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漫天风雪

8、第 8 章 08诸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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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杭又一次推开了四合院门，这是朱杭搬出去后第一次再踏进来，虽然才短短几天，但朱杭却觉得已经是沧海桑田。如果可以，朱杭实在不愿意再走进这里，四四方方的院落，墙上还有凡凡涂鸦的大雨；回廊还有她和凡凡捉迷藏，嬉戏的笑语；书房有首长，她和凡凡，一家三口秉烛夜读的温馨剪影，卧室有她和首长的蚀骨缠绵。。。。这里是她住了一年的多家，给了她庇护，安全温暖的家，也是让她纠结，郁闷，痛彻心扉家，让她一心想逃离的地方。进乡情切！但今天朱杭必须要走进来，她要找哈佛的offer.

　　嘎吱的推门声惊动了屋里的人，吴嫂推门而出，看到朱杭略略有点意外，更多的是惊喜，“诸中校，你可回来了。”朱杭尽量保持平静，“我要到书房找个东西，你忙吧。”吴嫂热情的迎了上来“你书房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左将不让我们动。凡凡，陆姨带他去串门子了，我这就去接他回来。对了晚上家里吃饭？”吴嫂有点语无伦次，乱七八糟说着，往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用一副过来人了然关爱的口吻说：“回来就好，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但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左将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我先去接凡凡了。”然后颠颠的往外走。

　　朱杭淡淡笑了一下，天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不知道首长和沐汐吵不吵，朱杭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推开了书房的门。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首长的书桌依旧整洁有序，凡凡的领地上还是一堆积木和变形金刚，她的书桌上摆了两本书，其中一本还是翻开的，用纸镇压着，好像主人刚刚还在这里，从未离去一样。朱杭眼睛有点发胀，泪水一下子迷蒙了眼。

　　哦，她是来找offer的，朱杭忙摄制住心神，她记得offer好像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她的证书，证件，个人资料都在哪里。朱杭蹲下身子开始在抽屉里翻找起来。哈，记忆精准，朱杭很快找到了那张offer。正在仔细翻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汽车声，接着四合院院门被推开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首长回来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啊，既然碰到了还是打个招呼吧，别让人觉得小家子气。朱杭正要起身，又听到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左少华声线偏低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沐佳，你先到客厅坐一下。”

　　今天周末，左少华早早就接到陈功的电话，约下班后一起打球。左少华知道陈功是因为昨天在酒吧碰到朱杭有话要说。和陈功聊一聊，让心情有一个出口，用运动发泄一下体力，用汗水排解一身的浊气和郁闷，但愿今夜可以入眠。

　　工作安排妥当，左少华难得的提早下班，开车先回家换衣服，刚到军区门口就看到沐佳正往里走，左少华踩住刹车摇下车窗，叫了一声“沐佳。”沐佳一脸的惊喜，忙跑了过来，“姐夫，好巧，我正要去四合院呢。”“先上车吧。”沐佳上了副驾驶座，左少华轻踩了一下油门，车子缓缓前行。“沐佳，有事么？”沐佳说：“没有没有，我给凡凡送几本童书来，顺便看看陆姨。”左少华微微颔首致谢，“你这么有心，我替凡凡说声谢谢。”沐佳娇俏的责怪，“姐夫，你太见外了。”

　　左少华换好一身运动装，进到客厅，说了两句家常，然后对沐佳说：“沐佳，陆姨应该就回来了，你稍微等一下，我跟朋友有约，就不招呼你，你自便。”说完就要起身。沐佳着急的叫了声“姐夫，”一丝红晕爬上了脸颊，沐佳鼓起勇气说：“姐夫，我托朋友买了两张明天晚上爱乐交响乐团的票，在音乐大厅，我想请姐夫一起去，是我对姐夫照顾我的谢意。”左少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看着沐佳染满红晕的脸，似乎有所了悟，正要开口，就听到孩童短而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凡凡欢快的叫声“妈妈，妈妈。。。”陆姨和吴嫂跟在凡凡身后气喘吁吁的抱怨，“凡凡，慢点，别摔了。”凡凡跑进了院内，碰的一声推开卧室的门，先看门背后没有，再跑到衣柜旁没有，蹲下身子看床下面，再沙发后面，窗帘后面。。。。。象玩捉迷藏一样开心地找人，一边找一边格格笑，不停地叫，“妈妈，妈妈。。。。”

　　左少华急步跨出客厅，紧紧的盯着刚跨进院门陆姨和吴嫂，俊容难掩激动，“朱杭回来了？”吴嫂还带着喘，气息不稳，“是啊，在书房呢，说要找点东西，我出去接凡凡了。左将，你看今晚。。。。。。”不待吴嫂说完，左少华急步走向书房，推门而入，叫了声“朱杭？”一室清冷，空空荡荡，只有余晖夕照，物还在，人已非。凡凡听到吴嫂的声音也从卧室出来，迈动着小胖腿带着喘息,跑进书房，一边大叫“妈妈”.空空荡荡的书房，让凡凡的笑凝在了脸上，嘴角慢慢的下滑，满脸失望。凡凡定定的站着，看向左少华，委屈的瘪着嘴，泪水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左少华上前把儿子抱起来，紧紧的贴在胸口。

