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烟花》张小贱

3、第 3 章 任天雨回到

　　任天雨回到学校，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迎上来打招呼：“回来啦？”任天雨心里一直担心母亲的身体，没有理睬老大爷，径自向宿舍走去。
　　“这孩子怎么了，回趟家像变了个人似的。”老大爷自言自语，疑惑表情溢于脸庞。
　　此时正值吃晚饭的时候，通往饭堂的道路上一条人流慢慢涌动，像一只缓缓爬行的毛毛虫。
　　宿舍的门半掩着，任天雨推门进去，宿舍空荡荡的，把书包甩到柜子里，躺倒在床上，拿枕头盖住脸，闭着眼睛，感受着难得的清静。
　　一串急而有力的脚步声传入任天雨的耳朵，接着“嘭”的一声宿舍的门被推开，吓得任天雨“嗖”的坐起来。定眼一看，原来是汤米。
　　“你先不要说话！”还未等任天雨开口，汤米便指着任天雨用命令的客气先入为主了。
　　“告诉我你的柜子是哪个？”汤米继续说道。
　　任天雨指指自己紧闭的嘴巴暗示汤米他现在不能说话，然后双肩微耸，两手摊开 ，表示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看到任天雨的表情，汤米两眼一翻，又气又恼地说道：“你不会用手指给我吗？”
　　任天雨朝自己的柜子指了指。汤米顿时两眼放光，贪婪的笑意跃然脸上。打开柜子，粗鲁的扯出任天雨的包，拉开拉链就要掏里面的东西。
　　任天雨对上次汤米开的玩笑仍是记忆犹新，看到汤米近乎肆虐的掏里面的东西，他全忘了汤米不准他开口说话的命令了，上前把包抱到怀里说道：“汤爷呀汤爷，您老什么时候染上这种癖好了？”
　　“什么是这癖好？”汤米问。
　　“这种癖好就是，我的包里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而你却非要掏出来看看。”任天雨调侃的对汤米说道。
　　“什么？只有一套衣服？没有别的什么了？”汤米狐疑。
　　“嗯，就一套衣服，没别的了。”任天雨重复了一遍。
　　汤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是一瞬。
　　一位宿舍管理员老大爷气喘吁吁的走到任天雨的宿舍门口，看到汤米，舒了一口气说道：“爬了……那么……多层的楼，总算……找到你了。我说……这位同……同学啊，怎么能……随……便闯男生宿舍呢？要不……是你……是汤家的二……小姐，我……我早把……你轰出去……去了！”老大爷说话断断续续，非常吃力，好像你要是让他连贯的说完这几句话，他马上就有当场死给你看的可能。不过他对自己最后说的两句话非常满意。
　　“什么汤家二二……二小姐！我我……我是二二……二少爷！”汤米学着老大爷的语气甩出一句。
　　“大爷，这丫头一直都这样，不喜欢人家叫她二小姐，您先下去值班吧，我们这就下去了。”任天雨说完朝老大爷拱了下手，示意不要放在心上。
　　老大爷讪讪的走了，本想借此拍一下马屁呢，没想到拍到马蹄上，被踢了一鼻子。
　　“我姐不是让你给我带饺子的吗？怎么都没带！”汤米努着嘴巴质问任天雨。
　　这时任天雨才恍然，原来汤米翻包是在找饺子，一时也不愿跟她说起原因，就转移话题问汤米：“你怎么这么快知道我回来了？”
　　“谁想知道你回来啊？是下学了，姐姐在教室看书，我一个回家吃饭，在校门口那个门卫老头告诉我你刚回来，我这才勉强来看看我的饺子。”汤米说道。
　　“哎呦，原来汤爷过来不是看小生的，真是失望。”任天雨把问题的重点逐渐转移。
　　“你失望？是你先给了人家希望，然后再让人家失望的，所以你不配失望。”汤米的嘴巴有时厉害的很。
　　任天雨听到汤米的话，脸色暗淡下来，沉默不语。汤米的话让他又想起了母亲的身体。
　　汤米看到任天雨表情，以为是刚才说的话刻薄了些，心头一软，起哄道：“哎呀呀，我们家毛毛雨也会生气哈，生起气来还有模有样的，对于没有带饺子这件事你也不要太愧疚，有那么不多不少的就可以了。”汤米拍拍任天雨的肩膀，以示安慰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大度沾沾自喜。
　　任天雨经汤米一拍，回了回神儿，挤出一丝笑。

　　高考如期而至。
　　六号还晴空万里，七号的早晨却下起了漂泊大雨，豆大的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砰砰低沉的声音。
　　任天雨和汤琳汤米的考点都被排在启华高中校本部。免了为考试在雨中来回奔走之劳。
　　灰蒙蒙的天气，同学们都还在沉睡中。在43考场的门外，树立着一个孤单的身影，凌乱的头发被风吹着，遮住了眼睛，不去理会，依旧纹丝不动的立着。一滴雨水被风从上面的楼沿吹入后颈，凉意直袭全身，忍不住打个冷颤。
　　任天雨六点钟已经站在这里了，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夜里，他只迷迷糊糊的睡了五个钟便被恶梦吓醒了。
　　他梦见一个脸型模糊的人坐在母亲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看不清那人的脸庞，却隐隐约约认定那人就是父亲。母亲真真切切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很是憔悴，眼睛被病魔折磨的深深凹了进去。两人在祥和的说话，突然父亲凭空在眼前消失了，母亲表现出少有的恐慌，呼喊着父亲的名字，下床发疯了似的到处去找……
