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花亦绣》北庭有萱

9、第 9 章 我有些惊到

　　化开寒气的是前方远处疾驰而来的一队人马。
　　虽然知道那妖的武功厉害，我还是浑身紧绷起来：莫非前方又来强敌？
　　“是自己人。”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紧张，低声道。
　　远方人马越来越近，为首的竟是一员女将，飒爽英姿，容颜俏丽，第二位是一员少年将军，英气逼人。后面是随从的士兵，一半竟是女的。
　　人马到了跟前，为首女将率先下马，虽然她的目光隐忍而且直接无视我越过我投向我的身后，我还是看到那隐忍中的热烈和期待。我心叹，妖孽的魅力无边啊，又来一个爱慕者。
　　其余人也都跟着下来，然后一齐向我们跪拜：“恭迎二殿下回营。”
　　二殿下？
　　我身后那妖道“众位免礼。”
　　我有些惊到。穿越到这个世界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位殿下。
　　之前相处十多天，原以为他出身富贵人家，没想到如此富贵。
　　那妖道：“傅将军、卫将军，这些天可有什么状况？”
　　那女将军俯首道：“回殿下，我等不才，这段时间，我们听从殿下吩咐，守住营门，闭关不开。可是一日敌方辱骂殿下，肖将军忍耐不住，带了200人马出关与敌迎战，中了敌人圈套，全军覆没……我等没有拦住肖将军，还请殿下责罚。”
　　那妖沉默片刻，“大家速上马，回营后再议。”
　　众位上马的时刻，我小声道：“主子，可否安排一人回去接应一下丰远？”
　　“哼！你倒念念不忘。”那妖的嘴唇似乎贴在我耳朵上，低低的声音有些愤怒。
　　念念不忘？是你妖健忘，我刚才说过我没有断袖的兴趣。
　　他还是转身侧向少年将军大声道，“卫重，后面有一叫丰远的少年，你且去接应他，回营后将他安排与你一个营帐。”
　　“是，殿下。”
　　余下人马跟在我们身后驰向大营。那女将军驶进身侧，和我们并驾齐驱。她不时打量我,我不明白她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有些复杂。
　　“青萍，这是我的书童齐秀。”
　　“你好，傅将军。”我向她微笑着点点头。
　　她却没笑，冷冷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我摇摇头。美人啊，可惜，就是太冷。
　　到了大营。那妖将我安排与他一个营帐。我毕竟一个女的，路上一个帐，将就也就罢了。这可是一住就是半年啊。
　　“我和主子一个营帐？
　　他睨了我一眼“这里是军营，不比宫中。你以为我想和你挤在一个房间里吗？”
　　“……”我想我是不是要承认我是女的，这样就能住在女兵营。可是我又难以启齿，毕竟已经装了一路的男子。
　　“怎么？作为我的书童，难道要住在别人的帐里？”
　　算了，既然都装到这份，就要装到底。这妖爱干净，没什么不良习惯。除了换衣服有些不方便，好在是秋冬季节，而且他既是军事统帅，必不可能天天在营账里。所以住在一个营帐，想来也没什么不便。
　　“这只有一张床？”
　　“放心，我也不喜欢和别人一张床，马上再配一张。”
　　“哦，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那营账虽大，隔开一半是众将商议军事之地，剩下一半作为起居之所，也显得小了。搬了一张1米宽床，只能摆在原来大床的床尾，两张床呈90度角。大床的床头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桌上整齐摆放着成摞的书。
　　“主子，这些书齐秀可以看吗？”
　　“可以，只要齐秀能看得下去。呆会，众将要来帐中商议大事，齐秀可以出去四处走走。”
　　不就是商讨军事，而我是个外人不宜在场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走出营帐。守在营帐外的卫兵知道我是殿下的书僮，对我分外客气。
　　我想去看看丰远，于是问了卫重的营帐，他仔细地将所有营帐都介绍了一遍。
　　原来左边是女兵营帐，傅青萍的帐离得不远。
　　卫重的营帐在右边为首。
　　在去卫重营帐之前我四处走了走。
　　在女兵营，我在一所营帐外听到里面几个女兵在谈论什么。
　　“听说殿下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清秀少年回来。”
