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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哑巴 闻言,那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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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那黑影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满是油污的脸庞脏兮兮的,看不清楚五官,几滴泪珠模糊地挂在羽扇般微颤的睫毛上,显得十分可怜。
南靖王皱起眉头,手臂一挥将人拎小鸡般拎到面前,不耐道:“大老爷们,哭什么,抬起头来好好说话!”
瘦弱的青年似被这威严的气势吓到了,抬起一双湿润的眸子惊惶地看了南靖王一眼,又马上垂下了眼皮,游离的视线四处乱瞄着,恨不得找出条细缝躲起来。
当那双波光粼粼的墨瞳看过来时,南靖王忽觉心口一滞,第一个反应,不是其中那双扑闪泪眼里满含的委屈,倒是觉得,这双眼睛真是漂亮啊。
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南靖王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松:“你穿着落梅轩的下人服,可是他们的人?”
手中人儿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跑出来作甚?还藏在我的马车里?”南靖王眼中闪过一丝戒备,手中暗暗运起内力。
不想青年听了这话,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只是他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人高马大的南靖王的对手,拉扯间,衣襟松散,露出肩膀和手臂上几块青紫瘀痕。南靖王被他拉扯得烦了,抬手就想乎个一巴掌过去让这小子老实点,青年心知躲不过去,只好习惯性地闭紧了眼睛,嘴角尚未结痂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那样子就像是无法逃脱只好静静地等待惩罚的小动物,衬着黑漆漆的脸蛋,竟显得楚楚可怜。
南靖王咽了咽口水,不明白自个儿对个擅闯他马车的家伙心虚个什么劲,伸出去的拳头改为胡噜了一把那头杂乱的头发,意外地发现触感竟十分柔软:“你跑出来是为了逃避毒打吗?”说着还很不客气地那手指戳了戳嘴角的伤处,引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似乎确定了南靖王并非看起来那般凶恶,青年终于镇定了一些,这回点头点得很利索。
稍一思索,南靖王大概想通了前因后果,不由嘀咕道:“啧,田小胖儿看起来挺和气一人,看不出来倒是养了群手狠的奴才啊。”
手上轻轻一推,却不想青年吃不住力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甚是狼狈。
“哈哈哈”放下戒心,南靖王十分不给面子地嘲笑了下小奴才的孬样,把垫子放回去重新坐稳当了,才歪着脑袋继续问“哎,你叫什么名字?”
有完没完?!子墨摸着摔疼的屁股在心里怒吼,面上却依旧一副小媳妇模样,咬着嘴唇晃晃脑袋。
“你倒是说话呀!从刚才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不会是哑巴吧?”南靖王毛躁地扒了把头发,从小在军营混大的他最受不了人这幅磨磨唧唧的样子,尤其是男人!
如果说被点哑穴不到两个时辰不会自动解开也算的话。子墨心里默念,随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希望无聊地对话能就此终结。
“还真是啊!”南靖王似乎也并不怎么意外,摸了摸下巴,弯腰从茶几上取过纸笔塞到子墨手里“会写字吗?”
子墨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只健壮的手臂抱着腰放到了软榻上“不会写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意思画下来。我问,你答。”
南靖王托着下巴,盘腿坐到子墨对面的空地上,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么个臭烘烘脏兮兮的小哑巴这么感兴趣。
“你家在哪里?”
“……”
“怎么去的落梅轩?”
“……”
“接下来什么打算?”
“……”
“娶媳妇了吗?”
