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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恋没有好结果 只可惜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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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兰斯洛特A乔恩先生吗。您的挂号信。”
“诶,这年头还有人寄信吗?”他在邮局存根上签了字,把信随意地收进了口袋里。
“为什么拼写是Lanzelet而不是Lancelot?”我指着他签下的名字。
“Lancelot是爱尔兰的拼写,我猜你看没看过威尔士版本的亚瑟王传说?我个人是比较喜欢Morte Arthure的版本。不过我是个德国人。”只觉得对方的嘴里冒出来一系列我听不懂的单词,这家伙在显摆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啊,哈。是吗。”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什么版本都没有看过,还有你的行为倒是完全不像个德国人。”
“别对德国人一概而论嘛,至少这段时间我没有再随便出去找姑娘们玩了吧。”
这段时间兰斯洛特经常来米兰找狱寺君,托了这件事的福我也逐渐认识到兰斯洛特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像刚认识他的时候所认为的那个样子,相反,这个人实际上是个大多数情况下都不知所云的二百五。
*
所谓的暗恋,只有建立在一定了解的基础上,才可能包含“我喜欢你”、“我爱着你”这种情感,只不过,这是我最不想告诉你的一件事。
我了解狱寺君的一切,不仅仅是肤浅地了解他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还有他的爱好、他的习惯,他每一件物品的来历,细致到他走路的姿势,他指甲的长短,他东西的摆放,他什么时候想要抽烟,甚至于他思维的惯性方式。因为我跟他一样,都是为了一场追逐而活在这世上的。
一半出自工作需要,一半出自我的私心。我负责着的不仅是岚守部门的业务,还一步一步接手了照料大人的衣食起居。
公寓的打扫与布置、定做的西装、与西装相配的衬衫领带、适合他的男士香水、工作时会用到的钢笔和墨水、加班批阅文件时的咖啡、香烟的采购、资料室的沙发……
夏天结束的那个月我们回到巴勒莫的总部参加月底的例会,会议结束后沢田纲吉对狱寺君和山本武说伊莲娜在彭格列问他们要不要也去见一面。
“我一开始遇见隼人的时候,还差点以为他不是单身呢。”这是肖恩家族的千金伊莲娜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当时的她优雅地坐在沢田纲吉让人精心打理的彭格列的花园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在西西里初秋的明媚阳光下温柔娴静地笑着,“就知道绝对是有一个细致的姑娘替他打点生活什么的。”
她就是那个在圣安布罗斯日的深夜被狱寺君从杂乱的酒吧中带走的蓝裙子姑娘。
“伊莲娜小姐,请您回室内休息吧。要起风了,巴勒莫的秋天还是很冷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是刻意的波澜不惊。
第二天我就回到了米兰的分部,累积在米兰的事情也逐渐多了起来,需要有人回去打理,而狱寺君则被事情拖住还要留在巴勒莫的总部一阵子。
那两天发生了件不幸的事——兰斯洛特那个二百五死了。
被卷进了敌对家族和一个中立的小家族的斗争之中,被流弹击中了大腿和腹部,回到彭格列的时候已经没的救了。
我所听到事件经过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完全没有真实感。
前几天还跟我嬉皮笑脸的那个混蛋,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了。
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总部的消息再一次传来的时候是伊莲娜怀孕的消息,之后她便搬进了狱寺君名下的宅邸——那宅子离总部并不远,安保设施也完善的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狱寺君几乎从来不住在那里,这下子两个人除了由于形势严峻没有举办仪式外俨然已经是一对夫妻了。
“……是么。好,好事啊……先生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替他准备些什么……作为左右手。”我努力的调动着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试图让它们保持一个好看的微笑,但是显然是——失败了。多日历累积的疲惫与疼痛让我的努力在一瞬间崩盘,手捧着山本武打来的传递消息的电话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这让我的身体不得不做出抽泣的本能反应,山本武电话那头的老式唱片机在咿咿呀呀地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沉默着听我无声地落泪,“……米兰这里也出了不少乱子,我还有事,回头打给你。”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以正常的平稳的声音给了他一句回话。
