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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汤家别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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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凝重低沉。汤思贤手握着华云烟斗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烟丝发出“嘶嘶”的燃烧声,继而化作一缕青烟漫然无序地飘荡在空气中。汤米与汤思贤对立而坐,一脸的无所事事,手里不停地捣弄着一只抱枕。汤琳和汤母立于汤思贤两侧,神情很是紧张。
汤思贤又深深地吸了口烟,摇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汤琳走到汤米面前,拿过汤米手中的抱枕说道:“小米,快点给爸道个歉,认个错吧!”“是啊,快点认个错!”汤母在一边催促着。
“我不要她的道歉,理由,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先前估分的时候还有有板有眼的说六百零三分,如今成绩出来了,零分!为什么!”汤思贤近乎咆哮地问道,握着烟斗的手不停的颤抖。
“是不是你考试的时候考生号填错了,或者哪项考生信息填错了?给爸解释一下啊,你这样不言不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惹得爸更生气。”汤琳试着开导汤米,希望她能开口给一个解释。
“不可能的,考生信息不可能每科都填错。”汤思贤插嘴道。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一向端庄温雅的任母看到女儿始终不开口忍不住语气中带些怨气。
“有什么好说的,考生号什么之类的信息我都没填错。”汤米终于开口了。
“那怎么会得零分,那么多选择题,你随便画几个也不会得零分啊。”久经考试的汤琳对汤米的回答感到匪夷所思。
“这很费解吗?”汤米抬头看着姐姐。
汤琳点头,表示费解。渴望的眼神期待汤米能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那我就告诉你们吧,我每科的试卷除了考生信息外,其余的只字未写,就这么简单。”汤米又把姐姐手中的抱枕揽到自己怀里。
“什么?只字未写?”除汤米外的三人一起惊呼。
“你把刚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汤思贤拿烟斗指着汤米吼道,好像时刻准备拿烟斗砸过去一样。
“考试试卷我一个字都没写。”汤米说完顿了顿补充道:“噢,不,是除了考生信息外一个字都没写。”
话音刚落,汤思贤手中的烟斗“啪”地被甩到前面的茶几上,烟斗碰触茶几后被弹飞,滚落在远处的地板上,茶几上的玻璃登时生出几道裂缝。
客厅中的三个女人都给汤思贤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汤母马上走到汤思贤的前面拦住,生怕他一怒之下打了女儿。汤琳见情况不妙,也赶紧推着汤米往卧室里走。
“你别拦我,我保证不会打她的!”汤思贤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汤母不由自主地移开脚步。
“小琳,放开你妹妹,我的话她还没有回答呢!”
汤米甩手挣脱姐姐,步子坚毅地走到汤思贤面前铿锵有力的说道:“爸,我知道骗你是不对的,可是如果不骗你说得了那么多分,你肯定会拖关系走后门,到时候把我弄进去一个不三不四的学校,与其那样,我倒不如复读一年,明年或许能考个自己心仪的学校。我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在这一点上,希望您能像我平时尊重您一样,您也尊重我一次。姐姐不是考了六百七十四吗?有姐姐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不管我考的怎么样您也得高兴一下是吧?”
汤思贤有些发蒙,他没想到一向只知道玩的疯丫头竟能一口气说出这般话来,寻思木已成舟,再呵斥也无益处,长叹一口气说道:“长大了,管不了了。”
汤思贤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一双女儿的成绩,把公司的行程安排都推了,本以为是双丰收,结果却是喜忧参半,汤米高考考零分的事实使他一时还不能接受,想他在公司甚至整个房地产市场叱咤风云,现今面对女儿的欺骗却无可奈何,一个人怅然走进二楼的小房间,轻轻关上门。
汤米目送老爸上楼,回过身拉住汤琳就往外跑。
“你这疯丫头,刚把你爸气成那样,现在又拉着姐姐去做什么?”汤母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们去找毛毛雨,他还不知道成绩,我们现在去告诉他。”说着话汤米和汤琳已经跑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汤母跺着脚喊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汤米带着汤琳已奔出了家门。年轻人的心天马行空般难以捉摸,野马脱缰般难以收拢,常常使人生出一丝忧虑。这忧虑就像一只藤蔓,悄悄爬上汤母的心头,盘根生节。
汤母走到叩响小房间的房门。
“老汤,是我,孩子们都出去了。”
房门开了,汤母走进去,迎面扑来一阵香火的味道。房间很暗,正对着门口摆着一张约两米的红木长桌,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新栽着三炷香,安静的燃烧着。桌子两头是整齐摆放着两盘水果,靠着桌子的墙壁挂着一幅相框,相框里并没有相片。
汤母望着空相框,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双手合十,对着空相框拜了拜。
“怎么又来这里?”
