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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节六 内蒙古的冬 ...

  •   内蒙古的冬天比北京更加惨烈。时值大雪纷飞,素素冷得直打哆嗦。李哲偶尔也冷得打几个寒噤。朱茗一身鹅白羽绒,看起来不像是个杀人不咋眼的女人,更像表现得贤良淑德一面。表面举止稳重,对常人很是友善。在李哲第一眼的印象里朱茗并不像杀手,纵是杀手也是个背后有太多无奈逼出的身不由己。朱茗在机场外和李哲接洽,朱茗身着毛茸茸的白色羽绒,站在大雪纷飞处更像个天使。李哲第一眼便有圣洁之感。事实上朱茗恰是相反的人。朱茗见到李哲后看到李哲身边的素素显出惊讶,问:“你女儿?”
      素素插道:“不!他是李哲,我是素素。我姓素,不姓李!”
      “养父?!”
      “扯不上,算是救命恩人。”李哲都没有想到素素的嘴如此快,要阻拦都没有余地。李哲只能说:“算得上我半个女儿吧。”
      素素反驳道:“谁说我是你女儿啦?”又朝着朱茗露出天真灿烂的笑,说:“他是年纪不小了想做父亲心切。”朱茗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朱茗的脑子里由于杜燕的关系第一浮现的却不是李哲和素素父女身份,更觉得李哲有点像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朱茗虽心里这样想但也没说出口。朱茗也是第一次到内蒙古执行任务,于是要求和李哲一同寻找落脚处。李哲和朱茗在酒店订下三个房间各自放下行李,朱茗洗漱完毕邀请李哲去舞厅热身,李哲碍于扔下素素不妥便好心拒绝,自是本身也不喜好那种热闹地方的。朱茗一个人离去后李哲已感身心疲乏,但素素却因陌生之地带来的新鲜感好奇,嚷着李哲要逛街。李哲只好带着素素到附近的景区纵览名胜古迹,又在商场闲逛到夜色尽黑才回到酒店歇息。回到酒店时朱茗还没回来,素素把行李抱到李哲的房间。李哲询问之下才知道素素已经私自做主把自己的房间退订。晚上李哲没办法只能窝在沙发上留床给素素。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不肯和我一块儿睡?”素素生气道。
      “没有的事。你已经长大了,应该一个人睡。”
      “你既然都说我是你女儿,那你跟我睡一块儿有什么不好?以前都是周阿姨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的!”李哲没办法跟素素的执拗争执,于是只能跑到床上和素素睡在一起。
      “李哲,你说你都那么大了还怕我一个小女孩?”
      “瞎说!我怕你干嘛?我是想给你锻炼的机会。你要学会独立自主的生活……。”
      “你就吹吧,这些年你在外面奔波,丢下我一个人,我早就练就一身本事。看我钢铁一般的意志,钢铁一般的身体就应该知道,我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
      “就你这点本事,哪天万一我不在了看你怎么办!”
      李哲说这话让素素禁不住泪流,抱紧李哲,就好像再也不让任何人把李哲抢走。
      “李哲,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没有朋友,没有父母,你走了让我怎么办?”李哲顿时觉得素素的身世特别凄凉,隐瞒关于周穆的身份心里也十分不好受。泪水藏得太深,根本就掉不下来。这些年只有唯一一个牵挂让李哲拼命坚持住,他一样想到如果失去素素就等于失去活着的希望。就好比那几天李哲发现周穆的身份,心怕周穆就这样带走素素,感觉就像现在这样,醒来能看见太阳看见素素就已经很知足、别无他求。李哲笑说:“你不说你钢铁一般的意志,钢铁一般的身体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素素的身边素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要好好活着。”
      “我才不!李哲不会丢下素素不管的,不会的。哦~李哲,你说你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结婚,难道是因为我吗?你现在想结婚丢下不管我了是吧?”
