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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秘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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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花了五分钟时间就到了里那个湖三百英尺的家里。我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能从芝加哥市区一个人赶到这却无法在这个小镇上搞清楚方向。
走进家门之后我发现家里多出了一种剃须水的味道,我一转头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几支正在燃烧的粗大的蜡烛。
奶奶经常点蜡烛,她说这是一个女巫最基础的用来沟通自然的方式。所以平时看到家里到处都是蜡烛我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叮嘱她要千万小心不要把房子给烧着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做过把蜡烛摆成五角状,然后将一本几百年前的,没有任何字迹的无名书放在中间这样奇怪的事情。
“奶奶,我出门之后你没有睡觉吗?”我回过头看着正换好鞋子走进来的奶奶,她看起来像是因为我困惑的表情而困惑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晚睡不着,于是就起来摆弄摆弄这些玩意儿。突然想起来如果我在你这本书上写点东西,然后拿去给别人看,应该会有更多的人相信我。或者说因为这本几百年前的书上沾上的一点现代的墨水而相信我。”奶奶径直走到茶几前坐下,翻动着书页。当她翻到中间部分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张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到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墨水瓶,边上是一支还沾着干了一半的墨水的羽毛笔。我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到了羊皮纸上的那几行字上:
传说中永生不老的超自然不死生物。拥有尖利如刀的牙齿和白皙似雪的皮肤。它们不是神魔,不是鬼怪,什么都不是,只是大自然遗弃的怪物。它们行走在黑夜中,没有资格见到阳光,不然就会被焚烧成灰。它们注定永远孤独,无人为伴,所以不得邀请不能进入有主的房子。它们是强大的超自然生物,力大无穷,行走如风,目视千里,从不受伤。唯有狼人的唾液能灼伤其皮肤,利爪刺穿其心脏,令其死亡。它们得以永生,源自痛苦,生于愤恨,心存无奈。不得解脱。吸血鬼。
我必须得承认,这段话如果拿去给维罗妮卡看她一定会煞有介事地思考其真实性,或者是直接毫不犹豫地相信并且开始寻找吸血鬼。她向来都对一切报以热枕,尤其是对那些神神叨叨的超自然现象极其感兴趣。但是我不是维罗妮卡,我对这段话的唯一感觉就是荒谬得可笑。
“奶奶,这就是你晚上睡不着的原因吗?吸血鬼?”我转过头看着奶奶,发现她从我开始阅读这段文字的时候就在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她想观察些什么。
“你是觉得我想多了,还是觉得关于吸血鬼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奶奶笑了笑,把书合上了。
我把离我最近的三个蜡烛吹灭,“这两者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你反常地没有早早入睡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很担心你。”
“我很好。但是如果你真的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些东西,你就不会因为它而产生不好的情绪。”奶奶转过头,开始吹灭其他地方的蜡烛,我现在才发现房子里的灯其实早就被关了,所有的光线都来自于那些地上,茶几上,电视柜上,甚至空调上的蜡烛。
“我没有产生不好的情绪,我也永远不会相信这些事情。如果吸血鬼存在的话那么牢房早就轮不到那群罪犯去蹲了。”我把灯打开,把书放进包里,“我只是担心你。维罗妮卡也为这本书而着迷。我应该找个机会把它给烧了。”
奶奶把蜡烛整理好放到柜子里,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揭穿了谎言之后略带嘲讽的表情,“真的吗?没有烦躁?没有厌恶?没有一种被严格控制起来的愤怒?凯莉,我太了解你了。我甚至比你自己更清楚一些你的特质。”
我一时语塞。因为我发现我整个人似乎都被奶奶的目光给穿透了。我的脾气一向都很直,有时候也很冲动,从来就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扭扭捏捏。但是我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暴躁的人,所以在奶奶的提醒下我发现那段文字一直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吸血鬼。这个词语我听维罗妮卡说起过很多次。她疯狂迷恋暮光之城和吸血鬼日记。并且曾经花过很长一段时间搜罗关于吸血鬼的资料。我在她的影响下知道了18世纪以前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吸血鬼一词的,英语中第一次出现这个词语是在1732年。那个时候的欧洲已经有了吸血鬼的传说,当时爆发了大规模的黑死病。
但是我太了解维罗妮卡了,她对众多事物的热情决定了她不可能在同一件事情上倾注太多的精力。所以在得到了大量雷同,没有新意的吸血鬼的资料之后,她就放弃了对吸血鬼的调查。即便是她仍旧在追暮光之城和吸血鬼日记,但是她再也不会在食堂里研究到底哪种血型对吸血鬼最有吸引力了。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因为闺蜜的身份才去当一个优秀的听众,然而那就像是一个妈妈在听小孩奇幻的梦境一样,她会因为自己孩子的兴奋而兴奋,但是她永远不可能认为那个梦境是真的。
但是不得不说今晚的经历让我一开始就不舒服。只不过后面是因为遇到了珀西那种感觉才暂时被我淡忘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期待着能和他再次见面的原因——那种让负面情绪消失的神奇魔力。
可是现在在奶奶的提醒下,那种针芒在背的感觉又回来了。若有若无的,但是紧凑的恐惧感。那六个穿着斗篷的高大身影又浮现了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看不见,但是他们马上要触碰到我了!