　　任天雨醒来后已是一身的冷汗，定了定神儿，安慰自己：“也许是这几天太担心母亲的身体了，才会做这样的梦。”想躺下继续休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此时正好外面下起了大雨，心里荡起一波涟漪，起身来到自己的考场外面看雨。任天雨名字叫天雨，从小他就对雨有一种莫名的喜爱，听着雨声总是会感受到那种只属于自己的安静。
　　雨势一点也不见减，任天雨平时听同学说，很多地方每年高考的时候都会下大雨，因为每年高考都有学生失常发挥，这是上天在为那些失意落魄的学子哭泣。
　　如果平时任天雨听到这些话，总是会付之一笑。而如今，看着这滂沱肆虐的大雨，任天雨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也许有些东西冥冥之中已有定数，启华县很长时间不下雨，现在突降大雨，我又做了这样一个梦，今年的失意学子不会是我吧？”
　　这样想着，任天雨嘴角些斜挑，露出一丝苦笑。
　　同学陆陆续续来到考场门口候考，叽叽喳喳谈论着考试的题目难不难，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一声愤怒而又具有暴发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天气，老子昨天为庆祝全国高考能顺利进行买了一双皮鞋，今天他妈的就下雨，从宿舍到这里才这么点路就进水了，真他妈的仕途不顺啊！”
　　旁边的一个女生小声骂道：“这个死胖子，嘴巴真不吉利，还没考试就说这丧心话！”
　　任天雨并没有回头去看说“丧心话”的死胖子，只听声音和说话的风格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朱刚。
　　“你小子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们昨天不是约好全宿舍一起起床的吗？这孙子不守信用啊！”朱刚朝任天雨骂骂咧咧的走过来。
　　旁边那个女生听到朱刚近乎凶残的语气骂任天雨，不知道是出自对朱刚有这种勇气的敬意还是发现眼前这个学校大名鼎鼎的大帅哥被骂之后还能如此淡定的错愕，下巴垂的快接近地面了。
　　任天雨听习惯了朱刚的骂骂咧咧，并且朱刚这人说话向来如此，心却不坏，因此对朱刚不但不反感，反而很喜欢他爽直的性子。朱刚走到任天雨面前，皮鞋因为进水发出“吱哇吱哇”的怪异声响。
　　“老猪，你这恨不得冬天都穿拖鞋的人，怎么现在穿起皮鞋了，罕见！”任天雨扭过头问朱刚。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考完进了大学意味着什么？”朱刚反问。
　　“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学生生涯还要在苦难中继续。”任天雨回答。
　　“苦难？说什么屁话！大学那是什么地方，风流快活之地也，还有走进大学，那就意味着进入了半个社会了，进社会了怎么能不穿皮鞋呢？我买这双皮鞋就是想表达我一定能考进大学，虽然不能跟你比，但咱一般的大学还不上呢！”朱刚拍拍胸脯自信地说。
　　旁边的女生听到朱刚的“豪言壮语”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
　　任天雨搞不清楚朱刚是以什么样的逻辑把大学和穿皮鞋这浑然不搭的两样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请同学们进入考场，请同学们进入考场。”播音员柔和的声音伴着雨声飘进每个学生的耳朵。
　　任天雨和朱刚走进考场，任天雨座号是1号，进门靠墙的第一排位置，朱刚是30号，坐在教室的另一扇墙的第一排，正好和任天雨对称而坐。
　　过了不多会，两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走进考场，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沓密封的试卷。说白了只是一张纸，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听到广播的指令，监考老师像魔术师耍魔术前的开场一样，将密封的试卷旋转了几圈呈在同学们面前说：“同学们注意了，这套试卷是密封的，现在开始启封试卷。”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
　　在三十个同学的注视下，监考老师娴熟漂亮的完成了一连串启封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试卷发到考生手里，很是敬业！
　　“各位考生，现在已经将试卷发到各位手里，请同学们仔细检查试卷有无缺页，漏页，或者字迹模糊等问题，记住，现在考试开始时间还没到，还不能答题，记住，现在考试开始时间还没到，请不要答题！“一个胖点的监考老师重复了两遍。
　　任天雨迅速的翻看了一下试卷，看到几个面熟的题目，顿时心里平静了些。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监考老师听到哨声说道：“现在考试开始！”