      “哪有的事,别瞎说!单身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我已经有了素素。单身是种时尚。”
      “李哲,要不,要不我嫁给你怎么样?”
      床被被李哲一手甩开,这话像五雷轰顶。李哲满脸通红,激愤道:“你,你说你小小年纪在胡说些什么啊?谁说我没有女朋友,谁说我不会结婚了?我有女朋友,也会结婚。你就像我女儿一样,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别胡乱想,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李哲起身抓着自己的外套跑到沙发上,留下素素独自一人在床上。这天晚上两人一夜不能入睡。朱茗三更半夜回来,隔壁的房间动静声李哲听得清清楚楚。比如李哲可以感觉到朱茗喝醉酒碰撞房间里物件发出的噪声。除了誓言关茹的影子早就从岁月的洗刷中模糊掉,反而是祝莲月这天晚上在李哲的脑海里越发清晰。李哲不禁想起在泰国生活的那些日子,回想起来就像一场美丽和恐怖交织的梦。反是素素整晚流泪,心想李哲口中无非就是心有上次一起回来的那个杜燕,难道李哲会跟杜燕结婚?素素钻了空,越想越觉得杜燕可恶,辗转反侧嫉妒心强烈作祟,嫉妒羡慕恨一个晚上不能入眠。
      凌晨六点李哲被一阵飕冷惊醒,起身披上外衣独坐。看着素素熟睡不敢惊动,只小心翼翼鬼祟打开笔记本,显屏显示“新未读邮件”。
      “九五五六,当你看到这封邮件时恐怕我已经毫不犹豫喝了孟婆给的东西了。对我来说这一生烂也烂得够彻底,死不过多具尸体,没什么惧怕的,只算轮回洗了这污秽一生。可惜了来到这个世界上没能规规矩矩地活着。九五五六,很高兴认识你,和你在泰国相处期间让我知道什么叫兄弟。兄弟,祝莲月的死我很抱歉,我心里也很难过。那件事发生以后每夜一想到她中枪的身体千疮百孔沉睡在我怀里的模样,我想我失职了,我已经不配再当杀手。不管怎样我已经不合格。兄弟,让我叫你一声兄弟吧!既然这世界不容我,回不到以前的生活,那么我只有选择最好的方式来结束这身冤孽了。我已经做好维护原则的准备,请替我照顾好小燕。我拒绝组织的任务,上面已经派机枪手扫遍我的住所。我知道,我是逃不掉的。请你千万照顾好小燕。小燕的未来路还很长,我不在的日子一切拜托你了。关于小燕如果有一天你真想知道我为何那么关心她就去找一个叫陈梦露的女人。也许她不会告诉你所有答案,但至少你会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关心小燕。还有,如果某天你有机会看到外号“魔女”的杀手请替我跟她说声谢谢!还需注意的是,警方最近对你盯得很厉害,日后行事多加小心谨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兄弟,来生我想做个简单的人。咱们的兄弟情谊继续吧。最后说一句祝莲月跟我说她很爱你,让你好好活着!九四七五留。”
      李哲面色难看,仿佛在置疑五哲说“来生做个简单的人”那句话。真的有来生吗?简单一向只属于童年吧!然而最难过的是五哲又提到祝莲月。李哲关上电脑独坐一旁,祝莲月的身影又一次若隐若现,在枪林弹雨中扑朔迷离。窗外雪花揉棉搓絮般飘飘洒洒,稀落了不少路人。信手拈来活在回忆里的故人,一想到她们的名字都会有种要流泪的感觉。还是一半回忆一半继续,日子还要继续着。只是不知这天枰秤现今已倒向哪一端。
      李哲尽管不忍还是叫醒素素,吃过早饭天已大亮。李哲丢下素素一人留在宾馆里,和朱茗消失在盐白色的建筑边缘,如同天使总那么喜好携带某个小孩的亲人离去那般,甚至有时悄无声息。此行目标是一个叫洛豪的政客。李哲本想和往常一样,轻松地把子弹放进对方的胸膛,这样便已经达到目的。显然,并不是每次都那么简单。
