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色挽歌（完结作品，每日一更）》李正兴

7、节七 至此，素素

　　至此，素素雌性分泌物过剩，心理强烈作祟，借着李哲失忆冒称是李哲的妻子。李哲什么也记不起来，根本无法分辨过去的是非真假。李哲身体未完全伤愈，脑袋也像堵塞垃圾，寻不回半点记忆。在床上拼凑记忆碎片整整三天，终于想起隐隐约约有两个女子的模样，本以为其中一个是素素，使劲努力想年龄身材相貌都不能对号入座，更不知道这两个人其实就是周穆和祝莲月。素素一时间像长大了不少，一个人拾柴挑水，洗衣做饭。夜里就在李哲身边解说曾经有一个男人如何离她而去，五年后又如何回到她身边。尽情讲述五年来的所有琐事。又解说身处岩坡村是怎么回事。“你当时受伤了，是一个自称周叔叔的人救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周叔叔说这里是他的老家，岩坡村。你受伤后周叔叔请来几个人为你治病……从你胸口上取出两颗子弹，之后你整整睡了一个星期呢。周叔叔在你醒来之前让我守着你，怕你醒来到处走动会有危险。他还说他在陕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你一直不醒，都让我担心死了。”素素边说无助感越发，啜泣声渐大，没几多时间便已经哭成泪人。见素素的模样李哲又想起一个女孩，和之前不同，在他脑海里虽不清晰却知道名字，那个人就是关茹。只记得关茹却不曾在李哲面前哭过。
　　“我记起来了。关茹，我好像认识一个叫关茹的女孩。”
　　素素哪里得晓那是李哲认识她之前的相关，李哲也从未提起过有这个人，不知所谓。素素心里却更害怕李哲想起所有，揭穿素素的谎言，心里闷堵难忍。待在岩坡村一个多月李哲身体已完全好转，只是脑部偶尔会剧痛，更是没办法想起过去的种种。素素没能再上学，这倒是遂了她期望，日日和李哲相伴心里也不曾感到孤单。李哲倒是还精神，只苦于找回自己，对于素素不甚是在意。当然，李哲和素素这个“老婆”也不会发生夫妻之实。李哲常感到素素的身份迷惑，于是保持着不过于亲近距离。
　　在四川省境内，岩坡村过早入春，花草树木提前出现复苏迹象。那拨小河流水，清脆地拍击嬉闹，小鸟都忍不住寂寞，前来围观。李哲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向往，朝大山疯狂着野草的古道深处奔去。野花高乔、飞禽走兽，一切都似曾熟悉，心情却反而陌生起来，因为它实在太乐观了。李哲耳边就好像听见有人在感叹：“曾经有一个地方，为了逃避它，我流浪了。当我疲惫不堪回头看时才后悔莫及。山清水秀，世外桃源那般仙境啊，想想心里都惬意。”李哲莫名抿嘴，脸上展现少有的愉悦。山中牧童戏耍，牛群穿林，乔木叶落更新，一片漾然。李哲眉上舒展，心中那份久别重逢的感觉异常激烈。就是想不起以前是否来过。
　　“李哲，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请求你留在岩坡不走了你会答应吗？”素素的声音显然吓到李哲，回神已不知道素素几时站在身旁仰望山脊密林。暖和的阳光照在素素娇嫩的脸上，淡出不少平静。只是李哲不明白素素如此年幼却也喜欢这般风景。更回忆不起过去他们又是过着何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更不明白素素何来请求之说。便疑惑道：“请求？谁说我要走了？”
　　素素听李哲的话顿时喜笑颜开。村中的阿婆正好路过叫喊素素一同牧牛，素素兴高采烈转回头给李哲一个激动的拥抱后小跑随去。李哲看着素素离去，又看着山间密林，露出转瞬的惬笑面孔。一个人沿着荒废的古道走走停停，累了才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就这样坐着不动，就好像安静有如在研究蚱蜢暂留在草叶上的举动清晰有呼吸声，又好像远看绵羊般的云朵风云变幻般不带噪响。草木，村落和蓝色的天空构成了自然的模样。
　　“听素素说你是杀手？！她说你也是因此受伤，是真的吗？你的右手……。”男孩的声音把李哲狠狠地吓一跳。李哲转身看时是个陌生的面孔。付木三怎么也不信残疾人以杀人为生。当然李哲觉得面前的男孩可能认识，但是脑海里搜寻不得样貌。事实上他们在此之前彼此未曾谋面。李哲未来得及回答，男孩接着说：“我叫付木三，村里人都叫我木三。不过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给我取个外号叫‘书愣子’。”
　　“几年级了？”李哲不躁不淡地问。
　　“初三快毕业了。我今年刚好二十……。”
　　“二十？初三？成绩如何？”二十岁年龄读初三，李哲以为自己听错。
　　“前十名。不是班上，我说的是全校！”付木三脸上露出不可一世的自豪。
　　“家里都有谁？父母都健在？”
　　“嗯，爷爷奶奶都健在。……爸爸几年前和村里人去扛电线杆，腰背扭伤严重，最近情况不是很好。不过还好啦，我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出人头地。赚很多很多的钱把我爸爸的病治好。”
