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花亦绣》北庭有萱

7、第 7 章 在我尚有一

　　第二天，来到一条大河边。
　　这里不同桃花渡，极度荒凉，杳无人烟。
　　正自思忖，没有一条船，没有一个人，如何过河？
　　他却从茂密的芦苇丛中拉出一条小船。
　　弃马上船。他长蒿一点，船向对岸驶去。
　　行至河心。水流越发湍急。船身摇晃，似有大鱼从船下游过。
　　他面色凝重，“你会游水吗？”
　　“不会。”。
　　“呆会船翻的时候，你要紧抓船檐。”他皱皱眉。
　　“什么？…”我还没愣过神，只听惊天动地的一片哗啦水声，船就来了个底朝天，同时从水中窜出几个黑色人影，然后就一片黑。
　　落水的瞬间我紧紧抓着船檐，我意识到现在一片黑，是被船盖着。
　　我将头露出水面，在船底和水面之间大口喘气，听得见上面激烈厮杀的声音。
　　但是很快我眼前一片闪亮，船底被劈开，一个黑色人影向我杀来，我惊叫一声，松了手，落入水中。
　　我不知喝了多少水，越挣扎越往下沉，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这么死了，今日死在这里做个溺死鬼。
　　在我尚有一丝意识弥留之际，一个白色人影向我游来，揽住下沉的我，他的唇贴紧我的唇，我紧紧抱着他，贪婪地掘取他口中的氧气，只觉他的身体一僵。
　　当我醒来，我躺在河边衰黄的草地上。
　　他正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向我倾城一笑。
　　他笑起来，竟这般好看。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可我回想水底的一切，我的初吻就这样丢了，心中不禁有些气恼。
　　“你又欠我一次人情。”那妖笑得很妖孽。
　　我闭上眼，淡然道“主子的武功很好，可算账的本事却不怎么样。”
　　“什么？”
　　“一则那些人是冲着主子您去的，我要死了，也是您害的，所以您救我理所当然；二则对您来说，我只是一粒救命药丸。您千里迢迢来寻药，足以证明您要救的那人对您来说十分重要，您自是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对吗？所以，何来又欠您一次人情？”
　　他的声音有些恼怒“怎么？脑子进了水，账倒算得越发精了？”
　　他向空中吹了一声口哨。不久，我听到马蹄声近。
　　“不想早死的话，就起来了。再不走，下一批敌人又要到了。”
　　我爬起来，“衣服都还湿呢。怎么，只有一匹马？”
　　“衣服问题比命更重要吗？”他睨了我一眼，“只有一匹马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来时只是要寻一颗果子，没想到找来一个怪物 。”
　　说罢他抓起我，将我抛上马背，自个儿也翻身上马，坐在我的身前纵马飞驰起来。
　　我本离他有些缝隙的，手也不愿意碰他。但当马真正飞驰起来，我无奈只有抱紧他。
　　他身体又是一僵。恶狠狠道：“不要抱我那么紧。”
　　要不是惜命，你以为我想抱得紧么？
　　在马上我竟然贴着他的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高烧无力。天似乎已经黑了。摸摸衣服，都已经风干了。
　　他不停地拍打我的脸，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喂，喂……”
　　我没病死，倒要叫他拍死了。
　　我努力睁开眼，无力地抓住他拍打我的手，“这朱雀果虽百毒不侵，却是管不到受凉感冒？”
　　“你怎么如此不忌？衣服湿点，路上风大点，就生病了？”
　　“一身湿衣服在冷风中吹一天，是个人都得感冒。你没事吗，果然妖孽，不是人类！”我说罢就昏了。
　　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那妖坐着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我稍微动了一下，他就醒了，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
　　柴门开了，一位猎户装扮的青春亮丽的姑娘端了碗进来。
　　她眼睛看向他，脸微微一红，将碗递给他，“公子，让这位小哥再喝一碗姜茶吧。”
　　“哦，多谢姑娘。”他接过来，一手扶起我，一手喂我喝姜茶。
　　那位姑娘笑道：“公子对自家书僮真好，都一夜没睡呢。我出去准备早饭，呆会公子和小哥出来吃吧。”
　　对我好？如果我不是药，他会对我好？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是对他要救的那个人好，那个人是谁？一定是他十分重要的人吧。
　　他转身向那位姑娘笑道：“有劳姑娘了。”
　　那姑娘浅笑着红了脸，转身走出了柴门。
　　他转身看向我，用手试我的额头。微笑道“果真好多了。”
　　那两个黑眼圈一丝不减他的俊美无俦。
　　我心中轻叹，果真是妖孽，到哪都招风引蝶。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没问题了吗？”
　　“没事的。”
　　“吃完早饭就离开。”
　　“唉……”
　　他奇怪“叹气做什么？”
　　“哦，没什么。”
　　其实我在叹那位姑娘，现在还满心欢喜，呆会就要伤心失望，以后还要相思欲断肠，不知多久才能忘却，重新快乐起来。情之一字，多么害人。
　　他瞪我一眼，“生了一次病，愈发古怪了。”
　　“公子，吃饭了。”那位姑娘在门外朗声叫道。
　　“好，我们这就过去。”
　　吃完早饭，我们向猎户一家道别，那位姑娘脸上写满了失望。
　　当我们走远，我回首，见那位姑娘仍站在那儿痴痴凝望。
　　唉，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我想起小时候的邻家姐姐，也是这样一个痴情女子。
　　我7岁时，23岁的她恋爱了，恋爱的两年，她总是笑得灿烂，如一朵花。
　　可是，那男的有一天却离开她，娶了另外一个女子。邻家姐姐就疯了。
　　原来一个天仙一样干净美丽聪慧的女子变得痴痴傻傻。
　　每次我上学放学经过她家门口，看到坐在门口傻笑的她，总仿佛看见一朵凋谢的花。
　　唉，情之一字，哪里只是美好？还是莫要轻易碰触才好。
　　“齐秀之前可曾喜欢过一个人吗？”那妖忽然问道。
　　我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如果吉不死的话，我可能会决定喜欢他的吧。
　　吉的家离我家百米远。他长我三岁，可是从小每天上学，他都会在我家门口等我，我们一起上学，下午放学，晚自习放学，也永远是一齐回家。吉从小就是成绩优秀，又是班长。我是不大爱学习的。他每个假期总是抓着我给我补习。在其帮助下，我成绩始终保持中上。他高三那年，全家移民到美国。在临走前一天，他约我出来，我们俩在一片田地的一个池塘边坐了一天。最后，他站起来，在我的长发上留下一吻，说了一句“等着我，我会回来的。”后来他上了一所世界知名大学，我上了一所国内音乐学院。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在一次野外考察中离奇失踪。他母亲回来交给我一封信，那是在家里桌子上写完还没来得及发出的信。上面画了一幅画，一棵桃树下一个小男生与一个小女生背靠背坐在一起。旁边写着一首诗：“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下面写着：“绣，我毕业了就回去娶你。记得一定要在你家的桃树下等我。我，非你不娶！你，也非我不嫁的，对吗？吉。”那封信我一直装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可是就在穿越那天找不到了，莫非丢在那片桃花林里了？
　　“为什么不说话？”
　　“主子可曾喜欢过什么人吗？”
　　“齐秀总是在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把问题抛回来的吗？算了，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还问？不感兴趣最好！我也没兴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