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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不明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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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至一座小山前。
依稀看见远处山脚下一棵歪脖子树上悬挂一条白绫,一个人正将自己脑袋套进去。
“主子,快,那边有个人正在上吊。”
纵马飞驰过去,他一剑挑断白绫。
我跳下马,奔向地上那具尸体,身体是软的,还有救。
我双手交叉,按在那人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人的口俯身下去。
唇却贴上一只手臂。
我抬起头,那妖面若寒霜,伸出的一只手臂挡住了我。
我急道,“你干吗?人命关天,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他抓起我,将我扔到一边。将那人扶起靠在他身前,而他席地而坐,双掌运气抵住了那人的后心。
原来,不用口度气也能救人的。
只是那妖实在野蛮。几天来,他是第几次扔我了,我又不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好像很别扭。)
那人渐渐醒转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
我这才看清,他年约十七、八岁,容貌英俊不俗。
他起身后不再看我们,好似我们不存在。兀自捡起地上白绫,将其挂上树叉,打了结,又将头伸进去。
据说,哪一种死法都不好受,因此死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再自杀。
可是这人,自杀的决心真的很大!
我看向那妖,他正在闭目打坐,刚才输了真气,好像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站起来,拔了那妖的长剑,回头挥剑削断树上的白绫,那人又摔在地上。
那人依然一言不发站起,兀自弯腰去捡地上白绫。
这人真是执着!
我悠悠道:“上天真是不公!像我这样想活命的人偏偏只有半年可活,像你这样明明可以长命百岁的人却偏偏想要寻死。”
那寻死之人愣了一下,兀自又去挂那白绫。
我将白绫挑落在地:“遇到我你今儿个很不幸。你死一次,我救一次。今儿个你铁定是死不成的。所以,我看你还是别再白费力气了。”
那寻死之人看了我一眼,稍顿了一下,却又去捡地上白绫。
“你可知吊死鬼眼睛凸如铜玲,舌伸老长,很难看的,可惜了你这副俊美长相。你如若真的想死的话,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半年之后,我也是要死的。你那时再想个死得好看的方法自杀,黄泉路上我们做个伴如何?”
我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我向身后看去,原来那妖已经睁开眼,正阴侧侧地盯着我。
我不明白我在说我的身后事碍他什么了,竟然用目光杀我。
我的话没能打动那人,那人将白绫挂上树叉,打了结。
不等他将头伸进去,我挥剑断了白绫。“你以为我在骗你吗?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的主子,我是不是仅有半年可活?”
那人又将白绫挂上,可惜打完结空隙太小,头是套不进去了。
他一言不发坐在地上,兀自看着远方,目光迷茫。
“想来是个福窝里长大的人,遇到点大风大浪,就一心求死。我一家300多口一夜之间惨遭杀害,现只余下我一人。而我半年之后也要灰飞烟灭。我这么悲惨的人生都没有自杀,你的人生莫非比我还悲惨吗?”
那人回了头,呆呆看了我好一会。才张口道:“如果你的兄长杀了你的父亲,霸占了你的母亲、未婚妻和家产,而你又报不了仇。你当如何?”
原来他如此悲惨,难怪一时想不开要自杀。
但只要开口说了话就好。
他如此悲惨的境遇,换了我当如何?
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唤起他生的希望才是第一要做的。
我道“换作是我,首先我会想,那做恶犯错的是我的兄长,不是我,我不会因别人的错误用自杀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二,我要苦练本领救出亲人。也许我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但我也要拚命一试。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其实,天地自有公道,善恶自有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你那兄长日后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光亮。
我悠悠叹了一口气,似是对他说,也似是对自己说:“ 人生本无常。人这一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心若强大,人生之大悲大喜便只若过眼烟云。”
我想起香港才女李碧华的一句话,那句话曾经让当年刚刚丧母惶恐不安的我如醍醐灌顶,豁然明白人生要义。
此时我将那句话一字一句慢慢背出来,仿佛我要将它刻在心上,时时提醒自己面对人生必须坚强:“人那么壮大,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却动摇他。权位、生死、爱恨、名利…那么壮大,时间却消磨它。 ---时间最壮大吗?不,是“心” 。当心空无一物,它便无边无涯。”
心若强大,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这是我十六岁时就明白的道理。
那妖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定定看着我。
那自杀的人依旧不说话,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神有了几多神采。我知道,他不会再寻死了。
“我叫齐秀,你叫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才道:“丰远,丰收的丰,远方的远。”
“主子,”我转身看向那妖“我想收了他。”
“什么?”他的眼神闪过不只一丝的危险。
“他身佩长剑,想是会些武功的。我要雇他做我半年保镖。”
“作你的保镖?莫非我的武功不如他?”他的声音冷得似乎周围空气都结了冰。
“他的武功自是比不上主子,可是,我雇了他,他能随时听我使唤。主子,我能雇您吗,您能随时听我使唤吗?”