“……”
……
马车略微颠簸着在落寞的官道上行驶着,落日的余晖照在车窗里,映出两个剪影,一个挑着浓黑的眉毛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另一个正抓着笔杆在纸上奋笔疾书,洁白的纸张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的文字,外带各种奇形怪状的简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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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扣扣”敲门声响起,江寒冷静中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楼主。”
萧然收起桌面上正在勾勾画画的大幅图纸,连绵细密的墨痕,竟是整个皇城的军事布置图。“进来。”
江寒先向萧然屈膝跪拜,随即站起,向端坐一旁喝茶之人弓了弓身“泓王爷也在。”
“人在哪里?”萧然冷着万年不化的冰脸,他不问找没找到,却如此直接又理所当然地问在哪里,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得力下属太过自信,还是要求太过严苛,让人觉得不带回点消息都对不住大楼主一番信任。
“今日翻遍了瑾王府,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自动忽略这句过于刁难的问话,江寒暗自叹气,再次怀疑自己明珠暗投的事实,如实禀报道。
“你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本座你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黑色衣摆无风自动,仿若沾染了夜的寒凉。
“……那倒也不是”江寒虽心里大骂自家主子活该,自己丢了东西还要连累底下人收拾烂摊子,面上却一派恭谨淡定“方才将事先安插在落梅轩的暗桩调来问询了遍,发现有一处疑点。”
“什么?”这次发问的是旁边一道清婉如泉的声音。
“今日瑾王一行人去落梅轩赴约,侍卫随从连同丫鬟杂役共计三十一人,而回来时却只三十。另外,听说散席后,瑾王还亲自跑了趟厨房,责罚了那里的一个管事嬷嬷,不知与这失踪之人是否有关联……”
“哦?”思索片刻,清朗如月的容颜忽然荡开一抹玩味的笑靥,“看来即使失去武功,谷梦楼曾今的二当家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你说呢,师兄?”
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萧然头也不抬,轻轻挥手“再探。”
“是。”江寒拱手,转身退出,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忍不住在寒凉夜风中无声哀嚎:又是一个无眠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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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靖南、漠北渊,庆国唯二因显赫军功而受封的异姓王侯,常年驻守边陲重地,却为何会同时回京?他们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莫说封地离了他们会有所不稳,将如此重臣放在身侧,即使天子绝对信任二人的忠诚,却也实在于理不通。除非——有极为强大的对手,不下血本不可力敌……
子墨托着腮帮子由自愣神,却见一张粗犷英气的面庞在眼前放大。
“你在想什么?”
子墨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表情呆滞地摇摇头。
“我已让人备下热水,你好好洗个澡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
“啊,对了,明日是花灯节,到了晚上城里可热闹着呢,咱们也去逛逛如何?”
“……”
“我知你想什么,放心,出门靠朋友,本王的钱袋子鼓着呢,你要吃什么玩什么尽管点,我请客,哈哈哈!”
“……”
子墨气得无力,手上纸张‘回家’二字的‘回’都给戳出一个洞来,某人却愣是装作视而不见,说他家里都狠心将他卖了,他还上赶着回去给人数钱不是?说什么既然捡了他就不会轻易抛弃,还豪气干云地许诺他靖南王府不差再养个闲人?他有说过自己很闲吗?他有说过让人领养吗?!
满心愤恨最终化为青烟般的叹息,毕竟是自己硬闯进人家的地盘的,此时撕破脸难免让人起疑,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毕竟,放在寻常奴才,若是好不容易逃离恶霸魔爪,又遇如此富贵恩人好心收留,感激涕流尚且不及,哪里还会像他这般暗自磨牙?
开门,关门。
当热情过度的青年终于告辞离去,独留一室安宁,子墨才算彻底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胀感,今日在那凶婆娘手下干了一整天的重活,又在厨房扑腾了半天混淆视听,末了还陪个精力充沛的王爷坐着马车颠簸了大半夜回城,莫说现在的自己,就是七年前也得趴下了。
水汽氤氲,子墨闻着身上混合汗味越发销魂的怪味,几欲作呕。也亏得南靖王对着他这个比馊馒头还熏人的小奴才,还能保持翩翩风度侃侃而谈这许久了。子墨一边感慨,一边嫌恶地除了这一身黑乎乎都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下人服,跳到木桶里洗刷了半个时辰,才上下眼皮打架地虚晃到了床上,蒙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