　　室内网球运动馆里，灯光如昼，左少华和陈功一人一边，捉对厮杀。球馆里只有碰碰的击球声，来回奔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左少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大力的发球，凶狠的底线抽杀，一记记的杀球都直扑底线而去，仿佛那里有一个仇人，他要一球一球命中他，一球一球洞穿他。尽管陈功左扑右挡，防守得狼狈不堪，但最后赢的人却是陈功，因为左少华的底线抽杀失误太多了。陈功喘息着走到网前，转动着手里的球拍，看了一眼满脸汗水的左少华，“少华，控制控制，你失去控制了。你是控制不住球还是控制不住你了，这可不像你啊。”左少华球拍一扔，脱力的躺在地板上，没有说话，偌大的球场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陈功和左少华清洗整理出来，陈功带路，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左少华眉头微蹙，目光森冷，仿佛心事重重，陈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两人前所未有的沉默无语，沉默地吃完晚餐，侍者收拾好餐桌，给两人送来两杯咖啡，有礼的躬身而退。陈功拿起茶匙轻轻搅动了一下咖啡，端起杯子小小的饮了一口，放下杯子，身子放松的往后一靠，看了一眼左少华，打破了沉寂，“说说吧。”左少华也把身体往后靠，拿起烟和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左少华的声音穿过浓浓的烟雾飘出来，“朱杭搬出去了。”陈功一惊，昨天在酒吧碰到朱杭就知道她和少华之间有事，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就前几天。”“搬去哪儿？”左少华声音有些发苦，“搬到她以前师兄租的那屋。”

　　前师兄？陈功快速在脑中搜寻记忆。嗯，和宁静一起吃饭时见过一次，清俊儒雅的带眼镜瘦高男子，朱杭的纯纯之恋，那个说会留住朱杭的师兄。

　　陈功拧了拧眉，“同居？”左少华苦笑了一下，“周进是大朱杭两届的师兄，也是部里的网络专家。2个月前去美国参加国际网络会议，他为了给朱杭带科比的签名篮球去看纽约尼克斯的比赛，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同行的使馆人员的尸体隔天被打捞上来，他却生死不明的失踪了，可能永远沉眠在大西洋底了。同去的政委把那个签名篮球带回国来交给了朱杭。”

　　问题很严重，陈功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朱杭是因为这个师兄而离家的？而且是在他失踪之后，那是因为爱还是愧疚？”

　　“我不知道。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朱杭开始讨厌我，也许厌恶很久了，只是到后来连隐藏都懒得隐藏了。但对我来说却是毫无预警的突然，凡凡生日后朱杭就搬到了客房去住。有一次她喝醉了，哭着抱着我叫周师兄。”左少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空洞迷蒙，“前些天朱杭突然情绪失控，砸了院子里的荷花，要赶走家中的阿姨，大吼大叫的说再也受不了要疯掉了，说讨厌我，讨厌家，讨厌工作，大叫着说要离开。我一时控制不住和她吵了一架。为了缓和矛盾弥补伤害，我排除万难安排了三天假期和她去旅行，我想通过旅行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沉淀浮躁的情绪，厘清我们之间矛盾，在一个谁都不认得的地方面对自己，面对彼此，理性的好好谈。她最后要求我不跟沐佳有任何来往，她的这个要求我做不到，我跟她解释对沐佳有责任，但她听不进去，旅行回来当天她就搬出去了，跟我提离婚。我想找她再谈，但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谈。这些天因网络的攻击事件也分身乏术也抽不出时间。朱杭的辩才不当外交官实在可惜，我不想在她的雄辩面前哑口无言，我更不希望见一次吵一次，让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昨天在酒吧也是她搬出去后我第一次再见到她。”左少华吸了一口烟，咽下满嘴的苦涩，“你也看到了，和朋友去酒吧消遣，她过得很好，搬出去后她变快乐了。”

　　陈功沉默的消化了着这番话，快速的搜寻关键字：师兄，荷花，吵架，沐佳，出走。过了一会，陈功挑挑眉打破了沉默，“那她搬出去究竟是因为那位师兄还是沐佳。”

　　“我不知道，我私心希望是沐佳，至少这样我不会心痛，不会整夜失眠。”

　　陈功不能置信的叫了出来，“你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放她走了？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能做的这样的洒脱，你到底是不爱她还是太爱她？”

　　左少华苦笑，“我真希望可以少爱她一点，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烦躁，不会这么痛苦了。”

　　陈功想了一下，“少华，我这样问吧，如果今天是沐汐要走你会怎么做？你会让她走吗？”

　　左少华沉吟片刻，“我想我会尊重她的想法。”“也就是说你对对沐汐和对朱杭是一样的。”

　　左少华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如果看结果是一样，但过程和我的心路历程不一样。沐汐我会尽力挽留，但我最终会尊重她的想法。而朱杭的离开，不是我尊重她的想法。对沐汐我始终能理智冷静，我可以理智地面对沐汐，理智地面对我以及我们之间的事。但面对朱杭我却做不到冷静理智。感情上我不想放她走，但我拦不住，我也不能拦。”左少华低沉的声音满是无奈和伤痛，“你不能明白被她厌恶是怎么样的一种痛。听她大叫讨厌你，讨厌家是怎样的痛，这种痛让我做不到冷静理智。但如果可以，我宁愿忍受她对我的厌恶，我也想要绑着她，绑一辈子，只要每天能看到她；但我不能忍受她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心生厌恶，而痛苦不堪。如果放手能让她快乐，只要她是快乐的朱杭，这个痛苦不堪我宁愿我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