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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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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听完左少华的话,陈功久久不能语,讶异的看着少华,好像眼前的少华不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那个少华,那个做任何事满分100,却总要做到110分的少华,那个总是沉着冷静,睿智精准得象台机器的少华。眼前的少华哪里还是那个高贵优雅的豹,他只是一个被情伤,为爱痛的,偷偷舔着伤口的无措男人。陈功叹息了一声,“少华,你就蠢吧,你这么爱朱杭,你说出来过,你告诉过她吗?你都搞不清楚状况,居然能放手让她走,你又怎么知道她的离开不是因为沐佳或者沐汐?而并不是那位师兄?”
“沐汐?”左少华有点不明白。
“你都能因为那个曾经和她靠得很近的师兄伤成这样,你又怎么知道朱杭不会因为沐汐沐佳而受伤?”陈功摇摇头,“当局者迷啊,这件事一共两个面,你听听我这个旁观者的看法吧。
一个面是朱杭的师兄。她师兄失踪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对你们之间的影响会有多大我不好说。眼睛看到的远不如脑子想象的美好,思念不如怀念,如果这份怀念再加上内疚和遗憾呢?如果朱杭的离开确实是因为师兄,那是因为爱,因为内疚还是因为遗憾?这需要你自己去厘清。最终你要回答的就是:如果她的师兄成了她心里永远的伤痛和遗憾,朱杭的心里真是永远都放不下师兄了,你要选择怎么做,是在包容中要坚守,还是就此放弃?”
左少华苦涩的说;“在朱杭以前,我以为我是一个豁达,包容,宽宏大量的人。我的修养和教养也都要求我是一个心胸宽广,大气大度的人,我也一直用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理解很容易,但做到真的很难。面对朱杭我只想做一个自私和气量狭小的男人,我介意有一个男人在朱杭心里,我妒忌得发狂,但我已经不是年少轻狂,恣意妄为的年龄。当我对朱杭说理解,宽容大度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假,我自己都觉得虚伪,我只想对自己骂一句:他妈的。”
陈功摇了摇头,“现在说另一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面才是猪出走的原因。荷花—吵架—沐佳—出走,我想这之间是有联系的。大概半年前吧,有一天朱杭心事重重来找我,问起了沐汐和沐佳,说起了荷花,我当时就说送她块石头去砸了它。“陈功轻笑一声,”猪就是猪,终于还是把荷花砸了。如果朱杭心里有事,那个时候就有了,但那时师兄还是在的吧,你不会认为那时她心里的事是师兄吧。”
“半年前?”左少华皱起眉头,记忆往前搜寻。
陈功点点头,“你家的那缸荷花,我以前不清楚你对朱杭和对沐汐的感情,有些话不好开口,既然朱杭在你心里这样重,那就听听我的真心话。”
陈功开始侃侃而谈,“你说那个总觉得满世界都欠了她的冰美人为什么会送荷花?千里迢迢送荷花也真亏她想得出来。如果是送你,你爱荷花吗?红粉送给佳人,宝剑赠与英雄。如果是表达谢意的谢礼,那应该送人心头好才是吧,荷花是你的心头好吗?而沐汐爱荷花熟悉的人都知道。冰美人这样做纪念沐汐的意味浓厚。她和沐汐是姐妹,沐汐对她也诸多照顾,她要纪念沐汐无可厚非,她尽可以在她自己家里纪念。而你已经结婚生子,你现在的妻子叫朱杭,她在你家里设个纪念堂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给朱杭添堵添恶心是什么?”
