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青山如墨

7、第六章 琉璃，对不

　　江湖从来就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不同的生死离别。
　　慕容山庄，慕容仲一袭墨紫色的衣袍，睿智的脸上透露出慈祥大度的光彩，看的许多后生小辈一阵景仰，琉璃和陆风一块坐在远处的二代弟子席中，当陆风向千无诺说出他已和琉璃结为异姓兄妹时，千无诺并没有任何意见，对于琉璃这个半路出来的徒儿，他的感情虽不深厚，却也希望她可以过得好。
　　琉璃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微笑，只是这笑任陆风怎么看都是带着明显的嘲讽：“琉璃，你是不是对慕容盟主有什么意见？” “大哥，你猜他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琉璃突然而出的话不仅让陆风大吃一惊，也引起旁边许多年轻人的兴趣。 “他与上一位万盟主是结义兄弟，万盟主在时，他便帮着打理武林各事，颇受武林同道的赞誉，加之他的一身武功是万盟主亲授，他本身又是武学奇才，所以万盟主死之后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武林盟主了。”一位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笑着说出他所知道的。琉璃将目光转向接下她话的人：“公子，你知道的真不少，那你知道万盟主为什么会死吗？” “据说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 “哦，那慕容仲的武功是万盟主亲授，为什么他却一直活到现在，你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愣住，却不是被她的问题问住，也不是因为她直呼武林盟主的名字，而是因为武林盟主慕容仲一行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而且正向这边走来，他们或多或少都感觉到尴尬，随手拿起酒杯向慕容仲致意。
　　永远都是那张谦谦君子的脸，琉璃在心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陆风起身：“慕容庄主，琉璃一向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您不要在意。” 慕容仲眸中精光一闪，爽朗一笑：“老夫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其实很早以前落琉璃就知道慕容仲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那个时候她心里并没有这么反感他，不过自从知道他是涟哥哥的仇人时，便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琉璃在心里深深一口气让心情下来，转过身对着慕容仲身边的千无诺轻轻一拜，千无诺淡淡地点了点头。
　　千无诺身后，千洳雪一身粉红的衣衫，外罩蓝色的薄纱，整个人如同娇艳的花朵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刚刚还稍显局促的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千洳雪，千洳雪羞涩地笑笑，今天自己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翻，要在慕容伯父心里留下一个印象，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慕容夜，却发现他的目光毫无闪躲看着那个在慕容伯父大寿之日仍然一身黑衣，丝毫不懂礼貌的琉璃。
　　慕容庄主丢下所有来贺寿的武林同道，神色匆匆地离开了慕容山庄，托武林中同样有威望的沧澜掌门千无诺暂代他招呼客人，千无诺虽然疑惑却没有外多问留在了慕容山庄，跟着慕容仲一起离开的，除了慕容夜还有谁也没有留意到的落琉璃！
　　青山镇外的山上，莫涟静静地站在那里，今天，一切都将会有一个了断，他不在武林中人面前公开他的身份他的仇恨，慕容仲的身份慕容仲的过去，因为他不觉得会有人相信他，当然除了师父，他不选择在慕容山庄动手，也是怕会连累了师父，师父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慕容夜看着站在山顶的男子，一身白衣，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周围的一切失去了色彩，绝代风华用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夸张，身后熟悉的气息让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原来，他就是那个人啊！
　　早已没有已往在人前的慈爱大度，慕容仲阴冷的声音响在山顶：“没想到十二年前还留下你一个活口！” 莫涟看着慕容仲，一贯冰冷的眼神下是彻骨的恨意：“慕容仲，当年为什么要灭我莫家满门？” 虽然奇怪莫涟为什么能找到他，但慕容仲并没有打算对他有任何隐瞒，只说了一句：“你跟你娘长的真像！” 莫涟的眼神微微颤：“你说什么？” “你娘不是我杀的，只是看到你爹死在她面前，然后自杀的。” 听闻他的话后震惊的不只是莫涟，还有一旁的慕容夜，他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死了，但是他记得娘亲哀伤的眼神，他也知道爹心里有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从来不肯多看娘亲一眼，原来······
　　“孩子。”慕容仲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在莫涟冰冷的眼神和慕容夜嘲讽的目光下，他缓缓说：“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娘，让你们一家团聚。” 莫涟手中的剑泛着凌冽的寒光，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除了报仇还有那张清丽的脸庞，如果他能活着报了仇，他，一定会去找她。
　　慕容仲以双掌为风，出掌后整个山顶都刮起一阵旋风，慕容夜勾着唇角站在一旁，心思却放在不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莫涟滑出长剑剑尖刺进旋风中心，却被一道大得惊人的力重重弹回，迅速回转刺向另外的方向，却无一例外，慕容仲身前形成的风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将一切隔绝开，没有什么能进得去，莫涟持剑站那里，听着慕容仲张狂的笑声：“琉璃，出来吧。” 在莫涟震惊地目光中，琉璃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慕容仲笑笑：“万啸天不是走火入魔而死，是被我用计引到这里，看见没，前方的悬崖就是他生前最后站着的地方，今天，我就送你们一起下去陪他！”
　　慕容夜想抬手拉住琉璃，却被一道无形的风震开手臂，琉璃没有任何阻碍地来到莫涟身边，震惊过后，莫涟万年寒冰般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琉璃痴痴地看着，值了，一切都值了，就算一起死在这里，她也觉得没有遗憾了。
　　“琉璃！”慕容夜大喊，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琉璃看着慕容夜，第一次对着他笑了：“慕容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我，无悔，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慕容夜呆愣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色飞舞的身影与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并肩作战，心，很疼，两道劲风分别袭向莫涟和琉璃，莫涟身前的长剑被风流震开，琉璃却是狼狈地用轻功闪躲开，饶是速度再快，肩上还是多了一道血痕，莫涟飞身挡在她的前面，却被接踵而来的巨大气流生生弹出几丈，险险站住，却听到石头滚落的声响，久久没有回音，身后，万丈深渊。
　　慕容仲阴冷的笑意令琉璃觉得浑身如坠入冰窖，她发疯似的跑向前想要跑到莫涟的身边，却被突然而来的一双手紧紧拉住，回过头，她看到慕容夜坚定却带着乞求的眼神：“不要过去。” “慕容夜，求求你，求求你！”她一边喊着一边眼睛血红地看着悬崖边上的莫涟，莫涟看着那个不顾一切想要冲过来的人，眼里忽然湿湿的，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扑面而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肺都被狠狠地震碎，雪白的衣衫上晕开层层鲜血，身子坠下悬崖的那一刻，耳边的风呼啸而来，而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一阵撕心裂肺地喊声穿过一切，直到他的心里：“涟哥哥！” 涟哥哥，涟哥哥，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终于清晰起来，他心里的那个声音从来就只是涟哥哥，不是莫哥哥，他答应过要永远保护的人，琉璃啊！琉璃，对不起，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承诺，琉璃，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好好，好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