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开荤吧》囡囡君

7、别扭之人 靠在戴仁宽

　　待二人换好衣服出来，已是午膳时分。只因寺庙里只有僧人的衣物，换好装的二人就成了不伦不类的另类。不像带发修行的“僧侣”，以不像多姿多彩的游人。被扫了兴致的四人本要回去，却又找不到走丢的白小将，可怜巴巴地只能随着僧侣们去了祠堂吃斋，无肉不欢的绍圆圆活生生地被折磨地精神萎靡。

　　扒着手中的白米饭，没滋味地摸了摸自己带着肉感地脸蛋，心疼地低喃：可怜的肉肉又要走了。

　　“再摸也还是双下巴。”一直坐在一旁低头吃饭的戴仁突然爆出了句话。

　　绍圆圆的手此刻恰下摸到下颚处，就这么僵直在了那里。那两层软绵绵的厚厚的肉果然如他所说，一分都未削减，还有增长的趋势。被人戳到痛处，绍圆圆狠狠地瞪了那个连头都未抬的人一眼，嚼饭的牙齿咯吱发响。

　　“圆圆，你吃到石子了吗？”坐在对面未听到戴仁的话的蒋宝关心地看向绍圆圆道。

　　哑巴吃黄连的绍圆圆无奈地摇头，望天无泪。只能继续埋头苦吃，将悲愤化为食欲。

　　四人吃晚饭后祈了福，再回到停马车的地方，只见车马未见人。苦苦等了半个多时辰都未见白小将回来，又无人会驾车，见天色不好只能徒步而回，可怜的绍圆圆被两个大男人夹着胳肢窝痛苦得一路架着一路呻吟。

　　然，天公不作美，四人在走到正大街，倾盆大雨就哗哗而来，将四人一道淋了个落汤鸡。

　　“我说这天气真晦气，春日好好的突然来什么雷阵雨啊。”绍圆圆挤着发尾的水，极为抑郁地悲叹，好不容易才弄干的衣物和头发又湿了。这会儿是连带三人，唯独戴彤彤幸免。只因两个男人口口声声一定都要出一份力，绍圆圆便只能被架着走。

　　而落单的戴彤彤边只能一人怏怏不乐地跑到路边小铺前走走看看，时而委屈地朝三人瞟了一眼。

　　待到雨停时，四人早已没了兴致。生怕再回起雨，蒋宝边催使着戴仁带着戴彤彤快些回戴府。然而，却不曾想到戴仁会婉拒：“彤彤，你先同林侍卫回府，我方才见着林侍卫在隔壁的玉铺，这阵雨刚过，他应是还在。”随而，在绍圆圆和蒋宝二人同样不得其解的惊疑目光下，戴仁走向了绍圆圆跟前，背对，屈身，命令道：“还不快上来！”

　　“你——你干吗？”绍圆圆本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见他弯腰屈身，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心中先是惊讶，但还是有些钦佩的，虽然不喜这个人，但他能暂时不计小节，不端架子。

　　“仁之，不用了。你且送彤彤回去吧，这头里戴府还有些路，近日又有些乱，莫要出了事才好。”蒋宝看着二人，眉头再次拧起。

　　“林侍卫的功夫不弱，彤彤不会有事的。”戴仁连头都没回，继续催促着，“还想再等一场雨吗？快上来！”

　　绍圆圆望了望蒋宝，方才那种被当做烤乳猪一般架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再瞧瞧蒋宝那一副中看不中用的憨实身子骨，以及略带苍白的面色，绍圆圆终是心下一横，眼睛一闭，跳上了戴仁的背，她不是没听到背下的被重力突袭的闷哼，只是这些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少爷，你就饶了我吧。被人架着走的感觉实在难受。”看不到走在后面的自家少爷的脸色，绍圆圆也累得没这心思。靠在戴仁宽阔的背上，本有些发凉的身子渐渐地被灼热的背暖和起来，不知不觉竟入了梦乡。梦到了回到了老家，回到了有电热毯的大冬天。
　　*

　　“呜——圆圆，我可怜的圆圆——”

　　睡梦之中，绍圆圆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个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嗡嗡作响，直扰清梦。吵得绍圆圆恨不得抬手扇去一掌，可怎奈竟四肢重得被拴了铁块似的，太不起来。绍圆圆心下一惊，难道被人绑架了不成。吓得睁眼欲要看个清楚，不曾想睁开眼皮子都废了她不少劲。

　　好不容易睁开眼，却是一张放大的花脸。

　　“红儿？”不敢确定地看着那张脸，横流涕泗将妆花成被爪了的猫儿脸，哭得红肿的眼睑就跟嵌了两颗袖珍胡桃似的。

　　“圆圆！你，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红儿一听闻声音，渐渐平息了哭声，这才惊喜过望地摇着绍圆圆大笑。

　　“红儿，你怎么在这里？这脸……”绍圆圆努力吞下笑意，回想着最后的记忆，只记得被戴仁那个“假仁义”一路背着回府，至于之后就全无印象了。

　　“你还说，你个臭圆圆，竟然那么贪睡，都睡了三天三夜了！”红儿一脸被抛弃的媳妇儿模样，委屈地直瞪绍圆圆，又似不忍心折腾她，仔细地将她轻扶起，半倚在床头，端来温热的茶水让她润润口。

　　“咳，三天三夜？”有些呛着的绍圆圆惊疑。

　　“恩。你忘了啊，三天前你被戴少爷背回府的，还有一道回来的少爷。本以为只是在戴少爷背上睡着了，可是少爷在晚膳时不见你来伺候便寻你来了，谁知你竟然发起高烧来。要是少爷不说，我们还不知晓你落了水还淋了雨，这下可好，连脚伤都感染了，半月之内下不得床了，你就安分守己地躺着吧。”