左少华的眉头皱起来,神情很是意外,陈功带着些许责任,口吻也严厉起来“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你认同荷花天天摆在那里,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功停了一会,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杯子在手里轻轻转动,看着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消化这些话的左少华,“是事关沐汐你对朱杭开不了口?夫妻之间坦诚很重要,有事情商量着来,不是藏着掖着的,还是你也觉得过日子嘛用不着肝胆相照,精明过一天,糊涂也能过一天?以为朱杭不知道就揣着明白装糊?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朱杭知道了怎么想你?怎么理解你对她的感情?真的是你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还是真的都是别人想太多。
以前看一部电影,里面说“语言是理解的起点,未曾出发和误点的话都会让你错失幸福。”当时觉得特矫情,现在看你这样才觉得真他妈的对。你那么爱朱杭,你却没有告诉过她,而你让她感受到得却是有一个女人在你心中比她更重,有一个女人你天天纪念着她。”
左少华着急了,“我真没想那么多,一缸荷花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朱杭从来把沐汐当朋友,在她心里也许沐汐比我还要重。而且朱杭是很大气的女孩,她说过不会在意沐汐,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陈功无语的看了一会左少华,摇摇头,“少华,你真太不懂女人了,在一份真爱里不会有也不允许有两个女人同时并存。朱杭很大气没有错,代孕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不是是个人就敢做,能做到朱杭这样,必须要具备善良,义气,勇敢,大气。你能拥有这么好的女孩是你的福气,但是大气不能成为可以被伤害的理由啊。一个女人小气所以你就小心呵护,大气你就可以不在意,可以随便伤?女人心伤不起啊!”
陈功叹了口气,“少华,我现在好像知道朱杭为什么搬出去了。是你做错了,而且错的太离谱了。你以为你的一句真没有想那么多,就能撇得干净,化干戈为玉帛,变沧海为桑田?朱杭的师兄还只是师兄,沐汐却是你的前妻。你的心会因这个可能根本就不在朱杭心里的师兄伤痛,朱杭就不会因为沐汐受伤?你让荷花天天摆哪里,纪念着沐汐,朱杭的情绪你完全视而不见。朱杭砸了荷花,你居然都还没有一点自省,还以为她只是情绪失控,是一种失去理智时的发泄而和她争吵。你没想那么多,不知道荷花对朱杭造成了伤害,我相信你,但朱杭信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伤害就是伤害,有伤害就一定会留伤痕,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可以换来一句没关系。”
陈功停了一会,“荷花这件事会让朱杭觉在你心里沐汐重过她。你让荷花摆在哪里就是你为纪念沐汐而无视她的感受。”
左少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双手紧握成拳,额头开始出汗,着急着要出言辩解,陈功摆摆手阻拦了他,“少华,若果你要辩解去对朱杭辩解,要解释去对朱杭解释,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最大的错还不是荷花,而是你的前小姨,你的那个责任。沐汐是你的前妻,朱杭是你现在的妻子,就算你真的是为了纪念沐汐而无视朱杭的感受,关起门开毕竟也还只是你屋里的事,只是做的不妥不当,没有到不可原谅,除了朱杭,别人也无权置喙。
而沐佳是谁,你前小姨而已,还不是亲的。瓜田李下,本来就容易被人说三道四,而你居然毫无自觉,你觉得你光明磊落?所以你居然在你妻子面前说自己对另外一个女人有责任。少华,这不是光明磊落磊落,这是是愚蠢之极!而你根本就没搞清楚什么是责任,对谁才有责任。
少华,你是怎么理解你对沐佳的责任的,全年无休的便利商店?随叫随到得车夫?有求必应的哆啦A梦?照顾三餐的荷包?解决疑难的师长?如果是这样,你真错得离谱。
如果你每天都会遇到一个乞丐,你愿意或者高兴的时候给他10元钱,这是一种帮助,是一种义务,但如果你每次看到这个乞丐都必须给他10元钱,这样就是责任。你没有选择你必须要做,结果是好是坏你都必须要承担和一肩抗起的,你不能拒绝的,这是责任。而帮助则是你有选择权,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拒绝,是尽一种义务,没有不能拒绝之说。
沐佳大学毕业时,她就早已成年,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有独立的谋生能力,那时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责任。你送了沐佳去留学,学成给她安排好了工作,这早已是帮助,而不是责任了,而且做到了仁至义尽。所以你对她根被就没有任何责任,有的只是基于亲朋关系必要时提供帮助的义务。
沐佳今年多大?比朱杭大吧,她不是未成年。她的生活,她的未来应该由她自己和她以后的丈夫一起承担面对,她若有困难求助,你可以善尽帮助的义务,你当然也有拒绝的权利,拒绝的理由当然也可以是:我的妻子不高兴,我的妻子反对。是你要不要拒绝而已,但怎么会是你不能拒绝的责任?还是你希望承担应该由她的丈夫承担的责任?”