      商人政客集聚,花果海鲜满汉全席算个屁,不堪比。莺歌燕舞嬉笑虚道经纶,纨绔腻污舞女勾肩搭背。按照朱茗的安排李哲先行混入宴会,朱茗则随后。李哲假扮大厦保安混入,一路觉得很不对劲,又不知道具体哪方面有失妥当,只是总觉得四周好似有几双诡秘的眼睛在跟踪李哲的举动。楼下停靠不少车辆,车内车外忙碌不同往日稀疏的逼真的景象。警方的人早已设好埋伏,此时周顾也在车里。
      “周警司,一队二队三队都已布置完毕。”
      “好。听我命令,只要‘五号’出现立即执行逮捕任务。”——“五号”是警方对“复仇”杀手集团成员编排的特定代号。
      酒楼监控室里高老大也正忙着疯狂策划。只见监控室聚集不少盯梢人手,时刻观察大厦外风吹草动。警惕性堪比监督蚊子的动静。
      “老大,目标出现。”
      “九四三七?呃,此人我见过。真是绝顶美人儿呢。想不到杨甄那老头居然还能找到如此尤物替他办事。难道是后来者居上?九四三七我喜欢,身材苗条,屁股大。想象吧,□□声音特别,混着厮杀听起来简直就像交响曲。啊,那可不是一般舞女郎的呻吟,一定美妙得令人颤抖,就差一录音机了,带我的爽声必定是神作。洛豪人在哪儿?”
      “正在宴会厅接待客人。老大,楼下有多辆不明车辆,有探报疑似条子。”
      “去!不要轻举妄动,挑一个好手在条子摸她屁股之前立即挂掉。想想,血染警服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可惜了,要是被我五花大绑直接死在我小弟的挣扎里我是死而无憾了。”
      “老大,要不抓活的!”莫业狰狞着面孔建议说。拍马屁结果被马给后踢致命一脚。只听“嘭!”一声枪响地上又多具尸体。莫业脑袋多个窟窿,手脚摆动几下就安静了,鲜血还是汩流不止。这和莫业泡上高萍有点关系。
      高岩摇了两下脖子发出“咯咯”作响,唾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用的饭桶!不会想问题,拖出去塞女厕所。阿泽,按我刚说的去办!醒目点,要是惊动到条子或是舞会里任何人自己砍掉双手泡在五十度的二锅头里,还劳烦放在我办公桌上。我还真有点渴了。唔,血肉的味道,那该是多么亢奋的食物。我感觉自己就好像莱坞僵尸片的主角,真受不了那么伟大的自己。我和艾丽丝真是绝配了。”又听“嘭”一声枪响。子弹的目标似乎是阿泽的脚趾头,不过偏了点,没打中。“还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去?!”阿泽吓得差些没尿出裤子,不敢言语,蹑手蹑脚地接命退去。只听伴君如伴虎,也不曾知晓跟着高岩也要落得这般担心受怕,提着脑袋混日子。
      李哲意识到中了埋伏,为时已晚。警察准备行动朱茗已经被高岩的伏击挂掉,胸部中一枪倒在警察手里。李哲已经见到洛豪。知道任务已暴露李哲惊慌之余没能得手,只想立马撤离。身着保安制服按道理说很容易脱身,但警察未到,李哲刚快步想下一楼时在走廊里已被一持枪男子用枪顶着后脑勺牵着往回走。李哲当然不想乖乖就范,于是回转身朝持枪男子横扫一腿,持枪男子已按下扳扣,一声枪响,子弹从李哲的鬓角擦过,李哲从死亡边上又险拣回一条命。李哲的一脚厚重落在持枪男子的胸膛上,男子仰倒在地,枪也“啷当”掉在走廊里。李哲转身想跑掉,不想一楼又紧跟上来四名持枪男子。李哲又转身想上三楼,哪知楼梯上又有两名持枪男子。李哲进退两难,只好往走廊右侧撒腿,不想却两边房间门已锁紧,只见走廊末端玻璃窗敞开。李哲未能犹豫就往下跳。听得数名持枪男子持着装有消声器的手枪不断的打射。李哲整个人砸在草地上,感觉胸口刺痛,呼不出气使不上劲。接下来更是脑后门和胸口都传来一阵阵刺痛。朦胧视听间听得有人打斗的声音,逐渐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死亡并不眷恋任何人,上帝也从来不屑管理人间的生老病死。于是不论怎样的命运都会出现。