　　“是两个。跟殿下一个马坐的是殿下的书僮，还有一个是跟卫将军来的。”
　　“咱们将军看到殿下回来，理应高兴，此次却没笑脸。”
　　“肖将军出兵，她没有阻拦，也是有责任的。不知殿下会怎样责罚。”
　　“殿下自不会责罚她的。一来她刚来接替青桐将军的位，没有实战经验。二来她是青桐将军的妹妹，而青桐将军是殿下的师妹，自幼一块长大，自是情深，而且青桐将军舍身救主，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自会看在青桐将军的面上……”
　　“那也未必。殿下一向赏罚严明，才不管是谁的什么人。”
　　“可是她们可是傅相的女儿，据说，她们以后必嫁给殿下的，殿下日后登上帝位后，青桐将军是要做皇后的。”
　　“青桐将军和青萍将军真是有福气。”
　　“是啊，殿下乃云朝四公子之首，相貌最美、武功最高、心地最好，智勇双全，而且重情重义。就是天天远远地看上殿下一眼，这辈子都知足了。”
　　“听说，这次殿下出去就是给青桐将军找什么解毒药的。”
　　原来，那妖用我的命去救之人是他的准老婆。
　　“大家都别谈论了，小心青萍将军知道责罚你们。现在操练时间到了，大家赶紧准备。”
　　我听说要操练了，也不敢再四处走了，径直走向卫重的营帐。
　　丰远正独自落寞地站在营帐中，见到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我们面对面站着，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听到外面军士操练的声音，丰远走到门口向外看。
　　我也跟着走到门口看各营的军士操练。
　　看了半天，丰远吐出一句：“纪律严明，指挥有方。”
　　“哦。丰远懂得兵法？”
　　“从小跟父亲经常去军营。”
　　“哦。”
　　“我想在这里当兵。”
　　“好主意。日后学会了带兵打仗，再回去教训你那无德兄长就是小菜一碟了。”
　　丰远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透亮，精气神全回来了。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外面的军士一丝不苟地操练。
　　过了一个时辰，卫重回来了。腿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我好奇道，“卫将军摔伤了吗？”
　　“不是，因为没有拦住肖将军，我和傅将军每人挨了100军棍。”
　　“傅将军也被打了？她可是女的，能受住？”
　　“在军营里，没有男女分别。哦，议事完了，殿下要你回去。”
　　我回到帐中，那妖正独自坐在议事的帐中看桌子上铺开的手绘地图。
　　想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四处走走有何看法？”
　　“纪律严明，指挥有方。”
　　“齐秀也懂得兵法？”
　　“这是丰远说的。”
　　“他如此说？”他很有兴趣地抬起头。
　　“他说他想在这里当兵。我猜他想学会带兵打仗，日后就去找他兄长报仇吧。”
　　“哦”他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主子，那个，中午吃些什么？”
　　“怎么，饿了？想吃饭了？你不说什么辟谷有益健康长寿吗？”
　　“如果每天没有什么体力活要做，自是辟谷几天有益身体。”
　　“你现在有什么体力活要做吗？”
　　“主子，每天我也要和兵士们一起操练。”
　　“你也要当兵，学带兵打仗？”
　　“不，我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半年后我要活下来。”
　　既然要救之人是你准老婆，我的小命死定要奉献了。为了那一线生机，我要抓紧锻炼身体。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想法很好。吃完饭后，就到卫重的营中去练吧。”
　　“主子，什么时候开饭，到哪去吃？”
　　“马上就要开饭了，就在外面，和将士们一起吃大锅饭。哦，对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做饭了，但是要给我洗衣服，工钱20两每月。”
　　“主子，之前，您的衣服没人洗么？”
