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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陶青 五 陶青 ...

  •   五陶青
      栾止安和韶言推门走进庙里,跪在观音像前的男子吃了一惊,他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两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刚刚只看到了这不速之客的侧脸,对他的相貌没什么想法。现在这人回过头来看着他,栾止安才发现这人虽然穿着粗布大衣,一身落魄,但长相十分俊美。他自信这些年不说阅尽天下美男,也是流连无数花丛,却没见过这等男子。
      这人俊美的不像是个男子,他脸部轮廓柔和,下巴尖尖的,唇形红润优美,俏鼻高挺,几缕碎发散落下来,似遮非遮地挡住泛着秋水的杏眸,那模样倒像是个女人般。
      连韶言也怔住了,红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来投宿的吧?”回过神来的韶言开口询问。
      “正是,在下赶路至此,天色已暗,便打算在这里留宿一晚。又看到这庙里供着观音像,便忍不住想要拜祭。”
      这人开口说话的声调也如同他那长相一样,略微低沉,但说不出的悦耳,有超越性别的动听之处。
      “我们要不要揍他?”韶言拉着栾止安的袖口小声地问。
      “为什么?”栾止安疑惑。
      “他占了我们的地盘,我们不得把他赶出去?”
      “你以为自己是丐帮啊,还抢地盘!”
      “也对。看在她是个女流的份上就将就收留她一晚罢。”
      栾止安闻言疑惑地看着韶言。刚刚他只是怀疑,韶言竟直接一口咬定那人就是女人。刚想开口询问,韶言已经朝那人走了去。
      韶言绕过跪在地上的女人,径直朝佛像后面走去。抱出厚厚的一摞干草来,摆在地上,垫上不穿的衣物,铺出两张像床的东西来。这些干草是这些天他和栾止安垫在地上晚上睡觉时防潮用的,平日里都是一人一份。
      “姑娘,我们让块地方给你,你睡这边,我睡那边。放心,哥哥我是正人君子,晚上不会走错铺的。”
      “多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但是公子,我不是姑娘家。”
      “不用谢,姑娘。”
      “我真是男的。”
      “知道了,姑娘。”
      “。。。。。。。”
      栾止安走近,问道。“那我睡哪里?”
      韶言:“这么大的地方,你随便。要不你就在那圆蒲团上将就一晚上。”
      栾止安:。。。。。。

      韶言坐在草堆上跟那“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栾止安一边生火一边静静地听着。这还是春天,夜里气温很低,不燃起篝火,夜里根本没有入睡的可能。
      这“姑娘”家说自己姓陶名青,南淮人,去年三月来到临阳参加科举考试,因为落了榜,还被人骗了个身无分文,好不凄惨。因为没有回家的盘缠,只得在南淮暂时待了下来,日子一直过得不如意,后来好不容易凑够了盘缠,便心灰意懒地离开了临阳。这会子正是在赶路回故乡,身上盘缠不多了,没钱投宿旅馆,就只能在荒郊野外凑合凑合。
      韶言听地有些感动:“姑娘,你就算考取了功名也没用,大越国明令禁止女流参政。要是东窗事发,事情被抖了出来,按大越律令,你是要下大狱的。
      陶青:“我真不是姑娘。”
      韶言:“我知道你一个姑娘家行走不便,做点伪装理所应当。但是我和安大哥都不会对你不利。你的确很美艳,但是我有婚约在身,不会对你动那种心思。安大哥重伤未愈,病秧子一个,就算有心也无力。我们最多过个眼福,你就放心吧。”
      陶青无言抚额。
      栾止安无言扶额。