　　李哲站起身心中很安慰，又好像有些皮笑肉不笑，嘲笑木三的某些期望。顺手在付木三头上抚摸。心里又转想素素的年纪和学校的关系。掩不住虚开的唇瓣，说道：“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素素，素素真的是我老婆吗？”
　　付木三二十岁年龄才初三毕业，已是大龄学子，比大城市不少同级在校生要明事理。付木三一脸惊咋：“你老婆？怎么可能！你不觉得她都还没开始发育么？你真要跟她生小孩？我更觉得以她这个年龄应该待在学校接受教育……而不是每天给你洗衣做饭！如果像她这么小的女孩都结婚了，我觉得这世界真是已经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能让我感到好奇了。”
　　“我只是记不起以前的事。她只是个孩子。要是我以前做过这般缺德的事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李哲捂着不断剧烈疼痛的脑袋自责地说。
　　岩坡村是四川较落后的一个偏远村庄，十五六岁女孩嫁人并不新鲜，但十岁大小显然不可能。李哲失忆后变了一个人，变得和身边的人很容易沟通。李哲和素素在岩坡村呆了三个月零十四天，历经整个春天更替的过程。期间和岩坡的村民往来也算熟络。李哲和素素的生活融洽愉悦，这显然也是素素期待已久的结果，没有比这更令素素心花怒放的了。但李哲更觉得该想起过去，更好奇自己如何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成了夫妻。于是每个晚上都碾转反侧忍着脑袋刺疼往回想，夜夜不能安睡。白天茶余饭后更是试图寻找安静环境理清思绪。终于，在大自然的幽静辅助下李哲逐渐想起和关茹认识的地方，和对关茹说过的话。想起母亲周氏的模样，想起泰国华裔杀手祝莲月的面孔，想起若隐若现模糊不清的素素和杜燕等等片段记忆。李哲苦坐竹林，忍着脑袋的强烈抗议，努力拼凑零星的记忆碎片。终于，该死的回忆清晰地浮现，以周穆的惨死告终。李哲忍着脑袋的剧烈疼痛心里一番默哀。原来，素素并不是他妻子，李哲脸上漏出讽嘲笑意。回到村庄又不忍对素素苛责。疑惑救命恩人是谁，大恩来不及当面言谢，带着素素留下字条离去。
　　到了重庆，李哲本想取些钱继续跑路，可发现银行卡存款已被全部冻结，这与放走叶夙有些关系。此时身上盘缠已所剩无几。更确定警方已证据在手，名正言顺发布逮捕通告。李哲无奈只好又带着素素乔装打扮离开重庆回到故乡广西班离。再次回到故乡却还是两手空空，李哲不在意乡亲父老的目光和唾沫，但还是躲避不了暗自一番失落。为了继续生活，李哲重新格式素素和自己的笔记本卖掉，除了小额生活支出在乡下也没办法铺张浪费，剩下的李哲除了打算充值话费外还想留些应急。
　　“李哲，你应该告诉我你已经记起不少东西。难道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嗯。现在想起来过去一切人事就像做了一场恶梦，现在才醒来。也像是连带前世经历一个异常易碎的故事，故事里有风有雨，风雨过后有的只是平淡的结局。你也觉得难得这般平静吧？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一人都让我心前所未有的爽朗。”
　　“回到原点不是很好吗？以前顾不及的现在又可以重新找回来了。我只知道我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没那么多强愁，也发不出凄美的感慨。”
　　“素素真的长大了。”
　　“你现在才觉得啊？做你老婆总要和你有些共同语言的嘛！”
　　“我是说你真的长大了，是该呆在学校了！我说过，你就像是我的女儿，现在是，过去是，未来也是。说不定前世是，今生是，来生也是。”
　　素素娇小的脑袋还没那么复杂，不知道李哲话中话。在广西班离，破旧的土坯房子已不止青苔疯长，乔木的落叶都已能钻瓦片间的罅隙填满炉灶。真是无限凄凉。李哲打探姐姐李艳去处，如何让老家如此不堪，询问得知李艳已随夫君郭姓举家搬到河北。李哲不堪眼前凄荒，同素素与邻村壮族同胞处买来大米，摘了不少野菜，忍睡几个晚上。夜晚每入睡后常感春意逼人，凉风习习，让人想起那句大话：天为被，地为床。好在屋漏不逢雨。李哲耐不住家徒四壁这般风景，白天忙里忙外急着修缮房屋破漏处。不过几日，突感生计困境，心境乏味。李哲又产生携素素又转下广东的念头。心中自有一番重回故事的感觉。
　　五月，深圳天气令人狂汗，每缕风迎面都惬意得很奢侈。李哲带着素素，一日三餐又开始不济。李哲深恨过去的自己，想过着常人生活于是把停机的手机塞在背包里不理会。寻了不少工作却因左撇子的缘故屡屡失败。素素也跟着受苦，只是表现出来很坚强乐观的模样。更是看着李哲难受心里也着急，愿意为李哲分担压力，在酒店帮忙。刚到广东租不起睡处，李哲和素素先是暂住旅社，待盘缠怠尽，寻不得办法，只得与流浪汉一同卷缩在天桥下。看着素素受苦，李哲自是心中酸痛万般。李哲无奈生活如此这般堕落，想到五哲的嘱托，又狠心翻出手机。好在背包里还翻出不少零钱。手机充值后接连收到多封未读信息。李哲暗自庆幸手机卡没被封停。信息多是杜燕的，也有多封来历不明。李哲拨打杜燕的手机提示已过有效期。