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8、第七章 江南水乡

　　江南水乡，一个叫灵镇的地方，绿柳低垂的河畔，许许多多的少女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对于这种盛况，这个水乡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上了年纪的人会会心一笑，而年轻的小伙子则会不屑地冷哼一声，准是那个妖孽又出来作画了！三年前，灵镇来了一个面容异常俊美的公子和一个美丽娇俏的姑娘，令这个小小的水乡多了一抹动人的风采，他们定居在这里以后，那个公子每隔几日便会出来为人作画赚取银两，灵镇上年轻的姑娘每每都会捧场前来将他的画摊围个水泄不通！
　　“夜哥哥。”面容俏丽的女子趴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喊着正在作画的妖孽男子。 “嗯？”男子挑眉看向平时每逢他作画便活蹦乱跳而今天却无精打采的人儿。 “夜哥哥，你作完这幅画咱们就回家吧。” 男子在听到‘咱们回家’这几个字时眼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下笔一顿，将本该是个美人的脸上生生多画了一颗黑痣，无奈一笑，向着坐在不远处的红衣女子抱歉说道：“洳水，真不好意思，琉璃今天不舒服，下次我免费为你再作一张画可好？” 被唤作洳水的女孩子还沉浸在他的笑里，久久才回过神：“好，好啊。”
　　莺莺燕燕陆陆续续地走完后，男子将画摊上的东西收拾好，喊着依旧趴在那里的人儿：“琉璃，回家了。” 女子仿佛没有听到般一动不动，男子微微一愣，接着手微微颤抖抚向她的脉搏，下一刻，男子脸色血色失了一大半，迅速抱起女子跑向镇上仅有的一家医馆，药膳堂，也是，他们的家。
　　“义父！快，帮琉璃施针！”眼前灰影一闪，马越已经将琉璃平放在医馆内的床上，转手拿出一排明晃晃的银针，刺进琉璃的额头，手腕，指尖等地方，过了许久，马越才叹了一口气：“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次才刚过了半个月！” 马越眸光一闪：“她是个意志坚强的孩子，三年了，许多东西在她的脑子里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夜儿，我们是不是该放手了？” “放手？”慕容夜冷笑一声：“没有人可以把她从我身边抢走，那唯一能做到的一个三年前已经死了。” “冤孽呀，继续让她服药吧，能拖多久就是多久吧。这孩子以前活得太苦，能忘记一切像现在这样开心地活着虽然是你为她做的选择，但对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我，不能没有她。” 马越了然一笑，话锋一转：“听说江湖中出现一个神秘人物，处处与慕容山庄作对，你爹似乎也没把握轻松对付，到处在找你。” 慕容夜嘲讽地勾起唇角：“三年前，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若不是义父相救，世上哪还有慕容夜和落琉璃这两个人。” “琉璃现在是我的义女，我也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灵镇我们还呆得下去吗？” “暂时没问题，这里还算隐秘。”
　　一弯圆月挂在空中，春天里，灵镇的夜晚特别美丽，圣洁的月光下，三三两两的姑娘都把自己所做的莲花灯放在河中，在每一年的春天，传说只要诚心将自己所做的莲花灯放入水中，将灯点燃，许下自己的愿望，亮着的莲花灯漂得越远，愿望就越可能实现。
　　洳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做了一冬的莲花灯放入河中，闭上眼睛许了愿望，并祈祷着这次的莲花灯可以漂得远一些，她前方不远处，琉璃一身浅黄色的衣裙蹲在河边，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莲花灯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她一定要让自己的莲花灯漂得最远！ 慕容夜满眼宠溺的看着她：“琉璃，你前前后后已经检查了三遍了，大家都在看你呢。” 琉璃骄傲地笑笑：“谁让前两年都是我的莲花灯漂得最远呢！夜哥哥，你看洳水，她又在偷偷看你，我猜她的愿望一定是希望你喜欢她，不知道这次她的灯能漂多远？” 