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打劫 六 打劫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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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打劫
第二天清晨，韶言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时候，他目光迷离地盯着右边空了的一块地，那里的草铺被整整齐齐地摞了起来，铺在上面的衣服也被叠起来工工整整地放在草堆上。
“陶青呢？”韶言问。
“陶公子一大早就赶路了，说是思乡心切。”
韶言哦了一声，心说那陶公子虽然说话不可尽信，倒真只是个萍水相逢地路人，与他们并无瓜葛，心情便轻松下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路？老憋在这里，我身上都长出青苔来了。”韶言看向门外，阳光明媚的今日是不输昨日的好天气，眼睛里流露出期待来。
“我身体已经大好了，慢慢地赶路应该还是可以的。”栾止安说“你起来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可以出发了。”
韶言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地跳起来，一脸兴奋地开始收拾包裹。
“安大哥，昨夜是不是进贼了？”韶言问。
“你丢什么东西了？”
“我盘缠怎么没了？”
“哦，我给陶青了。”
“他是个骗子，你还给他钱？”
“他虽是个骗子，但也是个穷困的骗子”
“你是看他长得好看，怜香惜玉了吧。”
“一个男的，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那你怎么不把你的给他？”
“我身无分文啊”
“现在我也没钱了，我们怎么去临阳？”
“看看身上有什么能卖的没？”
“我就只剩你给我的那‘粪块’了，我还蛮喜欢的，不想卖。”
“我就只剩一块皇恩令了。”
“那个不准卖。”
“我没别的东西了”
“那怎么办？”
“出去赚点”
“怎么赚？”
“我有个好主意，跟我来。”
韶言和栾止安掩在一棵大树后面，密密匝匝的山林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掩着一条小路，偶尔有些赶路的行人经过。
“这就是你的好主意？打劫？”韶言嘴型成一个圆圈状。
“这条道上，平日里有好些官人经过。注意那些有官卒开道，后面跟着八抬大轿，再后面有人抬着大箱子的人，我们只劫他们。”栾止安一脸淡定地说。
“劫官！会坐牢的。”
栾止安瞥他一眼，“劫了就跑，别被抓住就行了。”
“劫到好官怎么办？”
栾止安呵呵地笑了：“好官？别天真了，这世道怎么会有好官？你说母鸡飞上天我还比较信。”
韶言还是不安心：“这是犯法！”
栾止安抚着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这是劫富济贫。”
“我不干”韶言说着就站起身来，从树后面走出来。
“还去不去临阳？做不做驸马？”
韶言又蹲了回去。
从清晨等到傍晚。过路的都只是些或挑着担或骑着马或赶着车的普通行人，没有栾止安说的官卒开道，八抬大轿，抬着大箱子的官队出现。韶言一天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东倒西歪地靠着栾止安。
“你个骗子。哪里有人？”说着便一脸不爽地啪啪啪地拍了男人的胸膛好几下。
玉牡丹也饿极了，愤愤地从韶言的袖口里爬出来钻到栾止安的前襟里，伸出左前爪，一边不满的喵喵直叫，一边用细细的爪子挠他的胸口，玉牡丹的小爪虽然细，但又坚又硬，抓地怪疼的。
“别闹别闹，有动静了。”栾止安按住在他衣服里捣乱的玉牡丹，低头侧耳细听了一下。前方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马蹄声，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刀剑相接声，看来来人不少。
“前面有人打群架。”栾止安道。
“真的么？我们去看热闹！”韶言闻言登时坐直了身子，语调上扬，乌黑的双眸闪着亮光，明显兴奋起来。
栾止安拍拍他的头，道“数九下。”
韶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掰着指头数起来，“一、二、三、四。。。。。。。九——”
忽听得扑一声，韶言赶忙抬头，他们用以避身的大树前的一方空地上摔落下一个青衣男子，那男子站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以剑撑地，很明显身负重伤，胸腹处的衣裳被汩汩流出的血液染成了黑色。顷刻间，几十个黑衣人紧随其后纷纷落地，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把青衣男子困在里面。电光石火间，两方便胶着在一起。
那青衣男子是块好手，招式干脆利落，出手果决快速，且变化多端，奈何负伤在先，又寡不敌众，敌人环绕式地攻击分散了那男子的精力，让他顾左顾不上右，顾前顾不上后，顷刻间，腿上，背上，手臂上到处受了新伤。栾止安心道，看这光景，青衣男子最多能再撑个一刻钟便要丧命与此了。
