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弋小一

31、第三十一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神话故事里，没有七情六欲的仙人，宁愿忍受剔除仙骨的剜心之痛，也想换来人间一世情。爱情，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无法用语言描述，带着一种禁忌。它可以使人欢喜，忘记世间的一切烦恼。也可以把人逼入沼泽，生不如死。尤其是，对于有一种偏执性格的人来说。这种情感更是触摸不得的。拿不起，放不下。苦的只是自己。

　　音乐响起，男男女女结伴跳动着华尔兹。优雅旋转。美轮美奂。一种美妙的氛围渐渐笼罩，整颗心脏好像被温热温泉的热气包裹。司思看着圈子里的男女女，没有一个人能让人挑剔出错处。不论相貌还是其他。精致的妆容，优雅的举止，不凡的谈吐。如果整天侵染在这样的圈子里，也会渐渐脱掉那些世俗。
　　司思笑了笑。好像把这些人想的太过超然。净即是污，污即是净。
　　“笑什么？”苏漾端着酒杯站在司思身旁。
　　自从进入这里，他就和那些人熟络地打招呼，周旋。她在这里兜兜转转，观察各色各样的人，揣摩着他们的表情。只是在刚刚进来的玄门处看到几个人，好奇地打趣了几句。
　　“哟，苏总，这位美女是？”
　　“苏总，这是新结交女朋友？”
　　“苏总，把这位美女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
　　林林总总的谈话，司思被整的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她只是含笑不语。苏漾四两拨千斤地答着。最后也没有说出他和她是怎样的关系。这，让司思对他佩服不已。
　　这就是艺术。人与人交流的艺术。
　　司思看着苏漾，说道：“没什么。”难道要说，她刚才把这些人想象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吗？
　　苏漾也不在追问，放下酒杯，绅士地伸出手，“小姐，能否和在下跳一支舞？”
　　在学校的时候，司思被姚然拉去学习华尔兹。她那个时候体态比较丰盈。额……好在动作比较灵活，看上去也别有一番韵味。很久没有跳了。
　　“怎么？不会？”苏漾疑惑地问道。
　　司思轻哼一声，随即明媚一笑，“本小姐准了。”
　　优雅的舞步，美妙的身姿，明丽的笑容。旋转。旋转。
　　司思好像看到了璀璨的星空，一条弯弯的明亮的下弦月，随风自由摇摆的芦苇，明明灭灭的萤火虫。微风吹佛，醉人的香气，飞扬的秀发都夹杂着迷人的香味。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在风中自由飞翔的小鸟。整个湛蓝的天空是我的，整个世界是我的。我是无忧无虑的，我是快乐的孩童。
　　司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干净无忧。澄净的眼睛弯弯，漆黑的瞳仁在昏暗的空间里，异常明亮，此时此刻好像散发着魔力，感染着任何人，会心地笑。小小梨花酒窝，盛满着欢乐的圈晕。可爱的小虎牙也特别招人。手腕处那条精致的白色绸带，好似也有了灵气。
　　苏漾感觉到司思身上散发着的快乐。完美如神雕刻的笑脸渐渐展现。
　　苏漾本就是一个耀眼的人，而此时的司思也异常迷人。想被人忽略那是很难办到的事情。然而此刻的他们不是用脚步跳舞，而是用灵魂在舞动。
　　渐渐地，舞池中的双双对对悄悄隐去。看着舞池中央仿佛舞动出无限欢乐的男女。微笑着。好一对璧人。如玉无瑕。
　　曲毕。司思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收场。这个姿势她和姚然练了无数遍，终于练熟练了。幸好苏漾配合的完美，不然，她就能被扔出去。
　　司思和苏漾优雅地谢幕。热烈的掌声响起。
　　苏漾看着司思，她正开怀地笑着。他看见她的鼻尖冒出些许薄汗，荧荧闪亮。现在的她好像精灵。
　　司思看着热情鼓掌的人们，笑的很开心。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她被挤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现在身上出了浅浅一层薄汗，好像流出了血管里的霉素。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谢谢两位优美的舞曲，现在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安氏集团总裁的爱女，安珊亚小姐和她的未婚夫霍剑先生。”
　　这个酒会的主办方是安氏集团。
　　司思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动了，胃部一阵一阵地疼。她恨不得伸手入胸膛揪着自己的胃。
　　霍剑，霍剑，霍剑……
　　她认为再也不会听见这个名字，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不！可能只是重名。
　　她抬眼朝那对正在跳舞的人看去。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她只想看得清楚一点，为什么有人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或许那个人就是霍剑。就是霍剑，是那个霍剑，那个曲水市的霍剑，那个会逗她笑的霍剑，那个为她当刀的霍剑，那个为她补习功课的霍剑，那个为她讲各种笑话的霍剑，那个躺在柔软的草坪上为她读书的霍剑，那个在她生理期不舒服时用温暖的手掌为她驱寒的霍剑，是她的霍剑……霍剑……可是，也是弃她而去的霍剑。
　　苏漾紧紧地抓着司思的手臂，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对正在舞动的人。紧紧地咬着唇，鲜血渗出来也浑不在意。好像，好像现在的她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她和她眼中的人。手掌下的手臂轻颤。她眉头紧皱。
　　司思眼中的人影渐渐模糊。可是，霍剑弃她而去。为什么当他走进她心里的时候却要离开他，为什么
　　司思额上的汗渐渐凝结成圆珠，滚落。她的手附上那一阵一阵抽痛的胃，咬牙忍着。现在她身上的力气好像被突然抽空，她无力地依偎在身边人的身上。
　　苏漾察觉她的不对劲，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舒服？”
　　司思忍着痛，答道：“胃疼。”
　　“怎么突然胃疼？”苏漾想起上次去超市见到她买的都是速食品，心中了然，“带药了没有？”
　　司思摇了摇头。
　　“我送你回去。”
　　“不，等会。”司思忍痛答道。她整个人依附在苏漾的身上，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的颜色。她不走，她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厅堂里的灯豁然亮了。那个男人站在灯光下亲吻未婚妻，女子幸福甜蜜地笑。只羡鸳鸯不羡仙。两个身体一个灵魂，完美的契合。
　　她的霍剑，分别了五年的霍剑。她心心念念的霍剑，别人的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滴滴泪滑落。无声的控诉。无力的哭泣。
　　司思抚摸着脸颊，看着指尖的水渍，笑。笑的凄美，笑的绝望。
　　“姚然，为什么我的坚持这么可笑？为什么？我宁愿沉浸在回忆里不愿意醒啊？姚然，姚然，姚然……”
　　一声声无助的呼唤，脆弱的让人觉得心疼。
　　司思抱着自己，声音沙哑，透着绝望的无助，“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声声低低地呢喃，脆弱的声音如同被吹起的气泡，却载满浓重的哀伤。
　　苏漾眯眼看了看被人们热情簇拥的那对人，那个男人拥着身边的女子，笑的欢愉。他把司思揽入怀中，说道：“我送你回家。”
　　司思觉得眼皮重如千斤，她合上眼，轻轻地叫了一声“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