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一弯水》山水石

11、第十一章 军训动员大会 路过一片林

　　路过一片林子，长风看看表，还有一段时间，“走，去林子里坐坐？”长风建议道。“嗯。”宋世雄应了声，便随长风向里面走去。里面有专门为游人准备的石凳和石桌，显然这里成了大家夏季常来的地方，有吃西瓜留下的瓜子为证。在远处一组桌凳处，几个人正在那里打着牌，吃完的瓜皮散落在周围。而且，他们打的正兴高采烈，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苍蝇频频光顾着四周的瓜皮。其中一个身穿牛仔裤，白背心，留着染的长发的人，在那里边打边吼着。他也不坐下，一只脚踩在石凳上，一只甩牌的手在那里狠劲儿地甩动着。粗糙低俗的词句，像那飞舞在西瓜皮上的苍蝇，在他嘴里不时飞奔而出，完全自自然然，就好像人必须吃饭睡觉一样。其他两个人也笑呵呵地挥舞着手臂，就这样与站着的人呼应着。
　　“恶心！”长风心里想着，“这里清幽的环境，本应该坐下来休息，弄乱了不说，打个牌还呼天抢地的，恶语连篇，真受不了！”长风刚刚来到学校，学校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他遇到的人，也大多彬彬有礼，而这时突然的反差，让长风很是诧异，而后是深深的厌恶，而后呢？长风感觉一些东西在破碎，也许只不过碰了一点皮，正如一个盘子，碰掉了一点瓷，几乎看不出来，但你能感觉出来。
　　一旁的宋世雄则较长风平淡的多，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所以估量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宋世雄把头转向长风，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摇摇头，然后又笑去起来、两人心理上还是有些默契的。
　　“去别处吧！”宋世雄小声嘀咕着。
　　两人走了出去，将他们叫喊的吵闹声抛在身后。很快，他们在园子另一处坐了下来。大学校园的好处之一就是够大，有很多容身之所，而且绿枝掩映，有些学校甚至建的和公园相当。当从硬件设施来说，象牙塔颇有几分味道，这是不容怀疑的。这里有一个池塘，新开的荷花，依伴着圆圆的叶子。鱼儿总是你追我赶地从这里游到那里。有些则好像受够了太阳炙热的温度，长久地躲在叶子下面。一旁不知名的树将倒影洒在水中，以给鱼儿带来更多的清凉空间。池塘中喷洒的喷泉，也变换着花样，造成一波一波的小浪。这里虽然没有富丽堂皇的大景，但小家碧玉又何尝不是另一番风味？长风和宋世雄一扫刚才的阴霾，开始对这些小事物品评起来。从这个池塘有多大到水里有多少条鱼，他们饶有兴趣地谈论着，以此加深着对大学的感受，看似无聊，但其中却充斥着难以言说的热情。
　　一阵嬉笑声传来，如银铃清铃铃惊醒渴睡人的梦。伊人倩影，一个人的身影开始被长风的眼睛追逐。当然，说笑的不止是她一个人，但在长风看来，那有些周星驰《唐伯虎点秋香》那秋香回眸一笑的味道。他完全被她吸引，她却没有注意到。当长风用眼睛不断寻视的时候，宋世雄看到他这样不由地笑着，但长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处在短期的失神中。望着那抹白衣倩影，直到消失。
　　“看谁呢？”宋世雄干咳两声，坏笑着问道。
　　“没，没谁。”长风回过神来，腼腆地说着。
　　“那个是上午晕倒的那个女生吧，长得还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班的。”宋世雄故意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
　　长风好像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脸却有些不自觉得有些绯红起来。
　　“是就好多了，方便啊！嘿嘿。”宋世雄暗示性地说道。
　　“别想歪了你，我可没那意思。”长风急忙辩解道。
　　“我又没说你，可有人有意思啊！”宋世雄继续进攻，眼看胜利在握了。
　　长风低下头看了一眼表，“不好，要迟到了！”说完，起身要走。宋世雄不解地看着他，他或许认为长风太腼腆了，与高大的身体极不相符，可又能再说什么，只得随他起来，跟了上去。鱼儿仍再安闲地游着，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一会儿你追我赶地游到荷叶下面去了，也许在荷叶下面，它们也在诉说着自己的秘密。
　　运动场上早已人山人海，都在那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气温稍降，但势头也足以让人大汗淋淋。很多人手里拿着矿泉水，幻想着以此来抵抗炎热。主席台上不时传来刺耳的音调声，几位教官和几位身着衬衣西裤黑皮鞋的人在上面坐着，可依然是教官和教官之间说话，领导和领导之间说话。它们背后，鲜红的条幅被挂的整整齐齐，颇有些庄重。下面的人站满了运动场，杂乱的声音也成了蚊子般的嗡嗡声，只不过声音更大些。可能是嫌会场太乱，或者是想试试刚调好的喇叭，几句命令似的话“同学们，安静，安静，保持纪律！”向主席台下的人群喷洒过来。会场却也迅速地安静了下来，“速度够快的！很难想象，如果是一大群蚊子会不会停下来，可能不会，因为蚊子没领导！”长风心里想着。
　　十分钟后，会场上鸦雀无声，当然主席台上还滔滔不绝地讲着。下面的学生，由一个个教官带着，全都站得整整齐齐，因为教官下了命令。整体上，像一个硕大的团队，只是服装什么样的都有。坚持了大约半小时，会场主持讲话完毕，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因为讲完越早，解散就越早，就不用再忍受太阳的煎熬啦！主持人面带微笑的向大家示意，“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校长讲话！”说完带头鼓起掌来，大家又是一阵狂鼓，虽然校长还未讲半句话。礼貌吧，完全是出于礼貌。
