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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对着整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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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终于在一个渡口停了下来。
渡口旁边一个小茅屋,屋内灰暗的灯光照着渡口竖立的一块大木牌,上面三个大大的繁体字“桃花渡”。
好有诗意的名字。想来这附近有桃花林。可惜这是秋天,没有桃花。
那妖下了马,将马系在一棵大树下。
我爬下马。第一次骑马,骑了那么长时间,屁股似乎磨烂了。
这古代,虽没有汽车,空气好,但这骑马也实在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下马后我两腿僵硬,迈不开步。只有扶着马很痛苦地站在那里。
那妖回头瞪着我,“你确定你是一个男人?”
“我……当然一男人”
我忍痛迈开步,一拐一拐拉着马,将马系在同一棵大树上。
“就你这样子?……” 他似乎十分好笑地摇摇头。
“我只是不喜欢骑马,平时不屑去练。”我回瞪他一眼。
他似笑非笑地转身走向渡口旁边那个小茅屋。
我一拐一拐地紧跟在后面。
进了小屋。灰暗的灯光下,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坐在床头抽烟袋,一位二十出头年轻小伙坐在屋子中间正在专心致志制作竹箫,已经有一根做好的放在旁边,想来应是祖孙俩。
见我们进去,二人起身。
老大爷道,“客官,是要摆渡吗?天太晚了,只能明早了。”
“明儿天一亮我们就要过河,现在跟老艄公提前说一声。”那妖道。
“好啊,明早客官一到,我们就摆渡。”
“那好,我们告辞了。”
“稍等。这箫可是要卖?”我拿起那做成的那根,做工蛮精巧细致。
那年轻小伙挠挠头。有此不好意思,“自己做着玩,客官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我试着吹了几个音,音色尚好。
我满意道,“小哥手巧得很。可是我不能白拿小哥的东西,小哥还是说个价吧。”
小伙子执意不肯说价。
那妖等得不奈,从怀里摸出1两碎银,放在小伙子手中。拉着我走出小屋。
一走出屋子,他就睨了我一眼,“这1两银子从你月钱中扣。还有,如果吹得难听,扰了我睡觉,一次扣一两银子。”
哼,您想听,我还不愿意吹呢。我心道。
但我懒得搭理他,只跟着他前去解了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
那河岸上时见片片落叶翩翩的桃树林。
我们在一处空地上驻扎下来。
“平时不屑去练,想来今天是第一次骑马啰。今一天骑得很好啊。”他一边扎帐,一边嘲笑道。“是不是要感谢我?”
感谢?感谢你让我全身巨痛,碰哪哪疼?
肚子饿得咕咕叫。
“今天吃什么?”我忍着痛闷声问道。
“叫主子。”
“主子要吃什么?”
“你都会做些什么?”
“主子,我会做醋溜白菜、蒜苗鸡蛋、豆角炒肉、青菜蘑菇、鱼香茄子……”我一口气说了20多种。
“豆角炒肉。”
“好的。”嘴上答应,心里直犯嘀咕:晚上吃肉不怕胖?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他对着整盘豆角发愣,“不是豆角炒肉吗?肉呢?”
我的表情与声音极淡:“主子,肉在豆角里。您呆会捡有虫眼的吃。”
白天害我摔个半死,现在不恶心恶心你我心里不舒服!
他举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寂静。
万分的寂静。
头发丝落地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我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想必此时一张俊脸邪恶至极。
却听他轻笑一声,慢声细语道“好,齐秀真是心疼主子。”
他伸出筷子真的在盘子里捡了几个有虫眼的放在靠近自己的盘子边。
我瞪大眼睛未来得及反应,他又将盘子调了180度。
只听他阴侧侧地说:“不过,我看齐秀瘦弱,着实需要补一补,这些有虫眼的还是留给你吃吧。”
夜晚,我们分躺在一南一北两张床铺上。
那妖却睡得香,不知梦到什么好事,睡梦里还嘻嘻轻笑。
夜里,因为疼痛我醒来好几次。
最后,我实在痛得睡不着,只好起身向帐外走去。
天上半月弯弯。
我走进月色笼罩的桃林中。
静静坐下来。
几天前,我就是这样坐在桃林中莫名穿到这里,如今,我又坐在桃林中……
只是不同的是,这是异世的桃林,这是秋天的桃林,没有桃花盛开,只有满地的落叶。
这个地方叫桃花渡?
将行人从河东渡到河西,可能否将我从这异世渡回来时的世界?
我想起母亲和吉,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上天为什么如此对我,要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要带走呢?
母亲,吉,你们此时都在天上看着我吗?那点点繁星中,哪两颗是你们呢?
一抹忧伤的情绪在心中深处慢慢升起。
我拿起那支竹箫放在嘴边,望着遥远的天际,轻轻吹起来。
那曲子是陈悦的《桃花渡》。
我吹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宣泄我心中的悲凉和忧伤。
不知吹了多少遍,我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发呆。
忽然,那月亮和星星被一张柔和的俊脸挡住。
“要罚你多少银子呢?我接连几次刚一睡着就被你的箫声弄醒。现在真正是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办?”
“……我吹得很难听吗?”
“是啊,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曲子。”
“……那主子要罚多少银子?”
“我算算,一支同样的曲子你吹了10遍。就罚10两银子吧。”
“……”10两?半个月的工钱就这样没了?
“不罚银子也可以。”
“……”
“刚才你那曲子让我愁肠百结,现在若你吹一支曲子让我心情舒展。就两清了。”
“……”
“既会吹箫,笛子应该也会。”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笛子递给我。
那笛子晶莹剔透,精致异常,是一支上好的玉笛。
“箫声箫瑟凄凉,我不喜欢。从今以后再吹就要重罚,那就不是1两银子的事情了。”
“箫声也未必箫瑟凄凉。”
“未必?”
我将笛子还与他,坐起来吹起我的箫。是《沧海一声笑》。
刚一吹完,他就叫道“好!浑厚悠远大气,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好曲子。”
他拿起玉笛,将《沧海一声笑》重又吹了一遍,竟然一丝不差。只是风格轻松豪迈。
“主子还扣我银子吗?”
“你说呢?现在心情舒畅了,该回去睡觉了。”他站起身,看我坐着没有起身,“你要在这里呆上一夜么?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我站起来跟他走出桃林向营帐走去。
“那曲子叫什么?”
“什么?”
“就你吹了10遍的曲子。”
“不是很难听吗?”
“是啊,的确很难听。百转回肠难得好听。”
原来是如此“难听”。
“曲名桃花渡。”
“桃花渡?”他兀自走在前面重复道。
良久听他轻叹“依依箫音心绪乱,桃花渡口渡何人。”
他在说我心绪乱?我那里乱,只是思亲情切,对人生略有伤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