边的人——风祈，抬臂指路，恭请着右边的人。
“风公子遗世而独立，真可谓是仙人仙骨，若与我等凡夫俗子共膳，不怕被污了圣洁么？”云残言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至极的模样，语气中却是带了三分戏谑，三分嘲讽，余下四分似真还假的敬重。
风祈脸上仍然挂着抹温和的笑容，同时不着痕迹地收回指路的手臂，“惹云少不喜，是祈唐突了。”
一旁的古月听了二人对话，眉头紧蹙，赶紧打圆场道：“啊，难得‘风云二公子’在此相遇，是在是可喜可贺，真应该点份‘风涤青竹’来庆祝一下！风小子你说是不是？”继而目光恳切地看向风祈，而风祈不置可否，嘴角勾了弧度，满是温和地用眼神询问着云残言
云残言瞥一眼馋相尽露的古月，右手握着碧玉笛，轻敲了一下左手手心，眼眸一转，似笑非笑道：“风公子这般俊雅高洁，都不怕被沾染了凡尘俗气，本少主又岂敢推拒？不过，还是让本少主做东，请一请空谷幽兰的佳公子吧！”
卫子恕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心想：这云残言似乎对风祈怀着莫名的敌意，确如江湖传言——云不和于风。但风祈••••••倒真担得起“佳公子”三个字。
风祈似乎全然不知云残言的敌意，面上笑容一成未变，只略略躬身，一派雅致谦逊的姿态：“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两人同时踏入九霄楼门内。走在最前的古月，神情中满是欢喜，瞅瞅云残言，似乎一下子看这人顺眼很多，又瞅瞅风祈，有风涤青竹吃的话，这人也算得上俊雅非凡了。心思百转间靠近风祈，声音讨好：“你看，既然你来了，那么风涤青竹是必不可少的吧？更何况，今日你又见着了‘慕名已久’的云少，那这风涤青竹是不是该加量？”
风祈不置可否，只同着云残言往楼里走去。而在这三人身后，又跟进来一个人。一个和古月一样，身穿白衣的人。楼里的人见了，又一次无可避免地深吸一口气。这人••••••传言无相山上有一种举世无二的无相白玉，通体莹白剔透，无一丝瑕疵，可由人心生相，相照人心。又传言无妄峰上有千年不化的积雪，是为人间至寒至纯至洁之物。这人白衣束身，面容淡漠，是无相山上无相白玉浸润在无妄峰上千年寒雪所化的雪水中所幻化出来的人形吧！
“是他！”师柔轻呼出声，带一丝欣喜。
卫子恕闻声，随着师柔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无尘。仍是一袭白衣，仍是一脸漠然。
无尘似乎感觉到了师柔的目光，突然举目越过重重看客，望了过来。然而只是一眼，未带一丝波澜的一眼。
师柔微微失落，敛目看着桌上的碗，他竟不记得自己了么？
于是，她没有看到云残言寻着无尘的目光探视过来的一眼，以及唇角勾起的弧度。
于是，她也没有看到风祈瞥见云残言嘴角的笑意时，也随之而来的目光，以及，那双突然轻眯了一下的眼眸。
而卫子恕，也未曾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同样风姿别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