　　下午的太阳正好斜射到学生们的脸上，抬头看看主席台，总觉得晃的眼睛难受，所以大家都低着头，让头颅与苍天对话。不要提军姿了，在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就缴械投降了。身子由一根跟直杆，变成了弯弯的弓。
　　“长风，你热不？”宋世雄把头微微向后一转，问了长风一句。
　　“还行，不过背上都湿了。”长风用手掀起衣服，以便让空气吹进来。
　　“奶奶的，我受不了了！上面还好意思讲什么‘强魄体质’呢，看来下面就要讲‘艰苦奋斗’了。”宋世雄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
　　果然，上面讲话讲到了艰苦奋斗上来。长风有点吃惊，便问：“你小子怎么知道的啊？”
　　“这你都不知道？每次领导讲话不都是这样吗？首先，我们以前很苦，经过奋斗，我们进步了，发展了，但是，我们仍然要再接再厉，努力奋斗。”宋世雄解释着，还学着领导的样子和语调讲了几句。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行啦，好好说话行不？”长风见他如此说话，有点受不了，赶忙打断他。
　　“我估计最后得以科学发展观做结尾。”宋世雄眨眨那双小眼，预言道，完全没理会长风的劝告。
　　“哦，那和军训能扯上关系吗？”长风觉得科学发展观可是国家大计，和军训能有什么关系，起码关系不大。
　　“你啊，科学，科学，科学懂不，肯定要有关系，我还没见过不能和这挂钩的呢！要不打个赌吧？”宋世雄反驳道。
　　“嗯，嗯。”长风本想争论，但一想好像又是这样，新闻上都是这样说的。闲着没事，打个赌也好。
　　校长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下面的学生也小声嘀咕着。校长地动作很轻，学生们的动作也很轻。长时间的沉默，是人类这个物种所不能忍受的，他们需要交流，尤其是想交流的时候。教官来回穿行着维持秩序，但对学生的行动也无能为力。估计他们心里也在盘算着，这讲话，或者叫演讲，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蝉已经叫了几番，但脸上热辣辣的感觉十分强烈。长风想擦擦脸上的汗水，但毕竟这个动作可能过于大了，便忍了下来。他开始想到那些军人，南沙的酷热，青藏的低温缺氧，新疆的漫天风沙，东北的寒冷异常，得有多少军人得值勤站岗，保家卫国啊！一种敬佩之情，从内心燃烧起来。同时，长风也开始对校长的讲话内容进行重点捕捉，以便和宋世雄讲的进行比较。“嘿，还真准！”长风心里叹着，渐渐地，长风便拿宋世雄地话来预测校长讲话的进度，以大概预测讲话什么时候结束。
　　或许太阳也想看看这些青春的脸，便从天边将头向西低了些。但这只是它的一厢情愿，这些青春的脸并不想看到它那张脸。这张脸低垂下去，与主席台一样，面对着学生们，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下去。也许，时间到了就会下去。
　　“快看！有人晕倒了！”一些人开始小声议论。长风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北边一群女生围拢着，边上的人向那边望着。晕倒的应该是个女孩子。过了一会儿，那女孩醒了，坐到后面台阶上休息去了。会场又恢复了安静。
　　“你没事吧？”长风歪着头，问宋世雄。
　　宋世雄擦擦脸，弱弱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头晕。不过，我要是倒了的话，记得扶我一下啊。”宋世雄说着，冲长风挤了个搞怪的笑容。
　　“真没事？我晒的也头晕，轻飘飘的感觉。”长风以身为例说道，宋世雄的脸色的确不太好。
　　“是有点晕，老子哪站着晒过这么长时间？连点水都没有，天气还这么干！”宋世雄终于抱怨了出来。
　　这时运动场上响起了热烈而长久的掌声，是校长讲话结束啦？校长淡定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同学们，鉴于今天天气炎热，”大家立马安静下来，预感到将要解散。宋世雄对长风说：“要散了吗，校长还真不错嘛！”这时校长再次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天气炎热，大家可以坐下来休息！”
　　“什么什么啊，原以为……唉！”宋世雄说完，长叹一声，但还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就是啊！这么热，还不如晕过去算了，还能休息。”旁边的人应和道，的确让人感到气愤。
　　不过抱怨归抱怨，大家还是坐了下去。起码坐着，腿不会那么酸。不过坐下去的学生就像霜打的茄子，看上去突然焉了。刹那间，众人就没有了刚才的精气神儿。
　　宋世雄转过头来，刚要说话，长风抢先一步：“刚才校长讲话结尾可不是科学发展观哦，是‘同学们坐下’。你没猜准啊。”这完全是自娱自乐了。宋世雄看着长风坏笑的脸，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得回应了句：“是啊，我输了！”“唉，输了吗？”长风叹了口气，反问了一句。
　　宋世雄用手支住脑袋，示意长风也休息会儿，缓缓精神。长风点点头，然后看看要演讲的军官。他开始深思，深思一个故事：一个板球选手，在一次比赛中，失手将一只飞过场地的小鸟打了下来，死了。他立即停下比赛，将小鸟托在手里，为小鸟祷告。他说，输赢一场比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生命的敬畏。长风回头看看那个女生晕过去的地方，默默的低下了头，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