慕容夜眼里的笑意一顿，看向洳水，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灯端端正正地放在水中，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不舍地松开手，她的莲花灯制作得很精美，在月光下闪着动人的色彩，慕容夜轻轻抬手，袖中滑过细小的暗器，快得令所有人来不及察觉，只听到众人一片惊呼，紧接着就听到洳水不可置信地一声尖叫，捂着脸跑着离开了。琉璃可惜地叹了口气：“洳水的灯又灭了，她这次的灯还没有去年漂得远呢。” 慕容夜却没有再多看周围一眼，只是提醒着她：“该放灯了，大家都放得差不多了。”
　　琉璃一看，整条河里已经被无数盏莲花灯点缀着，漂亮极了，它们有的顺顺利利地漂向前，有的刚走不远就歪斜在水中，有的却是依旧向前灯却灭了，总之岸上的姑娘们表情都很精彩。琉璃轻轻一松手，她的莲花灯也加入了这些美丽的灯中，琉璃的莲花灯是跟着洳水学的，没有洳水做的精致，但却花了她好几个月的时间，事实上，在这些灵镇姑娘的眼里，琉璃的莲花灯做的真的是所有人中最难看的，因此也最好认，当她们看到那盏难看的灯又一次漂到最远时，心里的感慨呀，哎，都是命呀！
　　慕容夜看着琉璃自豪而又可爱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琉璃，许的什么愿望啊？” “义父身体健康，夜哥哥永远开心。” “每年的愿望都是这个，傻丫头。” “可是莲花灯真的很灵验嘛！ 你看义父从来不会生病，还有夜哥哥你每天都开心呀。” “不为你自己许吗？” “当然有了，不过不能告诉你！”琉璃神秘地眨着眼，她希望她的病可以早点好，可以记起以前的事，她每次发病醒来看到夜哥哥难过的样子心里都好难受。
　　“琉璃。”一个犹豫的声音叫住她，琉璃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阿虎哥，什么事啊？” 阿虎有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慕容夜，又瞅瞅琉璃，最后才下定决心说：“琉璃妹子，你的灯是怎么做的，可以教教洳水吗？我知道你的莲花灯是她教你的，可是，她自己的灯每次都漂不远，她很伤心的，你能不能······” “阿虎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喜欢洳水就应该勇敢地告诉她呀，否则洳水永远也不会给你答复的。” 阿虎被说中心事，满脸通红：“琉璃妹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阿虎哥，灵镇谁不知道你喜欢洳水啊！” “啊？你，你们都知道？可是，可是洳水她，喜欢的人是······”阿虎说到这儿，盯着慕容夜，这个男人长的真的是很好看，灵镇许多姑娘都喜欢他，洳水也是。 “夜哥哥！这可不行！你还是加把劲把洳水追到手，要不，明年洳水的灯还漂不远，她还要伤心！”琉璃霸气的宣告让慕容夜心情大好，他揽过琉璃便走，留下原地不知所措的阿虎。
　　“夜哥哥，你说洳水会接受阿虎哥吗？” “不知道。” “不能说不知道！你就说嘛！” “应该会吧。” “真的？我也这样觉得，阿虎哥对洳水那么好，真让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夜哥哥对你不好吗？” “当然好啊，可是，不一样嘛。” 慕容夜的眼神一冽：“有什么不一样？” “洳水不是阿虎哥的妹妹啊！”琉璃自然而然地说，却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奇怪地回头，却看见一脸慕容夜一脸冰冷，丝毫不见平日的温柔，这样的慕容夜令琉璃感到陌生，她小声地叫了一声：“夜哥哥。” 慕容夜盯着琉璃，半晌才开口：“琉璃，我从来没把你当妹妹看过。” 琉璃看这眼前的慕容夜，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白色，随即头痛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好痛。”琉璃蹲下身子，抱住头，慕容夜冷冷地看着，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他上前将琉璃拥入怀中：“琉璃，今晚的事，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