　　他瞪我一眼“之前是卫重拿着去洗，现在我有书僮了，还能再让他洗吗。”
　　“不是有女兵吗？她们不会替主子洗吗？”
　　“女兵也要练武打仗，不是来做饭洗衣服的。在这里当兵，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洗。”
　　没想到这个世界，男女在这方面是平等的。这也算是进步吧。只可惜婚姻上依然是三妻四妾，女人的社会地位还是不能和男子相比。
　　我其实还想问，那傅家姐妹不给他洗衣服吗，都是准皇后、准皇妃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下去。
　　下午到卫重的兵营里跟队伍一起炼，丰远也去了。
　　结束的时候，我都趴下了，丰远却没事。
　　丰远将我背回了那妖的营帐。
　　那妖很生气。
　　我不知他气的什么，莫非我趴在床上不能动，不能听他使唤了，不过他也没什么要我做的。
　　晚上我无法起身去吃饭。
　　我也没准备去吃，全当辟谷一个晚上了。
　　那妖却端了饭菜进来。“起来吃饭。”
　　我趴在那里不动。
　　“腿不能动了，胳膊也动不了吗？”
　　“主子，除了嘴和眼珠，其它都动不了。”
　　“谁让你不知循序渐进？一口就想吃成胖子。起来吃饭，我喂你。”
　　他将我扶着坐起来，自己坐在我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耐心喂我。
　　不知怎么，我恍惚看见了母亲。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14岁那年做了心脏手术。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住院期间，也是如此，母亲天天这样喂我，目光慈爱。
　　两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忍住，还是落了下来。想用手擦去，却抬不起胳膊。
　　“怎么？喂你一次饭，你就感动了？”
　　“不是，我想起了我母亲，我以前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喂我吃饭。我还没机会喂过她吃饭呢，她就突然去世了。”
　　他从怀里掏出手巾为我擦去眼泪。
　　“你母亲什么病？”
　　“哮喘。”
　　我16岁刚过完生日的时候，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心脏恢复得很好，完全康复了。母亲非常高兴，她开心地笑起来，突然就喘个不停，送去急救，也没有救过来。
　　睡觉前，有人送来了洗澡用的热水桶。
　　“本来是给齐秀准备的，看来齐秀今晚是洗不成了？”
　　“主子先洗，齐秀明天再说。”本来我是蛮感动的，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个，主子要在这里洗吗？”
　　“不在这里洗，你要我在帐外洗吗？”
　　我硬着头皮赶紧道：“主子先把我搬到外帐去吧。我不习惯别人洗澡时我在旁边。”
　　“齐秀不习惯别人洗澡时自己在旁边，那自己洗澡时别人在旁边就习惯了？”他轻笑道。
　　他在故意找茬吗？
　　我怒道：“我更不习惯！”
　　他走进我身旁，将我的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脸，“问题解决了。在军营里什么都只能将就，再唧唧不休，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此话一说，我只有闭嘴。
　　听着外面哗啦洗澡的声音，虽身为现代女性，我的脸还是烧得很红。
　　第二天早上起来，能下床活动了，但没敢再去操练。
　　晚上睡觉前，热水桶又送来了。
　　多少天没洗澡了，身子都要臭了。可是那妖在账内，如何洗？
　　那妖正在床头桌前看书，见我瞪着热水桶发呆。“不是要洗澡么？光瞪着做什么？”
　　“那个...”你妖装什么傻？我昨晚明明说过。
　　“哦，好像有个怪物说过洗澡不习惯别人在旁边。我到外帐看书好了。”他拿了书走出去。
　　他一出去，我立即将桌子上的灯吹熄了。飞快地脱衣，跳进桶中，洗发洗澡，在如此环境中，只能速战速决。
　　第三天开始，我每天下午操练2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