      乡间独特的宁静是城市繁华里找不到的奢华。源于平静,源于接近大自然,源于人事初始化,源于久违的感觉。四川的一月,乡村的一月。昆明向来有“四季如春”之称,难道是沾了边发亮了?这分明春天的脚步已经迈出步伐了。李哲好像看到了上帝的模样,在空中飘忽不定。只听何处传来素素的声音,四周环顾却不见人影。李哲嘴里喊着素素的名字,眼睛拼命睁开。房间里忽听一声大叫,素素吓了一跳。李哲又一次与死亡擦身而过,终于惊醒过来。
      “你醒了?”
      素素坐在李哲的床沿边,眼睛睁得老大,心里焦急地问。素素一个星期来都不曾放下心,此时激动劲谁也不可名状。李哲笨头笨脑地半坐起身,没来得及打量环境。素素急切地心情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如同屋外的春暖拼命藏住冬冷,连连说:“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说完话在李哲的身边打转,手脚无拘束高兴得不成样子。李哲大概没完全清醒,听得以为梦里的声音。定神一看才发现是个女孩。
      “你是谁啊?干嘛那么高兴?”李哲左手捂住脑袋问。素素一脸愕然。就好像这么多年来素素本该叫李哲辈分的称呼,可是她依然对这个本与她毫无瓜葛的男人直呼名字,面对李哲醒来后的问题素素虽无太在意,却隐隐也感觉到异常。于是只说:“李哲,你连素素都不记得了吗?怎么可以?你开玩笑吗?”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右手怎么了?你是谁家的孩子?谁是李哲?”
      “听叔叔说这里叫岩坡村……李哲是谁?!你就是李哲啊!”
      “那你又是谁?”
      素素惊讶之余右手在李哲面前来去晃晃,也不知道用意,大概是想知道李哲是否受了伤后脑袋已经坏掉。李哲感觉身体虚脱,举动轻缓不急,对面前的女孩更是不知姓甚名谁。脑袋里苦寻一番无果,对素素毫无印象。还惹得脑袋剧痛。“干嘛?”
      “没有,我觉得你的病好像还没好。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我有生病?”
      素素这下子摸不着头脑了。“啊?!你受伤了你不记得了吗?”
      “受伤?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脑袋好痛么?”
      “额,这个……。”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素素绞尽脑汁许久,面色突然异常怪异,谗笑道:“我啊,我当然是你老婆啊!你是李哲没错,也是我丈夫。我,我是你老婆也不会错的啦……。”
      李哲胸部剧痛一阵,用手快速用力捂住。嘴里又惊讶道:“老婆?!开玩笑,我有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我是谁?又怎么知道还有个老婆叫素素呢?”
      “老婆……素素?怎么可能?我会有你这么小的老婆?不可能!”李哲连连摇头说。李哲试图回想起什么,但是脑袋膨胀,连同胸部剧烈的疼痛袭击着整个身体,时不时出现痉挛现象。“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娶个小孩子做老婆?你看起来倒更像是我女儿。素素??老婆??”李哲压住身体上的疼痛说。虽脑袋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弄疼了本就伤口未愈的脑袋和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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