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倾城》翡翠墨浓

47、第四十七章 比试 宴罢，泓王

　　宴罢，泓王似乎意犹未尽，对列坐的赫连瑾道：“听闻瑾弟近日剑术又大有长进，何不在此舞上一曲，也好叫大家开开眼？”
　　赫连瑾挑眉，淡淡道：“难得二哥有此雅兴，做弟弟的怎么好推辞，只是小弟也早听闻二哥的琴艺冠绝京城，不知是否有此殊荣让二哥为我的剑舞抚琴？”
　　两人皆知醉翁之意不在酒，赫连泓轻笑着点头应允，随即推桌而起，却在走到香案时，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单是如此，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咱们加些趣味？”
　　赫连瑾正接过侍者递上的宝剑，漫不经心道：“噢？二哥有什么想法？”
　　“咱们以此作为赌局，谁输了便供对方驱策三日，你看如何？”
　　“二哥说笑了，弟弟怎么敢将二哥当做仆役般使唤？”
　　赫连泓目光一转，说“既如此，赌注可以换换，改为你我二人府中任何一人，不论谁胜了，都可在对方手下挑走一人，三日为限，任君差遣。”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赫连瑾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眼光有意无意地朝戴着面具的玄衣人扫了一眼，玩味地说道“任何一人吗？二哥倒真舍得。”
　　“赌局，有趣有趣，我们也来参一脚。”向来爱凑热闹的靖南王硬拉着斯文青年跑过来“我与雁翎各自选一边支持，输了的那方也如你们这般，可以在对方府里选个人，三天后归还。”
　　北襄王原本在津津有味地品着此处有名的青梅酒，闻言拿眼白斜了眼兴致冲冲的好友，凉凉来了句“是因为有趣吗？我怎么觉着你是早看上了雁翎家的雪儿姑娘，终于逮着机会了。”
　　靖南王怒瞪“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
　　北襄王无辜“那你每次去将军府都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不是捏捏人家白白嫩嫩的脸蛋，就是搂着亲亲抱抱。”
　　“……”
　　感觉到四周射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怀疑视线，靖南王英气十足的一张脸臊得通红，再次感叹一句交友不慎，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扑上去“雪儿今年才满五岁，你这个禽兽啊啊啊啊啊~~~~~~~~”
　　梅影疏疏，花意正浓。
　　一在梅间舞剑，一在花下抚琴。
　　赫连瑾的剑舞得分外轻盈飘逸，剑尖在梅花间轻颤，几瓣红梅随之飘落，赫连瑾用剑一挥，残红立时碎成点点绯色，再一挥，绯色也化作无痕。
　　“好剑法”赫连泓眼中闪过赞赏，手在弦上轻拨，潺潺的乐音如泉水般流泄出来，琴音低回婉转，如呢哝私语，缠绵悱恻，又似晓风明月，清淡宁和。
　　突然，琴音一变，如狂风大作，吹至边关荒漠，两军对垒，战鼓齐鸣，刀光剑影，厮杀惨烈，热血染红了铠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天边残阳如血一抹，战旗于劲风中猎猎作响，……
　　没想到一向喜欢韬光养晦装孙子的二哥今日倒是锋芒毕露，赫连瑾好胜心被挑起，剑势也随之一变，化轻灵为凝重，大开大阖，如万马狂奔，长河落日，于滚滚黄沙中龙腾虎啸……
　　罡风阵阵，席卷满地的梅花，如漫天飞雪，弥漫出如梦似幻的景致。
　　赫连泓眉眼一抬，手下的琴愈拨愈疾，凝贯真气于七弦之上，水袖被鼓涨得满满，每一下的音律尖锐如刀刃，凝成剑气袭向舞剑之人。
　　赫连瑾哪肯示弱，将剑势舞得更加密集如织，罡风暴涨，白光潋滟，整个人如在花中起舞，煞是好看。
　　“好剑法，好琴艺！”靖南王忍不住赞道，雁翎与北渊候随声附和。其他围观者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唯有此家主人暗自担忧：两位皆可列为当世一流高手，全力比拼下，自是杀气肆虐，再这样下去，恐怕他辛辛苦苦建起的这片梅林便要毁于一旦了。
　　“铮——”忽闻一声脆响，赫连瑾手中的宝剑断为两截。
　　而赫连泓手下的琴也发出一阵裂帛之声，七弦齐断。
　　与此同时，后院，厨房。
　　低矮的瓦房中浓烟四起，呛得人眼鼻皆酸。
　　“走水了~~~走水了~~~~”跑堂的小六拎了个木桶嚷起来，冷不防后脑勺被狠拍一下。
　　“吵什么吵！没听老爷千叮万嘱莫要生事莫要生事？你们都给我小点声，惊扰了客人，吃不了兜着走！”
　　被管事的一通骂，众人都不敢再大声喧哗，一边着急忙慌的提水灭火，一边还要抢救尚未被波及的其他几个伙房的食材用具，偏偏又不能有个主事的喊话调度，一时间下人丫鬟跌跌撞撞你来我往，顿时乱成一锅粥。
　　……
　　“哈哈哈，今儿个真他娘的过瘾啊！雁翎你说是不是？”
　　“有点意思。这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可不，可惜闹到最后，居然是个平局。”
　　“怎么，小靖，媳妇没捞着，不是滋味了吧？”
　　“北渊你小子又找揍是不是？！”
　　目送三个发小各自离开，赫连瑾却没有立即登上早已候在门口的华丽马车，待确认泓王一行人已经走远，便朝着后院的厨房走去。
　　嘭！上好的碧螺春，还未品尝一口，便叫主人无情地掷在地上，淡淡的茶香弥散开来。