只消一会儿，栾止安便看清了交战形势，镇定自若地观战。但韶言可不一样，这人自小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安逸的南方小县城，那里的人悠闲自在，谈笑晏晏，不曾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打斗冲突。想看人打架是一回事，看到了是又一回事。他耳畔尽是哐哐地刀剑相接的声音，衣帛破裂声，尖声呼痛声，眼前一片剑光血雨，残肢飞舞的景象。忽然间一只黑色的手臂哗地朝他飞来，韶言惊得一下拉住栾止安的手。
栾止安反握住他颤抖的手，心道，还是个孩子心性，好奇心重，说是想看热闹，只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见到真枪实干的场面便害怕了。
“快快。。。。快去救他。”韶言道。
“救谁？”
“诸公子，我认得他，他曾经救我一命，你快去帮他。”
“他救过你？”
“等会儿细说，你快去救他，他撑不了多会儿了。”自己虽然吓得快失禁了，脑子还是能转的。
栾止安沉吟了一下，没动。
“你不愿意？”韶言拉着他问。
“不是不愿意，既然他救过你一命，你去还这个人情怎么样？你去救他吧”栾止安道。
“我去？我去给他当垫背的，黄泉路上陪他唠嗑么？”韶言大叫。
栾止安道：“你只去做个虚招，我在这里助你”，随即双手一摊，几块小石子躺在他手心。
韶言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信将疑地道，“石头能杀人么？”
栾止安呵呵笑道，“我拿树叶都能杀人。快去吧！”，说罢抓着韶言的胳膊，把他扔了出去。
韶言哇地一声落在他们的打斗圈里，趔趔趄趄地站起来，那正酣战的青衣公子和黑衣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的男子吓了一跳，竟双双罢手停了下来。
“阁下是何方神圣？”有个黑衣男子问道。
“本尊是如来佛祖座下弟子，看人间不太平，特来普度众生的，你们快快放下屠刀，对我行个三跪九叩之礼，本尊尚可原谅你们的杀生之孽，赏你们条轮回之路。”韶言负手而立，说道，心想现在要是有把折扇给他摇摇就完美了。
那黑衣人闻此，知道这人是诚心奚落他们，心下大怒，挥刀朝他砍去。
“唉唉唉，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剑的！”韶言退了一步，伸着胳膊朝他摆手。
那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突然前倾倒地，口吐白沫，白眼直翻，竟是死了。
剩下的人都吃惊不小。看这少年面如冠玉，身形单薄，刚刚落地时歪歪扭扭，险些站不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习武之人，只道是个文弱书生。但看他只微微地抬了下手，便当场杀死了他们当中身手极佳的罗老九，定不是凡人。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沉默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上”，这群黑衣人便敛了心神，黑压压朝这文弱少年扑去。
接下来的场景便可用闹剧一词形容了。韶言碰到谁谁倒下，甚至手一伸，脚一动，都会有人哇地大叫着吐血一口，连撩一撩袖子都有人飞出去。韶言玩地兴致大起，在黑衣人的包围圈中上蹿下跳，毫无章法的伸胳膊登腿儿，与其说是出招，倒不如说是跳大神。
青衣男子彻底懵了，这电光石火间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刚才还想着自己要亡命于此，断没有活着回去见家人的可能了。却不知从哪里落下个白衣少年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些恶贼玩弄于鼓掌之间。他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地站在外围，拿剑鞘撑住摇晃的身体，嘴巴大张着，看着那少年欢欢乐乐笑笑呵呵地横扫一片。
顷刻间，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黑衣众人全都被撂倒在地，捂着胳膊抱着腿在地上打着滚，哀嚎声，求饶声一片。韶言拍拍手，整整衣服，对着一众残兵败将说：“我就说有话好好说嘛，非要动枪动剑，伤了和气，看看，多不好。”
“饶了我们吧”“大侠饶命啊”。。。。。。。那些被打趴下的黑衣人朝着韶言或抱拳作揖，或跪地求饶，求饶声此起彼伏。
“求我又没有用，我连根头发都没少。再说，我这些日子快懒出毛病来了，还得感谢你们陪我活动活动筋骨。可我这兄弟就不一样了，你们把他搞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问问他原不原谅罢。”
黑衣人闻此言，又转向青衣男子抱拳求饶。
青衣男子道：“我本就与你们不曾谋面，无冤无仇，你们不过是为拿人钱尽人事了。我犯不着跟你们过不去。你们走吧，帮我给你们主子带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罢，一拂袖，扭了头不去看他们。
那群黑衣人大喜，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待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只剩下他和那出手相助之人，青衣男子终于体力不支，抱着剑滑倒在地，竟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打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