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男破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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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情意悠扬。晚风吹沉醉，夜来花浓香。
罗布粗衫，冰肌凝骨。雪颜如梦令，晨起纱薄衾。
晋献公欲伐虞，而惮宫之奇存。苟息曰：《周书》有言，美男破志。乃遗之美男，教之恶宫之奇，宫之奇以谏而不听，遂亡；因而伐虞，遂取之。
——《战国策-秦策》
上阕流水醉
清晨，正是涤纱的时辰。
虽然家中条件拮据，但夕水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和姐姐一直都宠着他。每当清晨姐姐们去河边涤纱的时候，他总会跟着，或是玩耍，或是帮忙。
夕水生得很美，雪白柔嫩的皮肤，水润润的大眼睛，就连最美的姐姐也比不上他。
流水碧得如蓝色的天空，闪着亮亮的色泽，映着白色的纱，常常教夕水看呆了眼。姐姐便笑他，说他像个小傻子。
可不还小吗！他今年才刚刚九岁。
暖风吹扬着，拂过脸庞，映得人的心也暖暖的。
夕水赤着小脚，拨动着清澈的河流，水流过脚，带着柔柔的感觉，连心中都荡漾着微微的涟漪。夕水很喜欢这条河流，那些流着波浪的河水，仿佛能流过他的心田，带走心中的不快，留下喜悦的味道。
斜阳西下，该是要回家的时候了。夕水穿好鞋袜，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深青色服饰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那个男人也就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生得很是英俊，背上似乎还背着一把剑，整个人有种肃穆的感觉。
夕水吓了一跳，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无非就是家人和邻居，他们身上都没有这种教人害怕的感觉。夕晚忙不迭跑开，可是没跑几步，手臂就被男人捉住了，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发怒一样。
再加上手臂也被男人捏得生疼，夕水心中委屈极了，一双大眼睛似乎快要流出泪来。
“你---你放开，我疼！”他小声地抗议者。
男人一怔，连忙放开了捏住夕水手臂的手，却没有放夕水走，他小心翼翼地将夕水搂在怀里，轻声又问了一遍：“小家伙，我叫牧流，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温温和和的，仿佛刚才夕水所感觉到的肃穆之感只是一个错觉。
夕水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小声地说：“夕水。”
“是‘溪流之水’的意思吗？”男人疑惑道。
“不是的，夕是夕阳的意思，水是流水的水。”
“夕---水----”男人细细说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份温暖的笑意。夕水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叫牧流的男人嘴里流出，心，不知怎的，就像是有流水滑过一样，泛着丝丝清甜。
从那以后，夕水每天都会遇见牧流。牧流从未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夕水也没有问过。两人常常坐在河畔旁，牧流将夕水抱在怀里，由着他赤着脚，静静地拨动流水。
而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在这静静流水中慢慢滋生。
晋国宫殿。
晋献公坐在上首，一脸忧虑，对站在下方的中年男子说道：“荀大夫，寡人欲伐虞国，可是虞国有一个能臣宫之奇，寡人担心无法攻破虞国，不知你有什么好计策？”
荀息想了想，说：“臣听说虞国国君甚好男色，不如大王征集一批美男，送与虞王，令其废志，届时攻打，必可获胜。”
晋献公思考了会，觉得可行，便吩咐荀息去做这件事。
荀息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半月，就已经找到了九名风姿各异的美男。可荀息觉得不太满意，你倒是为什么？原来这些美男原来都是一些贵公子的男宠，身上都有些风尘之气，即使是清高型的，也少了分自然韵味。
这时，就有门客向他进言了，说自己曾在城外一河流边见过一少年，那少年虽小，却长得清丽脱俗，最重要的是，少年绝对有自然的韵味。
荀息听闻此言，就让这个门客将少年带过来，充作一员了。
荀息身为一个大夫，手下的门客自然不少。他们之中也会有摩擦，有矛盾，而这名向荀息进言的门客，就非常看不惯身为剑客的牧流。于是，他就借此机会报复了。
而此时的牧流却没和夕水在一起，他被荀息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而一个月，他回来后，在河水边等了一天又一天，夕水却再也没有出现。
下阕等闲故
一年后，晋献公派使者到虞国，表达了“我国想要攻打虢国，希望国君能借道，届时所得宝物必会分给你一半”的意思。宫之奇再三劝说虞公不能答应，虞虢两国。唇齿相依，虢国一亡，唇亡齿寒，晋国是不会放过虞国的。
可虞公不听，让晋国大军通过虞国国道去攻打虢国。
晋国胜利后，依言将财产分了许多送给虞公，虞公非常高兴，而这时，晋军大将里克装病，称不能带兵回晋国，暂时把部队扎在了虞国京城附近。
一年前，夕水被送进虞国后，就和九个美男一起被安排在一座小宫殿。虞公十分好色，后宫之中男女多得数不过来，他又喜欢妩媚之人，所以当初夕水被宣了一次之后，虞公就没有再找过他。
他们十人当中，最受宠的是一对叫梁五和东关嬖五的表兄弟。夕水与他们的关系极好，常常受他们的照顾，才能在这后宫之中活下来。
此时，夕水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梁五后背上的淤痕。夕水小声地抽泣着：“梁-哥哥---”
梁五一张妩媚的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小小水啊！别哭了，你梁哥哥福大命大，死不了！”
夕水默默地用手擦干自己的眼泪，努力扬起一张笑脸，“嗯，我不哭了。”
“真乖！”
其实，怎么能不哭呢？梁五心中想着，虽然当初在晋国也是做男宠，可那时心里还有盼头，等到年龄大了，说不定就会被放出去。可是如今呢？被送到他国，背井离乡，受尽折磨，连一点点希望都没了。
药抹好了，梁五忍着身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泛酸，揽过夕水依旧小小的身体，轻声说道：“夕水，别难过了，你要相信总有一天虞国会亡的，到时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嗯。”夕水低声应着。
梁五不知道，这句连他心中都没底的安慰，会在几天后一语成真。
晋军大将里克借故将大军驻扎在虞国京城附近，而虞公对此毫不怀疑。几天以后，晋献公亲自率领大军前来，虞公出城相迎，晋献公约虞公前去打猎。过后不久，虞公发现京城中失火，急忙赶到城外时，京城已被晋军里应外合强占了。就这样，虞国灭。
夕水正躺在床躺上睡午觉，忽然听见外面叫声四起。他匆匆穿衣起来，打开门，只见外面杀声四起，到处都是逃窜的宫人。他惊呆了，心被吓得砰砰跳，慌忙跑出去到梁五的房间。
然而，梁五却已经不在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夕水又连忙退出去，回自己的房间去。可是，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屋子里也被宫人翻得乱七八糟了。
他看着那些在争抢物品，抢得头破血流的宫人，内心升起一种强大的恐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又该去哪？
地板上有些冰凉，鞋子应该是方才跑掉了。夕水蹲下身，将自己默默地环住，仿佛这样就可以暖和一点。
他想起，一年前，他坐在牧流的腿上，牧流身上的温暖。
很久以后，或许也并不是很久，他忽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暖意的声音响起——
“夕水，我来迟了，我来带你回家。”
后记
晋献公晚年宠爱一个叫骊姬的女人，可骊姬野心比较大，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王位。于是，她贿赂晋献公十分宠爱的两个男宠，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向晋献公进言。
晋献公受不住枕边风，在梁五和东关嬖五的重重误导之下，寒了一帮老臣的心，对自己儿子也非常顾虑。在自己逝世前，立了骊姬的儿子国君。
不过，他的儿子的争斗远没有停止，造成了晋国王权一直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男破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