“凯莉!凯莉!”奶奶的面孔一下子从我模糊的视线中浮现出来,她皱着眉头。
“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了,我想睡觉了。”我向房间走去,但是我突然间想起来要告诉奶奶,“我刚出门的时候迷路了,走到一条没有人住,也没有路灯的街道上,后来那里出现了六个穿斗篷的人。你最近最好不要晚上出门,我会在你这里多住几天。”
奶奶看起来倒是不以为然,她没有看我,而是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那栋一片漆黑的房子,“那个地方经常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说不定是一群磕了药以为万圣节提前的瘾君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且我从来不在晚上出门,所以你不用担心。不过我还是很开心你能在这里多住几天。”
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发现有些时候我真是不知道奶奶在想些什么。我甚至觉得奶奶和我之间的相同点竟然还不如她和维罗妮卡的多。同样的对喜欢的事物累此不疲,牺牲众多,不在乎他人的眼光,脾气温和。以及其他的难以名状的相似点。
“你认识那个女孩吗?”我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奶奶突然间问。
“谁?”我一边问一边向床边走去。
对面的房子依旧是漆黑一片,在路灯上的光亮下能看见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还有一道修长的,正登上门前的台阶的身影。
那是个看打扮应该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梳着一条漆黑的,又粗又长的麻花辫垂在腰间。一身的黑衣服。如果不是路灯亮着一定会看不见她。
她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准备要开门,但是突然之间她的动作就停住了。接着她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看向我和奶奶。
的确是一张我认识的面孔。黑白分明的眼镜,暗红饱满的嘴唇,高高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四肢修长但是看起来有一种隐藏的力量。
“那是凯瑟琳。和我一个年级。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我问奶奶。
奶奶笑了笑,“因为我是个女巫。”
我实在是没有再跟奶奶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愿,“她怎么会来这儿?”
“娜塔莎是她的外婆。”奶奶叹了口气,像是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所以呢?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奶奶今天晚上真是反常,这让我疑惑并且担心。
“没有什么不对。已经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奶奶转过身,不再看凯瑟琳。
但是我忍受不了这种和凯瑟琳对视的尴尬,因为是我和奶奶先像个偷窥狂一样地盯着人家,所以我友好地对着凯瑟琳点了点头。但是她并没有回应,她像是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别的地方一样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打开门走进了那栋漆黑的房子。
“走吧,我真的是累死了。”我吐了口气,也不想去探讨那个孤僻的凯瑟琳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在学校里一向都是独行侠,从不与人接触,对于别人的搭讪和好意也是爱理不理,所以时间一久,就没有人愿意再和她接触。虽然她的身上带着黑人独有的野性的美感,但是她的沉默寡言和特立独行注定了没有人会有耐心去欣赏。
我和她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虽然我们一起上拉丁语课。但是我们最近的距离也只是坐在两个相邻的桌子而已,而且每一堂课她都只是默默地做着笔记,从不开口说话,老师也从不让她回答问题。
奶奶关掉了灯,我借着窗外的灯光走向卧室。我没有注意到,我放在沙发上的包上,浮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五芒星。
或许现在用非同寻常来形容这个夜晚,才是正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