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弋小一

30、第三十章 唯

　　唯利是图。这个词语虽然太过冷情，太过令人心寒，但是，它确实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避之不及。这个世界上常常令我们感温暖，常常被人们津津乐道，被人们认为坚不可摧的情感是亲情。可是，何谓亲人？不过是血管里流着同样血液的人们。骨血相连。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样的关系中难道就没有掺杂着“利”。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哪个人可能一身洁白？所以，对于以利益谋取财路的人，谋得生活的人，不要过于苛刻，也不要觉得心冷，更不要叹息。这，就是生活。我们必须适应。

　　司思盯着梳妆镜上的人，一张清秀的脸庞渐渐被有技巧的化妆凸显出它的特点。那些棱角被放大。司思不由自主地赞叹：挺好看的。
　　对于那些照片司思躲在房间里，想了又想，终于释怀。人们都是善于遗忘的，当有新的噱头出现的时候，就会忘记这则那则新闻。韩晓也打电话来，劝慰她不要在意，并且为自己给她带来的困扰感到抱歉。
　　司思也想的开。她看着镜中那张清秀的脸，心中嘀咕道：这张走在大街上毫不起眼的脸，怎么可能被人认出来。

　　化妆师拿着粉刷，在司思的脸上轻巧地刷着腮红。
　　为什么坐在这里？因为苏漾。
　　那一次苏漾装醉，依靠在司思的肩上。他挑着司思的下巴说了一句：哟，是你呀。然后，又追加了一句。过几天陪我参加一个酒会怎么样？接着用口型告诉司思，再加五千。司思的心肝颤了颤。这钱赚的真过瘾。
　　像苏漾这样与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参加的酒会，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高贵典雅，商斗激烈呢？她很想去看看。

　　苏漾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上衣外翻的衣领是一条银灰色的边缘，约莫两厘米的宽度。黑，银灰，对比，显得更有活气。一件圆领白色T恤。时尚。耀眼。
　　他看着化妆的司思。见她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不禁微笑着，确实能看了。
　　司思看着画好妆的脸庞，眨眨眼睛，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这么漂亮的人儿，连哭都是那么好看。
　　她从没有画过妆，也不知道自己画完妆会是这个样子。简直不像自己。
　　司思转过身对苏漾笑了笑，眼睛眨了眨，柔柔地说：“苏总。”
　　苏漾愣了愣神儿，那双澄净的眼睛如今看着竟让人移不开眼睛。但是他苏漾是谁？是这样拙劣的小伎俩就能被勾去魂魄的吗？太小瞧他了。他步履从容地走过去，俯身看着司思，无可挑剔的眉眼经过磨练带着不可言喻的神采，低哑的嗓音透着淡淡的诱惑，恰到好处地吸引着人的心魄：“怎么？”
　　有些暗哑的调子，苏苏麻麻的袭满全身。司思觉得有股电流直击心脏，心脏暂时失去跳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魅惑众生”？
　　苏漾清浅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司思呆呆地望着苏漾离开的背影，无比懊悔。这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没天理了。她本想试试自己画完妆以后，有没有魅力值可言，哪想的到，原来妖孽的魅力不是在脸上勾勾画画就能轻易达到的。
　　苏漾站在门外，扫视了一眼一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司思。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满面笑容灿烂无比。就像一片大地瞬间冰雪融化，春暖花开。使人忘记呼吸的美感。
　　拿来服装的人，看到这样的苏漾，一双眼睛砰砰地冒着红心。
　　苏漾敛起笑容，说道：“去吧。把衣服拿进去。”
　　那人对上苏漾蓦然冷下的脸，呆呆地点点头。
　　苏漾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提出让她陪着去参加这个舞会。而且还是付钱的。只是那时让杨媚儿闹的头疼，他索性把她推了出来。如果没有记错，她曾经为了找素材还跑去酒吧勾引人呢？真是奇怪的人。
　　苏漾回想着和司思认识后的事情，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司思踩着高跟鞋，有些不适应地走了出来。简洁的白色连衣裙，衣领是倾斜的心形，整条手臂裸露在外面。司思有些悔意，怎么会答应下这样的事情。这不是牺牲色相吗？？？虽然没什么色相可言。
　　苏漾看着司思别扭的样子，装作没有看见。见司思裸露的脖颈，转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头说了些什么。
　　司思站在试衣镜前，来回走动，适应着高跟鞋的高度。甩动手臂的时候，突然看见左手腕上可怖的伤痕，整个身体如掉进冰窖里。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一直穿着长袖，时间久到她都快忘记这条丑陋的疤痕了。轻轻抚摸，微凉的指尖，轻轻战栗。
　　“给我。”苏漾站在司思面前，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的绸带。
　　手指骨骼匀称，手型完美。指尖带着司思的指尖不曾拥有的暖意。漂亮的花结，掩藏伤痕。
　　“给她戴上。”苏漾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一女子把一条白金圆形项链坠戴在司思的脖颈上。
　　司思摸着项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赞叹道：“恩。确实好看多了。”
　　苏漾望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这个她似乎与刚刚那个全身弥漫着浓重哀伤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个花结。
　　司思微微侧身正巧挡住苏漾探询的目光。
　　真是个敏感的人。苏漾状似看了看腕上的表。
　　司思纠结了半天，终于嗫嚅着问了出来，心中一直盘旋的话：“苏总，我穿的这么单薄，是不是会冷呀？”
　　她是一个害冷的人。在北方这个时节已经穿上棉服了，即使南方再暖和，但是A城不是三亚呀。外面大风呼啸，她穿的如三伏天气降临，不冷才怪。
　　对上苏漾的目光，司思想，您穿着西装不露胳膊不露腿的，当然不冷。她一个北方人生物钟像血脉一样依附着她的生命，一时很难扭转这样扭曲的感觉。
　　苏漾只是没有想到，刚刚还一副伤春悲秋深沉的表情，这一会儿竟然问出这样不合条理的话。一时有些诧然。
　　工作人员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从一旁拿过一件风衣，温和有礼地：“小姐，还有这一件呢。”
　　司思颇没有丁点儿尴尬的意思，接过穿上。
　　苏漾有些无力地看着她。竟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不是哪根筋不对，邀请她。这会儿，哪有这样那样的风波。

　　苏漾今天开的是那辆路虎。坐上车，司思的心脏激动的，那不是一星半点儿。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在司思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停住。
　　司思看着眼前一排排名车，叹服不已。在中国原来有这么多的有钱人呀。苏漾站在前方，微微弯曲着手臂等着司思。司思愣了一下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如果能预知将要发生的事情，司思是不是誓死也绝不踏进这里半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