“哼!”他站起身来,走近我。提起我将我塞上马背,自己翻身坐在我的身后。
“喂!咱们不能抛下他……”我挣扎着要下马,那求死之人虽没了要死之心,但这荒凉之地,我还是不放心。
他的双臂紧紧箍住我,我丝毫不能动弹。
他纵马飞驰起来,回首向丰远抛下一句话“你若愿意跟来,就到天启玉门大营。”
我暗暗怨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怎能次次、处处受制于这妖孽?
“你放心,他既已想开,自不会再求死。而且他武功不弱,又想报仇,自会很快跟来。”他轻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一路两人无话,只觉得他离我太近,他呼出的热气拂着我的耳边,弄得我耳朵有些痒。
他身上隐隐约约有种好闻的味道,其实以前就似乎闻到过,只是今天离他特近,这香味就愈发明显。
忍不住好奇问道“主子身上好像有一种清香。似有点薄荷的清香,又有点雪菊的冷香。”
“身上有几种自制药膏,都含有云山的天菊,这天菊香气浓郁,常能盖住其它草药味道,想来是这天菊香吧。”
天菊?想来是这世界上的一种菊花,不知什么样子,香气如此特别。
“齐秀身上好像也有种似兰又似玫瑰之香气,可用了什么吗?”
我使劲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没有哇。“有这种香味吗?我怎么没有闻到?这一路烧菜做饭,烟熏火烤,又一路急赶,浑身臭汗,怎么可能有兰花和玫瑰的香味?”
“身上明明有这种味道,而且头发上……”他扯下我的头巾,“头发上好像更浓一些。”
近来我发现我的头发长得飞快,才10多天已经长到齐耳了。难道是吃了朱雀果的缘故?如果有香味,想必也是吃了朱雀果的缘故?如若这样,吃了朱雀果也未必是坏事。
“我知道了,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觉其臭。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是闻不到的。我记得朱雀果的果香就是如兰似玫的香气,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那妖又将我的头发用头巾包好,认同道“多半是这个原因。”然后又接着问:“你刚才对丰远所说身世可是真的?”
“身世?哦,一半是真。”
“哪一半?”
“如今我孤身一人是真。”
“一家300多口一夜惨遭杀害是假?”
“我家没有这么多人,我从小就只与母亲相依为命。我父亲和妹妹怎么死的,母亲很忌讳,从不说起,我怕提起她的伤心事,所以从来没有问过她。前年我刚过16,母亲就生病过世。我就自己生活了。说得那么悲惨,只是想让那寻死之人的寻死之心有所动摇。凡人在最痛苦绝望时刻,一切劝导都不如发现有人比他还悲惨有效。”
“那丰远长相俊美,齐秀一心救他,可是看上他了?”
对这妖孽的思维,我很无语。我不理他,半天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你妖是变色龙吗?忽冷忽热,让人琢磨不透。我想蔑视他几眼,可惜我坐在他前面。
我淡笑道,“要说长相,丰远虽是俊美,比主子倒还差一截。”
“齐秀是在赞美我吗?”果然人人都喜欢被拍马屁,妖也躲不过,他的声音缓和多了。
我的声音极淡,“主子如此不耻下问,齐秀就用两句话认真回答主子第一、第二、第三个问题。一、齐秀对断袖没有兴趣;二、即使有兴趣,主子如此天人一般人物,齐秀都没看上,又怎能看上丰远呢?”
寒气!浓得化不开的寒气!想必那妖此时恨不得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