　　“你说什么？”赫连瑾压抑着汹涌的怒气，一字一顿地问着跪在地上的得力下属。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穿着落梅轩下人服饰，五官平平的男人双膝着地，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耻辱。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威信，都不允许有这样愚蠢的失误。即使王爷明令禁止过于贴身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手以免泄露那人身份；即使后来出现一堆混乱，整个后院人仰马翻。这些都不能作为失职的借口。还是太过小看了那人，就算失去武功，看上去多么楚楚可怜，他依旧是泪痕公子，是谷梦楼曾今的大当家，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赫连瑾使劲揉了揉眉心，若不是一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真恨不得扑上去把人踹扁了，再叫人卷铺盖滚蛋，他赫连瑾身边从来不需要没用的人！
　　“派人去找，官道小道都要设置关卡，另外，飞鸽传书，让人封锁京城各大城门，无论男女老少，一律严格盘查。”赫连瑾深吸口气终于冷静下来，下令道。
　　“——是。”跪在地上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紧绷的身体却总算放松了些许。
　　“阿力，再办砸了，你就给本王回家种地去！”赫连瑾冷哼了一声，满脸寒霜地往外走。
　　“……”
　　阿力好不容易揉着僵硬的膝盖站起来，他家威慑力十足的王爷却去而复返，布满阴霾的漂亮眸子缓缓扫视厨房一圈，刚刚遭受完池鱼之殃的丫鬟仆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抖如筛糠，不明白这阴晴不定的主子为何如此青睐一堆锅碗瓢盆的地方。
　　“你刚说——有人打他了？”赫连瑾语气比方才温柔了许多，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真正发怒的前兆。
　　“正是那个婆娘。”阿力还未答话，他手底下的副将赶紧搭腔，他们头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这么大好的战火转移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手指一指，立刻有机灵的弟兄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个膀粗腰圆的中年妇人，众人一看，可不就是厨房的管事。
　　那妇人还不明就里，尖声叫着“冤枉啊！冤枉！王爷，您的人，奴家怎么敢得罪，一定是搞错了……呜”后面的话却被一块脏抹布全数堵在了嘴里。
　　“翠姑娘因不知公子身份，也没打招呼，这婆娘却专喜欢欺负新人，让公子干粗活也就罢了，还动手打人，属下们因得了王爷吩咐不可轻易暴露，只得在远处盯着。”副将满脸的痛心疾首状，痛斥厨娘恶行，同时撇清自身关系。
　　“打了几下？”赫连瑾问。
　　副将想了想，答道“很——多下。”
　　赫连瑾瞥了一眼已经吓得直打哆嗦的中年妇人，嗤笑道：“本王的人，自己都没下得去手，倒叫你修理了一番，看来嬷嬷的手段很高明啊，不如与本王的刑狱司简明交流交流心得。”赫连瑾说完，便不再看屋内人一眼，转身出门。
　　副将想到简明那变态家伙折磨人的招数，立时从脚底麻到了脊背，随便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将嚎哭不止的婆娘拉走，与老大对视一眼，然后极有默契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跟上自家王爷英明神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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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的马蹄声在郊外的大道上，显得尤为突兀。
　　南靖王惬意地躺在宽大的马车中闭目养神，忽然，眉心揪成一团，掀起帘子朝马车外吼道“三儿，你是不是又瞒着我躲马车里吃臭豆腐了？！他娘的，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衔了根草悠哉地欣赏田园风光的三儿一听主子的训斥，白净的小脸立时委屈地皱起“不关我的事儿啊！都大半月没碰那玩意儿了，这大冷天的，豆腐都臭不起来，铺上哪还有的买啊~”
　　南靖王想想也是，浓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皱着鼻子嗅了嗅，又嗅了嗅，确实不像臭豆腐的味道，混着一股子油腥味，伴着厨房馊水的怪味。忽然，南靖王猛地转身，一把掀开软榻，却见薄薄的垫板下面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随着暴露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味道，黑影抖动得越发厉害。
　　“谁？出来！”南靖王大声喝道，却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只因他感觉出，此人虽然刻意隐匿气息，但并不是练武之人的吐纳方式，若不是自己喝高了头有些晕，断不会现在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