“这里很安静,心也会跟着安静下来。”
“十多年了吧?”
“嗯,十二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我们都老了。”
“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你说我们能不老么?”
“人老多情。”
“是当年太无情了。”
“你也是没有办法,那时候公司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信誉直落低谷,如果你承担下来那件事,公司是不会有现在的。”
“人生无常,无常是苦,如果承担下来,至少过的会比现在安心。”
“谁又能知道呢。”
“不能知道,只是以现在的心态去揣测会这样罢了。”
“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孩子们的成绩都知道了,你也该去公司打理打理了,现在的房地产市场那么火爆,公司应该很忙吧?”
“不去了,公司有人打理。”
“跟你说个事,最近小米对天雨那孩子似乎很黏糊,天雨在青少年篮球培训中心做临时教练,小米每天都拉着小琳去那里找他。现在成绩出来,没有为姐姐考高分高兴,也不觉得自己考零分羞愧,倒是对天雨的成绩很在乎,这不你刚上来,她就拉着小琳去告诉天雨成绩了。”
“小米玩心大,一时收不回来也正常,天雨考得怎么样?”
“不好,听她们说只考了六百二十多分吧!”
“哦,你不是说小米整天聒噪着天雨跟小琳一样,也报的B大吗?”
“就是啊,不过依成绩看,他是上不了B大了。”
“他都报了哪些学校?”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南方的一个学校。”
“这孩子自尊心很强。”
“怎么说?”
“小琳报的不都是B市的学校吗?他的意思就是,如果考不上B大,就离B市远点。”
“那这样不是要跟小琳分开了?”
“男儿志在四方,从他做的这个决定,我看好他,这孩子能成大事。”
“什么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好吧,那我下去张罗午饭去了,等会儿就下去吃饭,两个孩子应该不回来吃了,我给你准备点酒。”
“嗯,去吧!”
汤思贤说得很平淡,心底却泛起丝丝暖意。纵使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依旧风平浪静,是他这些年在商场练就的一种习惯,只是今天面对汤米“失态”了。
当年他的公司在北京揽了个楼盘,因为施工队偷工减料,楼盘刚建成就出现了质量问题,公司信誉受到严重影响。他东奔西跑,托关系,甩钱财,将事情好不容易平息。把事情处理完回启华县前,心情大好的他把持不住喝了些小酒,在车内听着歌,哼着小曲,感觉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只听到“砰”的一声,车身像是撞了什么东西,汤思贤下意识的急刹车,轿车由于惯性又向前滑行了五六米,路面上留下两条黑色刹车痕。当时汤思贤被完全吓醒了,放下车窗侧头看见一个衣衫破旧的农民工近在咫尺躺在血泊中,嘴唇不停的张合,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睁的很大,死命的盯着汤思贤看,透露出对生命歇斯底里的渴望和留恋。农民工右手边的地上躺着一枚玉块,玉块刻着一个憨厚可掬的弥勒佛,由于剧烈的撞击,弥勒佛的右肩至左下腹部生出一条细细的裂痕,玉块上面的红线牢牢的缠在农民工的右手食指上。离的是那么近,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汤思贤的眼帘,汤思贤的灵魂似乎也被这一撞击给飞出了躯壳,充满他内心的是极端的恐惧感。“怎么办,怎么办?看情形受害人情况很不乐观,公司形象本已不好,如果这次酒驾肇事传出去,自己和公司恐怕都要完蛋了!”汤思贤的思路在恐惧中东奔西撞。“跑!跑……吧!”汤思贤迟疑了一下,继而在稀疏的路人还未发觉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绝尘而去。
得知事情后,汤母感觉事事不顺,于是提议迁居。汤思贤思虑再三,同意了妻子的提议。
汤家现在的别墅建成时,汤思贤在二楼抽出一间房,布置一番。这些年来,就算再忙,汤思贤都会每周至少来一次,以祭奠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