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开荤吧》囡囡君

6、多事之春（二） 蒋宝走在两

　　“这位公子，可要种藕？藕生莲，心连心。公子必当与这位小姐得到好姻缘的。”

　　正当四人快要到走到主殿时，一位女子版的“武大郎”挑着一箩筐莲藕挡住了去路。

　　绍圆圆打量着跟前的人，约莫一米四的身型，却是一张二十岁模样的女子脸，许是因生活贫困操劳，肤质比常人更为粗糙几分。黝黑的瓜子脸本该平凡无奇，但那双黑亮的眸子却让绍圆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种藕？”本就瘦小的身子却挑着两大筐的莲藕，满满的，显然未卖出多少。只吃过莲藕却未曾见过种藕之说的绍圆圆不禁好奇问道。这一问，将本就深居简出，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千金们皆起了好奇之心。

　　“怎么种的？可以开美美的莲花吗？可以和大宝哥哥成亲吗？”戴彤彤一见闻那女子指着自己与蒋宝有得好姻缘，兴奋地拽起蒋宝跃跃欲试。

　　“心诚则灵。小姐可要与这位公子一道去种？”那女子见着生意来了，忙放下担子，从箩筐中挑出了两节宽的莲藕，细细擦净了泥尘递上道：“公子生得好福相，来年必是贤妻多子的爷。小姐亦是貌美福厚之人，必得美满婚姻。”

　　“哼，黄婆卖瓜也得有份卖相。”站在最旁边的戴仁冷嗤出声，鄙夷的目光在“武大郎”的身材上上下扫了一遍后，如同污秽之物般迅速移开。绍圆圆将一切看在眼中，忍无可忍，默不作声地站到戴仁与蒋宝之间。

　　“哎呀——”绍圆圆佯装不小心的模样，抬头对上疼得直把眉头拧成麻花的戴仁，眼底得逞的笑意展露无疑，“戴大少爷，真实对不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身型那么得高大，我这点儿萎缩的身材实在是看不见你这座大山，一不留神还以为踩在哪块碍事的绊脚石上了呢。”

　　“你！”戴仁本就痛得咬牙切齿，被绍圆圆这么一撩拨，更是怒火中烧。瞳孔中的灼人气息让绍圆圆不禁脊背一凉。

　　“这位公子，看你这一身倜傥风流，面相高额俊朗，定亦是将来仕途通达之人，不如与这位貌美的小姐也一起种段藕吧。郎才女貌定能得上天庇佑，月老留心的。”充耳不闻一般，那卖藕女子又另拾掇了一节藕正要递到戴仁手中。

　　不知为何，戴仁竟听了那女子的话后显得一丝呆愣。

　　“才不要，我人萎缩但心猥琐，跟某人可不同。”绍圆圆见戴仁失神地看着握着莲藕的手，心底越发嫌恶，口中一个嘟囔。随即见着那挺拔宽厚的背一个僵硬，心底直呼不妙，忙一个敏捷逃窜，一旁本要劝阻的蒋宝只觉背后被人用力一推，向右前方颠了半步，又觉手肘似乎被人一耸，一个失重下随意一抓，不曾想竟握在了那女子手中的莲藕上。

　　“公子是要替这个公子和小姐一道付钱吗？”卖藕的女子喜上眉梢道。

　　“不，不，我，那个……”蒋宝方要拒绝，但看着仿若被自己“戏耍”了而沮丧的女子心有愧意，话到嘴边竟违了心中所想，“我，付钱。”

　　“真的？四节两段莲藕，加之划船种之，共五十文。”女子小心翼翼地从蒋宝手中接过钱放入钱袋之中，再次挑起沉重的担子道，“公子小姐们这边走，小船在这边。二人一只船，可划到河中央将莲藕植入，无需深入，轻放入便可，庙会后寺庙中自会有人再添淤泥，待到六月之时便会开莲绽花。”

　　“走吧，既然花钱了，可不要枉费了你家少爷一番好意。”

　　“你！”绍圆圆一脸未晃过神来，抬头对上高她一个半头的戴仁，他背着阳光，但那嘴角的笑容却还是让她不禁花了眼，这人，不是该怒吗？怎么现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走吧，本少爷都不嫌弃你一个丫鬟，你还嫌弃什么。宝之，你们也快上船吧，看这天色，怕是有雨要来。”在绍圆圆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反抗之时，已经被拽到了小船上。

　　“喂，你，拿开你猥琐的脏手！”绍圆圆毫不留情地“啪”一掌拍在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上，忽得想起方才被淤泥抹满了的那双手，那女子的手竟与她脸上的肌肤是天囊之别，隐约可见其手指白嫩。

　　“啊！大宝哥哥，你怎么了？”一旁的小木船上传来戴彤彤焦急的叫唤声。二人闻声望去，只见戴彤彤扶着面色有些惨白的蒋宝摇晃在小木舟中。

　　“少爷！”绍圆圆惊呼，她怎得忘了呢，蒋宝晕船。正要出声阻止出船，卖莲藕的女子已经将小船推离岸边，此时的蒋宝亦朝自己摇了摇手，略带一丝虚弱道：“我无碍的。我们快去快回吧。”

