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可替代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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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如果世界的运转存在“剧本”这种东西的话，我想人们的性格与能力大致都是事先设定好的。
正如有天才也有愚者。
有的人天生爽朗，有的人在人群中总是一言不发。
有的人未成年就可以思考复杂的人际交往问题，有的人到老都活在象牙塔里。
有的人是一成不变、是稳定，有的人追求卓越、是激进。
有的人天生散发光芒，有的人天生追逐光亮。
以前我曾经觉得我了解狱寺君的一切，不仅仅是肤浅地了解他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还有他的爱好、他的习惯，他每一件物品的来历，细致到他走路的姿势，他指甲的长短，他东西的摆放，他什么时候想要抽烟，甚至于他思维的惯性方式。但是其实你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因为他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可以喜欢别的……世界的运转毕竟不是剧本，人的性格和能力也不是事先设定好的——人啊，是会变的。
很长时间以来，没有固定时间的任务、来回来去的时差、以及疲于奔命，让我快要完全不知生物钟为何物，睡眠都是片段性的、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下一次清醒的时间是下一次任务的时间。搬到狱寺君的房间来之后睡眠质量却变好了，就和在俄罗斯的时候一样，只要在这个人身边，不论是哪里我都觉得安心。
狱寺君在好转以后马上又开始了战术讨论会议和训练，他在休养期间仍然背着大家浏览了大量的资料，此时大概是又有了线索，于是忙碌起来。
我仍然是时常离开基地外出，虽然也会用雾属性进行伪装，但是有些战斗还是难免。毕竟作息时间不同，往往是回到基地能够见到，醒来时人却不在。
这一天醒来以后，我竟看到狱寺君戴着眼镜依靠在床上看着什么资料。
“先生？”一张嘴才发现嗓子意外地沙哑。
他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倒了杯水给我。
“这两天就好好在基地修养下吧，没有必须的事情就别往外跑了。”
“诶？”
“你睡了两天。”
“两天？”我看了时间，日期的数字果然一下子跳过了两个。
“那个家伙来看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累了。”那个家伙应该指的是夏马鲁。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那位医生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只是这么说。对于昏睡的原因心下大概了然——一切，一切都如同六道骸的预料。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狱寺君今天没有穿衬衫西裤，反而是穿着棉麻质地的家居服，这种样子十分少见。我有些贪恋地看着他——这样子的狱寺君到底还能看见多少呢？
少年时期的狱寺隼人是个漂亮的少年，是的，漂亮，我至今仍记得当年初见他时的想法：粗鲁、吵、没有耐心、无理取闹、目中无人、没礼貌，真是白长了一张帅气的脸。
“怎么这样一幅表情？又不是得了绝症。”他伸手敲了下我的额头。
“疼的啊。”我捂住脑门。
是的，狱寺隼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从骨子里就是，信奉武力、没什么绅士风度、不爽的时候会直接发脾气、从不低声下气和含情脉脉、极少的温柔也收敛着，即使十多年后的今天他收起了年少时外露的爪牙，但他仍然是个内敛的肉食动物。
十多年前的我如果知道将来会追逐着这样一个人追逐了十多年，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会不会觉得惊讶然后吐槽？
会不会觉得无语以及崩溃？
一想到少女时代的那个自己会一脸生无可恋地注视着现在的我，我就有些想笑。
好想摸摸那少女的头告诉她这就是人生无常啊。
毕竟当年的我的理想可不是这样。
国中一年级的暑假作业，命题是“十年后的自己”，也就是书写理想的老生常谈。我只怎么写的呢？那份作业……我当年的理想是……啊咧？怎么回忆不起来了？
我当年，我当年没有理想……吗？
我的理想，是在开始追逐狱寺君的时候才有的。
或许有一天，能够成为一个可靠的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能随意地说说话，或许只是聊聊天气……
可是不论有什么样的天分，不论有什么样的能力，所有的人都是可以被代替的吗？
呐，如果那一年R大人没有向我伸出手的话，如果从前的我没有选择作为□□的这条路的话，狱寺君也会找到可以代替我的人，是吗？
到底怎样才可以成为对于狱寺君而言无可替代的东西呢？
“你的能力是命中注定来帮助彭格列克服今日所见的哟。”六道骸这么说的时候眼神柔情的能够掐出水来——专业级诱拐犯的眼神。当然这个人的柔情大概是在透过我看着什么试验品。
的确，我来找六道骸正是为了这个二十岁出头刚来彭格列时候最先展露出来的能力。虽然那个时候一度曾经以为是幻觉还为这个困扰过……
多年以来着重开发的岚属性一直是我的第二属性，而远远避开的那个真实属性雾的自带能力，大概是灵肉分离一样的东西。就是说，和六道骸的意识需要通过以三叉戟链接的媒介来实现不一样，我的外挂是意识可以脱离躯体单独存在，是更加没有限制的。
这感觉一直让我害怕我自己，就像灵魂被从身体里逼迫出来，你能看到自己安静躺在某处的样子，你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和寻常无异，你能穿过门和墙壁当然也包括莫里森家族所谓的铜墙铁壁，你能像个人一样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交谈和互动、但是他们无法看见你、也无法触碰你。
——我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看的话，下一秒这个身体会不会醒来？
这个名为“我”的人格是唯一吗？也许会与另外一个人格进行只能存活一个的斗争，这种斗争不是水痘、战胜了一次就永远不会再来，它像是感冒会频发，也许某一天输掉了，被赶出身体来就永远回不去……每一次经历这种分离的能力，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酷腐腐腐腐，怎么样，你终于认真考虑我给你的建议了吗，白沢小姐。” 而六道骸那个人，在很久以前就看出来了。
“小姐，虽然那个长着奇怪脑袋的男人是me的师傅，但是me确信无疑那是个人渣，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最好都不要去考虑哟，啊，痛痛痛师傅。”弗兰试图阻止我。
“弗兰。”我叫住少年，用自以为最认真的语气。我和弗兰之间的关系不知为何一直都很好，要说起来，这孩子大概是我的好友之中头一个能够排上名字的了。最开始是因为南希，那个一直以弗兰的教母自居的善良姑娘，一度曾经因为对里世界的畏惧和厌恶逃离彭格列、现在在比彭格列更残暴的暗杀部队做文职工作——生活就是如此戏剧。
啊，扯远了。
因为南希的缘故，我和弗兰熟络起来。有的时候单独出去做任务碰到什么需要找人商量或者吐槽的事情，这孩子就会打电话或者在社交网络上私讯给我。
——我和弗兰是能够彼此理解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认识。
我能从对方没有波澜的绿色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我喜欢这小子没脸没皮的吐槽和自以为是。
我也喜欢这小子面瘫脸和热心肠的反差萌。
“谢谢你，弗兰。”
“……me还是相劝小姐再想一想。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对吗？”他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
如果一定要找一样东西来形容自己的话……飞蛾吧，大概我就是这种东西。一只飞蛾一直追着另外一只飞蛾吗？
大概是因为……存在荧光的、有毒的飞蛾吧。
即使不是明亮的灯光也会去追寻吗？即使有毒也会去……追寻吗？
也会有……疲于追寻的一天吗？
到底怎样才可以成为对于狱寺君而言无可替代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可替代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