“小白……你在哭吗。”他还是听出了我声音里的鼻音,要知道想要欺骗剑士的耳朵本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我想象不出来山本武现在是什么表情,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不,我只是感冒了。”
伊莲娜是BOSS的朋友,兰斯洛特也提起过她是个好姑娘。加上她的家族在彭格列的同盟里也是比较安分的小家族,就算是对巩固彭格列的地位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伊莲娜跟岚守大人,这样的两个人要是在一起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爱她,她也爱他。
伊莲娜也的确是个优秀的小姐:温柔优雅、知书达理、善良博学,最重要的一点是,干净。
是个被周围人保护的很好的姑娘。
这样的一个美好的姑娘要是嫁给了狱寺先生,看,多么合适。如果她对于家族而言有任何好处,我都可以欺骗自己说:一场普通的政治婚姻。
再看看你,为了一个男人,在别的姑娘念书上学谈情说爱的时候却撑起了黑伞、拿起了枪,在意大利这个最大的□□家族都算是比较中心的干部,手上也是血债累累,政府军内部对你通缉的赏金涨了再涨……
放在平时,身为MAFIA对于这些是觉得骄傲的事,毕竟是在证明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人越多,家族的威望也会越大,放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总算是明白了第一次见到伊莲娜那晚周围比较着我和她的人在想些什么。
看,只要公主殿下出现了,那么无论男主角是位王子还是位魔鬼,我的角色都只是别人的美好爱情的垫脚石。
虽然早就无法用类似于“善良”、“纯洁”这样的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美好词汇来形容自己,但是被选中扮演巫婆角色的女孩也还是会伤心啊。
以前在选择成为可以站在他身后的人的时候想过有一天竟会后悔吗?我这是在……后悔吗?
我突然很想抛开手边的事情出去喝酒,喝很多酒喝到吐出来,再喝酒,再吐……一遍遍重复直到我倒下为止。
……但是我不能,这种事被狱寺君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指责我在这种时候给彭格列添乱了吧……虽然他现在一定没空来管我。
这或许对于近来一直都是坏消息的彭格列而言是一个难得的喜讯了,但是对我而言真的……完全高兴不起来。我还以为过了会憧憬的年龄之后心就不会痛了,大概这毕竟是有关狱寺君的事。
明明,一直站在狱寺君身边的是我。如果我在过去的某一个契机下向狱寺君表白了……如果狱寺君接纳了我……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是不是在某个平行时空中的我能和狱寺君在一起了呢?
“啊诺,我大概还有两天才能去米兰。小白……来找我喝酒也没有关系哟。如果是你的话,山本武会随时奉陪。”
“谢谢,有空我一定……谢谢……山本。”
“小白可以叫我阿武吗……”
……
接下来的一整晚,我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面前堆着大量的工作,想继续做完手头的工作却发现完全静不下心来,拿起笔的时候手都在抖——可能是最近熬夜熬得太厉害了。
狱寺君结婚了。
这是我从前从未敢做出过的假设。我以为狱寺君这样的人注定孤独终老,云雀学长还可以和并盛结婚,狱寺君难道要和沢田纲吉结婚吗?
我以为狱寺君注定孤独终老,也怀着恶毒的心思祈祷过,这样的话,或许我就可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了。
可是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除了山本武,甚至都没有人想告诉我一声、狱寺君也没有说……难道之前那些我已经融入他们之中的感觉,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吗?
这一切,当真都是镜花水月吗?
抓起包想要出去走走吹吹冷风。出了写字楼看到路上一片节日的景象才发现今天是12月7日——圣安布罗斯日,米兰一年中除了圣诞节外最重要的节日——全城的人都在庆祝。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和狱寺君、山本武在斯卡拉剧场看当年的第一场公演,然后更晚一点的时候他带走了伊莲娜,留下了我……真是个好日子。
……真是寂寞。
只可惜一年前的我不懂得,现在我懂了。
哦,原来我是被舍掉的那一个。
是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贪心了呢?
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无数个注视着他的人中的一个,然后因为憧憬着这个人,就想着,能站在这个人的身后就好了,哪怕无法替他遮风挡雨,挡掉点明枪暗箭也是好的。
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是不需要任何人知道的,因为对于这件事从来就没有指望。
但是逐渐地……因为被狱寺君纵容着,产生了想要照顾着狱寺君的想法,所以怀着小偷一样的心情从他的身后走到了他的身边,甚至想要握住那双修长的手……怎么竟贪心到想要占有狱寺君了呢?
原来暗恋通常都没有好结果这种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