　　红儿一边解说着一边端来蒋宝命厨房新熬的粥：“吃吧，少爷特意让厨房替你熬的。真不知你是因祸得福还是怎得，平日有少爷护着不说，如今连戴大公子都给你跑腿了。现在啊，我们这京都几乎未出嫁的女子都知晓了，戴府大公子在庙会上背了一女子一路送回家，不知是羡煞了多少人，碎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噗——”刚刚入口的粥又被绍圆圆给喷了一地。“你说外头把假仁义背我回府的事传开了？”绍圆圆一个头三个大的盯着红儿，坚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不仅传开了，还传歪了，各种版本都有。有说你勾引戴公子攀附权贵的，有说戴公子不爱牡丹只爱野草的。”红儿绘声绘色地形容着，时不时朝绍圆圆挑个眉，亮个眼，问一句：“你说，你俩是不是真有啥？告诉我，我不告诉少爷。”

　　绍圆圆无语地埋头喝粥，想到少爷，问道：“少爷呢？他那日晕船后可是恢复了？那戴彤彤，没闹事了吧？”

　　一提到这个，红儿一脸的气涨，“砰”地拉开板凳坐下，一副开训诉苦的架势：“别提那个戴彤彤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脑子傻点就罢了，就然还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性子！我可提醒你啊，她若是成了你的小姑子，定有你好受的！”

　　“呸呸呸，别瞎扯。说正事呢，她又闹什么了？”绍圆圆脑中闪过自己与戴仁相依相偎的模样就一个劲抽，怎么可能！

　　“你不知晓，庙会那日后，戴公子就带着她一起来了蒋府，还带了一大箱的补品，道是庙会上戴彤彤不懂事，伤了少爷的身体，还害了你卧病不起。你说，道歉就道歉吧，谁知人家道歉送礼还不止，连人都送过来了。”

　　“什么！送人了？往哪送了？少爷床上不干净了？我，我们的少爷他，他……清白没了？”绍圆圆惊得猛一拍床，怒而势起，头还没撞上，脚已痛地再度摔落回床。

　　“呸，有夫人和我在，他们休想！”红儿一个气愤地唾了唾沫，再次扶好绍圆圆，“戴公子啊，竟将他妹妹留在了府中，说甚你伤了脚不便起来，为了补过让戴彤彤留下伺候少爷。你说咱们蒋府会缺个丫鬟？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啊！他们那是趁人之危，想趁着哪日咱们少爷昏了头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好拿事说话！”

　　绍圆圆听得脑中一片混沌，自己昏睡的三天怎么竟这么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形势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难道夫人和少爷就允了他们乱来？”

　　“这是少爷的事，夫人想关门放狗都不行啊。再说了，那戴公子不知晓怎得跟戴相爷说的，竟拿了封戴相爷的亲笔信来，明言是戴彤彤欢喜蒋府的园子景色，望老爷允她留住几日。你也是知晓的，咱们老爷和戴相爷向来交好，以往少爷幼时又常去戴府留宿，自然不会婉拒。”

　　“那少爷呢？”绍圆圆依旧不甘心地追问，心中暗骂：蒋宝，若是你亲口允了，就不是我绍圆圆调教出来的男人！这话若是说出来被人听了去，绍圆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红儿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绍圆圆，又叹了叹气，满脸写着“你绝望吧”。

　　“他竟然真的允了？！啊——”绍圆圆气得直拍床，又用力过度痛呼。

　　“圆圆，你醒啦？你——”刚刚得到消息走进来的蒋宝还未跨进门口，边听到歇斯底里地怒喊。脊背上不禁一寒，心中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跨进门，见半跪在床上，朝着自己的方向虎视眈眈的绍圆圆，蒋宝不由得小腿一抖，她这番要吃人的模样他是见过的，就是在那日他让一个刁蛮无理的烟花女子近了身的时候，结果就是自己可怜巴巴地每日披头散发无人伺候梳洗，将所有衣橱里的衣物都穿了遍，没有一件干净的衣物了，他才好不容易买了五花肉跑去宣誓自己清白了半天才算完事。

　　“呵呵，是啊，少爷，我醒了。这几日没有圆圆伺候，可还算舒适？”突然，绍圆圆一改常态，立刻喜笑颜开道。手中急急收回本要扔出去的枕头，脸上谄媚的笑让所有人都惊得丢了魂。

　　“圆圆，你，你没事吧？”红儿距离最近，被绍圆圆那张惊悚的笑脸吓得只以为鬼附身，连带着凳子往后跌撞了半米。

　　“没事，怎么会有事呢。呵呵，红儿你真会说笑，你说，咱们少爷吧，现在身边有人伺候了，我又不用下床，还能天天睡个懒觉，多好啊！”绍圆圆的笑容更加深陷，口中喊着红儿，眼睛却一直盯着蒋宝没有挪开半寸。“你说是吧，少爷？”

　　被绍圆圆一口一个少爷喊得，蒋宝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努力镇定了一会，亮出自己秒杀人的婴儿的无辜笑，“恩，圆圆说的是。那日多亏圆圆推了一把小船，否然我今日说不定也卧榻在床呢。圆圆是该好生休养几日，我让厨房这几日多做些五花肉过来，让圆圆补补身子。”

　　一看到蒋宝那个闪死人不偿命的笑，再一听到“五花肉”，绍圆圆原本“精神抖擞”的身板立刻萎靡了下去，软趴趴地靠在了床上，任命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也好。”

　　一旁看着的红儿直喊：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