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弋小一

29、第二十九章 人

　　人生如戏。每个人都在人生大舞台上演戏，真真假假，演到最后自己也分不清楚是真是假。为了生计，忍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即使心中暴怒想揍他一顿，也得努力展现和颜悦色虚心受教的样子。为了生计，即使再不甘愿的事情也必须去做。死，没有勇气。活着，就必须忍受。人，真是非常强悍的动物。即使被各种苦难折磨的苦不堪言，也会对未来满怀憧憬。

　　苏漾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新闻，点动着，沉默不语。
　　沈旸看了看兀自出神的苏漾，对做完汇报的秘书挥了挥手。
　　秘书小姐走出去了时候，轻巧的关上了门。
　　沈旸凑近一看，也怔住了。指着屏幕问：“这，这，这是司思那个傻丫头？”
　　傻丫头？苏漾对于这个有些宠溺的称呼，眯眼多看了沈旸几眼。
　　沈旸浑然没有察觉苏漾审视的目光，一双眼睛盯着屏幕。
　　几张韩晓和司思的相拥逛商场的照片，司思的脸一直埋在韩晓的怀里，看不清相貌。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那是司思。后几张是韩晓送司思回酒店时偷拍的。因为角度的问题，又是黑夜，所以，照片也比较模糊根本看不清楚照片中人的长相。照片附带的文字更加荒谬。
　　韩晓与神秘女子亲密地逛街，并且体贴地为其提衣物，遮寒。深夜时，与神秘女子回酒店。原来，韩晓已经有了相恋十年的女友。
　　这种文字拼接，荒谬的语言令沈旸不住地冷哼。没办法，娱乐新闻就是靠这种模棱两可无中生有博取大众的眼球。
　　唉……沈旸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司思望着韩晓的眼神，赤裸裸的崇拜。真想看看她看到这组图片的时候的样子？
　　她低调的似乎想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如果她看到这些高调地出现在各个版面的照片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苏漾想着司思那张无害的总是温柔地笑着的面具碎裂的样子，睫毛轻颤，点燃了眼角眉梢温雅笑意。
　　沈旸见苏漾靠在椅背上，含笑沉思。坐在苏漾的办公桌上，开口道：“司思那个人很单纯，也有点死心眼儿。你还是不要惹她了。”
　　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人，突然一脸正色地跟你谈论。苏漾有些不适应，“怎么？”
　　沈旸点燃了一支烟，想起司思专注切牛排时一脸祥和温暖干净的笑容，那种笑容不应该出现她这样寡情的人身上。虽然她对谁都笑，但是，像他们这样混迹社会多年的人，总和一群狐狸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能看破她带着的面具。她其实寡情冷心。在许多年前，她一定是个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她的故事里，爱情是极端的，带着毁灭性的浓烈。而且亲情都是淡薄的，这个世界上血脉相依都带着算计。唯一令人觉得温暖的是友情。那是整个故事唯一让人觉得温暖的一束光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整天不变的温和的笑容。如果他们真心笑得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明亮澄净的，好像佛光普照。沈旸想起了那个曾经像她一样笑容干净的人。
　　“她有些像楚薰。”
　　苏漾看着这个被烟雾萦绕的男子，此时，他直挺的脊背有些佝偻，而且散发着浓重的哀伤。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旸的肩，“如果你觉得对她好，能让你心里舒服一些。那么，你可以试着对她好。”
　　沈旸苦笑着。这个男人轻易看出了他的心思。是的，自从见到司思那个笑容，他就是想好好对她。无关亲情，爱情，或者友情。就是单纯地想对她好。
　　楚薰。那个干净恬静的女孩子，永远只会对他一个人笑。面对别人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或许不是冷着一张脸，因为“冷着一张脸”是一种表情。也许说是带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更贴切。她从不注意别人的存在，也忽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认识她，是因为杨媚儿又无理取闹，住在医院里不出来。
　　受杨叔叔所托，他去医院接杨媚儿回家。在他劝说杨媚儿的时候，她无端地又发起大小姐脾气，病房里的东西被她仍的乱七八糟，花瓶被她摔在窗棂上，碎片飞出，刮伤了楚薰。他跑出去看得时候，楚薰正望着手上的血发呆，光洁面容上，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地流了出来。滴在她洁白的裙子上。那双眼睛像极了司思的眼睛。澄净。如高山上的皑皑白雪，令人心生膜拜。不，比司思的眼睛更干净。
　　狠狠地掐掉一支烟。沈旸想，司思像她一样轻易地掉进自己的世界里。可是楚薰，她掉进了自己的世界，再也没有出来。
　　沈旸悠悠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悲伤和深深的落寞，“她像她，又不是她。”
　　苏漾舒服地翻身不答话。沈旸在美国的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发生了什么故事，他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情同手足，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在他难受困苦的时候，他陪在他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沈旸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苏漾的劝慰，拿眼睛瞄过去，发现他竟然躺在沙发上舒服地睡了起来。沈旸心里这个气呀，低咒一声。他快速奔过去，迅速按住发觉情况不妙想要起身的苏漾，打作一团。
　　沈旸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有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苏漾一拳挥过去，“MD，我的脸。”沈旸只觉得眼角流出的东西更多了。
　　身边有人矢志不渝地陪着。真好。
　　司思扒开散了一桌的书，摸索着手机。她惺忪着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哑着嗓子，“喂。”
　　“你干嘛呢还没睡醒？”
　　司思打着哈欠，“我说，祖宗。这才几点，我昨天熬夜赶稿，刚睡没多久。”
　　姚然听着话筒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哈欠声，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有些生气地质问道：“你又没有吃饭？！”
　　司思趴在床上，睡意一股脑袭来，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没有。吃了。”
　　姚然整了整肩章，头疼地扶额，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知道说谎。以她对司思的了解，八成这妞没有吃饭。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暂且放一放。你醒醒，我有话要问你。”姚然的声音陡然提高，“你醒醒。”她忿然地想，如果能够得着，我非揪你的耳朵不可。
　　司思强打精神坐起来，眼睛依然闭着，有气无力地说：“你说。”
　　“网络上传的，韩晓和他的相恋十年的女朋友逛街，那个人是不是你？”
　　司思听得有些迷糊，不过，因为听见“韩晓”这个词，总算清醒了一些，“你说什么？”
　　“我说，网上流传的韩晓和他相恋十年的女朋友逛街，那些被拍到的照片中，那女生是不是你？”
　　“哈？”司思总算听明白了，她挠了挠头，“怎么可能？”
　　“你给我去看看，就你？即使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姚然这次是真的火了。她到底知不知道沾染上这样的花边新闻对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人来说，有多大的冲击力，还不是任人揉捏。刚离开曲水多久就招惹了这样的是非！
　　司思忍着耳痛打开电脑，当那个看到那组图片的时候，傻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司思对着电脑有些不知所措。
　　“喂，喂，十一……”姚然急切的声音传来。
　　“祖宗，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司思的声音有些慌乱。
　　姚然和冷牧对视一眼，继而柔声细语地安慰道：“你先别慌。我和冷牧仔细研究了一番，又问了许多人，只要不是对你特别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那个人是你。”
　　司思此时心里乱作一团，没有听清楚姚然说了些什么。她呆呆地看着那些图片，视线渐渐模糊。
　　她只想好好地安分地生活，每天闻着清香的空气，睡的颠三倒四，不问情，不惹凡尘。更好的是，耳边梵音萦绕，手释佛卷。难道这一切平静要被打乱吗？
　　苏漾没有想到司思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会是一种灰败的表情。那双澄净的眼睛好似缓慢脱落地斑驳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