陈功的指控让左少华的心漏了一拍,只觉一股血液直冲大脑,他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他承受不起这样严厉的指控。左少华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陈功,厉声打断,“陈功。。。。”
陈功无畏的回视左少华,“你不是坦荡磊落吗,我就真么一说你就受不了,要是朱杭就是这么理解和认为的,她受得了吗?你让她情何以堪!而且我有说错什么?她凭什么要因为你的混淆不清,陪着你一起去承担这样奇怪的,根本就不该承担的莫名奇怪的责任?就因为你是她的丈夫,一个把对别的女人的帮助当做责任,而且凌驾在她之上的丈夫?”
陈功挑衅的看着左少华,只见左少华双手紧握成拳不住的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片沉寂,只有左少华沉重的呼吸声。陈功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诡谲的一笑,“少华,说点你愿意听的吧。昨天酒吧的宋鸽印象深刻吧,你没发现她从头到尾的夸张言行都是故意针对你的吗?她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针对你?”一提到那个脱线,疯疯癫癫的宋鸽,左少华头开始疼起来。陈功接着说,“朱杭说是她最好的朋友,显然朱杭把自己的一些事情和想法告诉了这个宋鸽,然后这个鸽子就恨屋及乌的同仇敌忾了。如果朱杭是因为心系师兄搬出去的,是她有负于你吧,那个宋鸽不畏你强大气场的正义感和充满敌意的挑衅从何而来?少华,好好想想吧。”
陈功拿起打火机点燃一只烟,吸了一口,半眯着眼。一阵长久的沉默,“少华,你真的亏待了朱杭,伤了她,伤很深,你做错了,错得很离谱,但希望你错得并不太远。。。。。。”
今夜不能眠!左少华又一次站在院中,这似乎快成了他的习惯了。夜已深,四合院已寂静无声,只有满院的清辉和自己的孤夜寂影。
刚刚和陈功的谈话不停的在脑海里回荡,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陈功的话如一记重锤,醍醐灌顶般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看清了很多的盲点。
左少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朱杭满是讶异的脸:那时一次朱杭,凡凡和他一起在书房时,朱杭和凡凡笑闹成一团,他走过去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分享着他们的亲情和喜悦,无限感概时说:凡凡和他一样最怕寂寞时朱杭脸上的表情 。左少华自嘲的自言自语,“你永远也看不到我最寂寞的样子,只有你不在我身边时,我才最寂寞。”
心若没有了栖息地,在哪里都觉得是流浪,满眼的繁华,满目的欢乐都和自己殊途。你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左少华内心满是苦涩,上天真是厚待他,让他遇到朱杭,学会了爱;却又如此刻薄他,让他在学会了爱之后又弄丢了朱杭。是的,陈功说得对,是他太蠢了,是他错了,而且他错得太离谱。
左少华觉得自己好像在漆黑森林里迷失很久了,在黑漆漆的森里的探索寻找,却始终不知道方向,自己不断的跌倒,却又不甘心地要挣扎着前行。此时终于有一缕阳光划破黑暗穿透进来,他再次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再次看清了四周丛生的荆棘,看清了要前行的路。他要重新出发去追回朱杭,他希望她还没有走远,但不管她已经走了多远,哪怕万水千山,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悬崖百丈冰,他也要找回朱杭,从此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不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