　　因是人工湖，又在群山环抱之中，因而并不大，四人二船未划到正中央，在绍圆圆极力的催促下才在未到湖心处草草种下了藕。看着几米远处已有些体力不支的蒋宝吃力地划着船，绍圆圆心底萌生出一股异样的难受，就如同有洁癖的手上沾上了怎么都洗不去的油腻一般。

　　“少爷——”眼看着快要靠岸了，一直紧盯着蒋宝的绍圆圆看着他终是忍不住趴在船边竭力干呕起来。

　　“你快靠近点啊！快点啊！是不是男人啊！我让你近点！”绍圆圆急得乱了心智，一个劲地斥责戴仁快点将船只靠近他们，视线一刻都不曾从蒋宝身上离开。哪只蒋宝因倾身呕吐，本就个小的船只因为失重越发得摇晃不已，不善划船的戴仁被一股股荡起的涟漪越划越远。

　　“少爷——”绍圆圆急得几要哭出声来，见着不知所措的戴彤彤只傻愣无知地跟着蒋宝同方向倾斜来。

　　“蠢死了！”众人只闻一声怒骂，紧接而来便是“噗通”一声，见本在五米之外的船只上方才怒骂的女子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水中，因水浅，本要淹没的身子足以站立。在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心忧之时，那个娇小的身子以颠颠撞撞地再水中朝着她的少爷跑去，而水漫过她的腰间，阻力之大，以及淤泥之不平，让她身子越发不稳。

　　“小心——”

　　不知谁人一个惊呼，又闻“噗通”一声，那个娇小的身子直直倒下，在众人提着那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呼出，又见那倒下的女子顺势扑倒在了她的少爷的小船边，双手在倒下之际猛地一推船尾。

　　“砰”的声响与她落水之声同时响起，那一头，船只已黯然靠岸。

　　“圆圆——”被人搀扶到岸的蒋宝看着落水的绍圆圆急急惊呼，而下一刻，还未到岸的戴仁靠船已入水将人抱起。

　　被污水呛着的绍圆圆心中只喊苦，可怜的脚踝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不止，还被淤泥下的瓷片刮了脚。正在自认倒霉，扑簌地试图抓住某物好让自己得以支撑时，突然一股力道朝自己腰下拉上来。

　　“呕——咳咳，呕——”犯恶心地将胃中涌着臭味的污水吐出，绍圆圆连咳不止地紧紧揪着扛着她的人的衣襟，竟未察觉口吐的污秽之物全在被她拽着的人身上。直到起伏的胸膛渐渐发热，连自己的腰被那只粗壮有力的手臂都磨热了才惊觉，冷风吹来，腰上那股灼热尤为明显。

　　“还不下来？”一道厌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之中充满了隐忍的怒意，仿若恨不得将她立刻抛回湖里用泥埋起来。

　　绍圆圆被那声音立刻惊醒：怎么会是他！

　　“圆圆，圆圆！你没事吧？怎么样？可是有着凉了？”一脸心忧至极的蒋宝急急跑过来，因方才的晕船还未恢复，四肢无力，面色苍白，连步子都还带着点踉跄。

　　“你再摇我就有事了。”绍圆圆难忍胃中残留的余味，忍不住干呕，可怜已经空空如瘪的肚子。

　　“对不起，我，你，你可是还有哪儿不舒服？怎会突然落水了呢？”蒋宝还是不放心地替她摘去头发上勾住的水草。突然间似乎看到了绍圆圆腰间的那只手，原本俯视的头，眉宇间皱了下，很快边恢复了笑意，抬头朝戴仁道：“仁之，方才真是多亏你了。你看，你们浑身是水，莫要着凉了去。你放下圆圆，我们且去寺庙的后院讨两套干净衣物来换了。”

　　绍圆圆这才惊醒，方才被蒋宝一打断，竟忘了还在自己腰间的那只魔掌。立刻“蹭”地推开某人，跳落地。随即，“啊”地一声痛彻心扉的刺耳的尖叫响彻了大理寺。

　　因为庙会，围观的人本就多，被绍圆圆方才这么一叫，更是引来了不少目光。被人像米袋子一样抗在腰间的绍圆圆只觉得脸上被人涂了辣椒水一般，恨不得在地上掰开个地缝钻进去。方才一落地，因脚踝在水中被利器割伤，加之一用力，更加疼痛不堪，连触地都是问题，更别说走路了。

　　蒋宝走在两人后头，眉头总是不自觉地凝起，又松开。目光一直盯着二人的背影，是绍圆圆未曾见到过的深邃。原本发觉绍圆圆不能走路时，蒋宝率先抢过来扶，却见戴仁与戴彤彤全部皱了眉。靠近的戴彤彤只是不悦闻着那股味，不悦她心慕的男子抱着其他男子。戴仁却是瞄了二人的衣着一眼，光鲜亮丽与污秽不堪的天壤之别不用他人再明言。

　　绍圆圆被戴仁一句“祸害不要一千年”硬生生地被迫又当了一回米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