是时不久，李哲打电话给杜燕以前的佣人才知道杜燕刚经历一场巨大的变故，养父莫曹离奇死亡，所有财产不翼而飞，所有忠仆也背弃而去。杜燕在市中心广场沦落，每日与乞丐为伍，靠乞讨过日。李哲找到杜燕时已难辨面目，落魄不堪。又听得几个老乞丐说杜燕被地痞流氓糟蹋凌辱一事，李哲心里极度难受，怒气填满脑袋，只是寻不得那帮人渣。要不然又要多几具尸体。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哲抱着杜燕说。李哲心中自是抱歉万分。杜燕看到李哲痛哭不已，在李哲怀里又打又踹恨李哲消失无影踪，令杜燕忍受这般苦痛遭遇。杜燕毕竟是个孩子，莫曹活着时杜燕仗着养父的势力可无拘束做大小姐，做宠三，如今莫曹已遭变故死去，杜燕更是无依靠。两人相拥痛泣半日不能平静，老乞丐都感动得两眼通红。
　　李哲带着杜燕回到住处费了不少气力才把杜燕外貌恢复如初。然而杜燕心中阴影不去。李哲自是知道杜燕心中的苦痛，说了不少李哲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宽慰话。李哲将杜燕和素素安排在住处，日子还是要过，而且又添杜燕一张嘴。李哲只能在附近四处寻找工作机会。李哲苦于没有工作，又不想再次陷入杀手组织，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在各大酒店、商场、网吧和工业园门口转悠。但是李哲也是知道的，想要过简单的生活已经不可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藏匿何处？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本地来电。李哲有些惊恐，但还是按下接听键。
　　“陈国超先生，哦不！我是应该叫你李哲还是李叶罗亦或是陈国超呢？不过都好像没什么差别。我是周顾周警司……。”
　　李哲一听到“警”字立马挂掉电话，掉头就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李哲知道这天迟早终将到来，只是不知道时期。回到住处发现除了杜燕和素素外多了名男子。这名男子便是周顾周警司了，只是此时周顾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便装。
　　“李哲，法网恢恢，你是跑不掉的。劝你跟警方合作，这样会减少更多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李哲听到此话知道是警察，想掉头跑掉，可是来不及了。门口迎上两身着制服的警察。周顾站起身接着笑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是跑不掉的。你当初杀了顾超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嘛！你应该知道其中利害。放下武器跟我妥协吧。这些年你已经是一错再错杀人无数，可以说是罪恶滔天了。你到底还想错多少才肯罢休呢？！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哲低下头只能认栽。强意笑道：“周警司是吧？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别来无恙啊。我也知道这天是迟早的事，可不知道来得那么快。自然了，我更不知道警察也有信佛的！”
　　“你觉得可惜还断不了尘世间的快活是吧？是的，你算说对了。我们见过，而且不只是一次。你的案子就是由我负责的。我们在泰国见过一次，在内蒙古见过一次。好像我这等小人物在你眼里也不是很惹眼，你要是记不住我是能理解的。至于我信佛无非就是想来超度你的灵魂了！”
　　“嗯，你如愿以偿了。明天兴许就可以放长期享受你的奖金，我该说声恭喜才是。”
　　李哲话音刚落，只见李哲左右横扫，门口的两警察已倒地不起。李哲狠狠一脚踩在一名警察身上。那名警察痛得直忍不好叫出声，脸上冒出筷条大的绿筋，汗水狂飙而下。门外又来了两名警察，周警司示意两警察带走素素和杜燕。霍警官手枪对准李哲的脑袋示意李哲脚下留情，当心脑袋当西瓜爆开。李哲无奈只好乖乖照做。周顾命手枪对准李哲脑袋的霍警官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李哲和周顾两人。周顾掏出手枪对着李哲脑袋，吼道：“李哲，小心你的脑袋。我知道你受过严格训练身手不凡，但你也得当心我的手枪，它可是全新的，很迫不及待见血。我回去最多跟上司如实告知你拒捕当场被挂，我这次来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劝你别执迷不悟了。要是我想要你的命早在四川岩坡我大可一枪毙了你，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吗？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你要好好考虑才是，可不要犯了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