      忽然间韶言慌乱大叫,“唉唉哎,姑娘,你脱。。。脱什么衣裳。。。。。哎,你你你。。。。。”他赶忙用手遮住眼睛,嘴里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姑娘,虽然我对你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勾引我!”
      “公子,你松开手,睁开眼睛看我一眼。”陶青道。
      韶言分开两个指头,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你你。。。。”
      原来,陶青见他怎么也说不听,便干脆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来。陶青大大方方地站在韶言前面,没有一丝扭捏。
      他脖颈细长,锁骨优美,皮肤白净细腻,没有一丝瑕疵,腰身纤细,从腋下到髋骨,一道非常流畅的线条流泻下来,被他下半身未褪下的衣衫隐住了去路,恰如女子般柔美。
      但是。。。。那确实是非常正常的前面没有一丝起伏的男人的上半身。
      韶言嘴还在哆嗦,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便转头看旁边的栾止安:“安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太平太小了点儿。”
      陶青听闻后,立马开始解腰带,“我把裤子也脱了给你看看。”
      栾止安走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韶言头上,“别乱讲了。”说罢便走到陶青身边,压住他正在解腰带的手,把他脱掉的衣服重新披到他身上,道:“对不住了,兄弟。我这弟弟太直率,说话没轻没重,做事疯疯癫癫,我代他向你道歉。”
      陶青系好衣服,笑说:“没关系,打从以前,就有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女孩子,我早就不介意了。”
      栾止安:“你以前都是以这种方式向误会你的人验明正身的?”
      陶青:“哪种方式?”
      栾止安沉吟了一下才说:“宽衣解带。”
      陶青:“没有,我这是第一次碰到像韶兄弟这么胡搅蛮缠,怎么也讲不听的人。”
      韶言:。。。。。

      韶言有些闷闷不乐,早早地便躺在自己铺好的干草堆上,一声不吭。栾止安与陶青交谈甚欢,陶青也是个没大有什么防备的人,没多大会儿,祖宗八代都被挖了出来。这人是淮南人,排行第三,上面有一兄一姐,父母尚在,家里有几分薄田,尚未娶妻。。。。。。
      “陶公子,我小时候跟着我师傅去过淮南,就住在淮南的锦山河畔,至今十年了,不知那里变成什么样了?”韶言突然坐起来,问道。
      陶青笑着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公子改天再去一次就知道了。”
      韶言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天色大晚了,栾止安与陶青谈笑地累了,便坐到韶言的铺上,推了推他,“往里靠靠。”
      “你去睡蒲团。”
      “蒲团那么小,你的猫都不够睡。”
      “那你也别跟我挤。”
      栾止安叹口气,站起身来,看来今晚真得坐一晚上了。
      “栾大哥,你过来跟我挤挤吧,我不嫌挤。”陶青低沉清雅的声音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蛊惑。
      “也好。那多谢了。”
      长衫的下摆突然被拽住了,韶言道:“不必了,安大哥还是睡这里吧。”
      栾止安也不客气,脱了外衣躺在韶言身侧,韶言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眨了眨,似有话要说。
      栾止安侧身挨着韶言,一直没睡着,待陶青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栾止安把在他身边扭来扭去的人按住,小声地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韶言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拉了拉,紧紧遮在两人的头上,用气声小声地说。
      “这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淮南根本没有锦山河,那是我家乡的一条河,我乱编来套他话的。”
      “还有呢?”
      “我真觉得他是女人。我娘亲经常女扮男装,她卸去妆容,换上男装就是陶青那样子。”
      栾止安沉吟了一下,“没准这位陶公子真是天生丽质呢。我那会儿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搭了一下他的脉,确实是男人没错。”
      为了不让同卧的陶公子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彼此凑在彼此的耳朵上,压低了声音。韶言只觉得耳朵处正有人在吹气一样,苏苏麻麻地。他受不住似地轻笑了几声,便偏了偏头,远离了栾止安。
      “我们今夜不要睡地太沉,随时防备着。”栾止安道,他知道这个陶青来头不善,刚刚他在给他搭脉的时候,除了想判断他是男是女,还想看看他是否真如自己所讲,只是个文弱书生。但是他的脉相很怪异,栾止安根本看不出这人是不是有功夫在身。照他的经验,这种人不是一丁点儿功夫都不会,就是绝顶高手。
      韶言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也不管栾止安能不能看到。他睡去之前在想,这个陶青虽然有问题,但应对他们无害,不然甫一见面,就该亮牌子了,不会拐弯抹角绕个大圈子。不然,这人也太无聊了点。另外,这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韵味绝对不是一句天生丽质能解释的。他从小跟着知不多师傅学天下事,期间就曾学过辨识人脸,知道男女面相的差别。有些人确实是男生女相,但是只要是男人,再怎么漂亮,其面部的线条,五官的位置都会与女人有差别。这个陶青虽然长了喉结,但的确是一张女人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心思千回百转,最后还是敌不住来袭的睡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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