　　考场里异常安静，同学们奋笔疾书，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任天雨前面的几个小题做的还算顺利，做到后面的阅读题时，开始有些吃力，加上今天早早起床，大脑已变得迟钝，思索了好久，才根据以往复习的经验将答案写满。最后的作文更是一点思路都没有，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看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他草草的将过去写过的一篇作文，稍加修改，写了上去。写完后，重新审了一下题，才发现，有些偏题了。
　　这时候，考试结束的哨声也响起了，监考老师命令大家把笔放下，全体起立，交试卷。
　　交了试卷，任天雨表情凝重，而朱刚则兴冲冲的问任天雨：“天雨，考得怎么样？”
　　“还行。”任天雨淡淡的答了一句，心里说不出的落寞，径自走出考场。
　　俗话说：“好的开始等于成功了一半。”任天雨在这次挤独木桥的第一步踏空了，摔了个趔趄。
　　中午午休的时候，任天雨怎么也睡不着，想着上午答的一塌糊涂的试卷，脊背一阵阵发凉。
　　任天雨中午没有休息，下午的数学考试可想而知，很不尽人意。任天雨开始相信早上想的那些话，也许这场雨就是下给自己的。
　　傍晚，雨已经停了，考生们神经绷紧了一天，大都出去闲逛了，校园里的人寥寥可数。心烦意乱的任天雨并没有去找汤琳，带着自己的篮球走到球场，雨后，球场还湿漉漉的，一些低凹的地放还残积着水洼。
　　任天雨娴熟的将皮球在□□运来运去，然后一记优雅的投篮，皮球应声入筐。“今天我把过去三年学的知识弄丢了，球技还在，干嘛不一起丢完呢？”任天雨这样嘲笑自己。
　　不知是什么时候，汤琳和汤米已经站在场边，看到任天雨的投篮，汤米让不住大声叫道：“好球！”。汤琳微笑着轻轻拍手，为刚才的投篮鼓掌。
　　这场景有些像一个月前的比赛，只是观众只有汤琳和汤米，打球人的心情也截然不同。
　　汤琳被汤米挽着手，轻盈地走到任天雨面前问道：“今天考的怎么样？”声音既甜且柔。
　　“就那样”任天雨说的很淡，手一直拍着皮球。
　　“嘿，我说毛毛雨啊，你怎么能以这种态度跟我姐说话，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跟我姐说话的时候要低眉顺耳，手里不能有任何的小动作，你现在手里还拍球还，不像话嘛这！”汤米气不过的说道。
　　汤琳摸摸汤米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接着问任天雨：“怎么了？考的不好么？”
　　“嗯”任天雨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自打从家里回来情绪都很低落。”汤琳伸手理了理任天雨凌乱的头发。
　　“没有什么事，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答题的时候脑子很乱。”任天雨解释。
　　“心放宽些，不是还有明天的考试吗？明天考综合和英语，只要发挥正常，还是很有希望的。”汤琳给任天雨打气。
　　“嗯”任天雨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点。
　　“好啦，不打球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好好备战就可以了，你能行的，加油！”汤琳和任天雨轻轻碰了下拳头。
　　“嗯，毛毛雨最棒了！”汤米附和道，也伸出拳头在任天雨的拳头上捶了一下，没想到用力过大，不住的叫疼。
　　“哦，对了，你吃饭没有？”正欲走的汤琳想起，关切的问道。
　　“吃过了”任天雨撒谎道，别过头，不敢看汤琳的眼睛。
　　“那就好，那我回家去了，你早点休息。”汤琳说着和汤米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任天雨拿着篮球，在回宿舍的路上买了包泡面作晚餐。
　　第二天天气已然放晴，一朵朵云彩懒懒的挂在天际，被雨水洗涤过后的空气清新异常，
　　美丽的天气可以使人的心情美丽。睡了十一个小时的任天雨，精神抖擞，思路异常清晰。
　　上午理科综合的题目像商量好了似的，很温顺的被任天雨一道道解开。
　　下午的英语题目出的本身就较往年容易很多，在这个实力很强的少年笔下便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终于，为期两天的高考，落下帷幕。
　　考试结束了，另一个挑战尾随而至：估分和填报志愿书。
　　省里下发了高考的答案，任天雨看着答案根据自己答题的印象认真的估算了下自己的得分：语文：104，数学112，理综286，英语142，总分644。省里估测的理科重点分数线：586分，文科590分。
　　虽然任天雨估算的分数超过重点线58分，然而离自己以前想要考的B大还是有一定的分数差距。
　　这天下午，任天雨找到汤琳。
　　“你估了多少分？”任天雨问汤琳。
　　“我们文科的分数不容易估，大概670分左右吧！也许会少些。”汤琳回答。
　　“考的很不错啊，我就不行了。”任天雨神色黯然。
　　“估的多少？”汤琳关切的问。
　　“640分这样子吧，前两科考的太差了。”任天雨回答。
　　“是不是你估的太保守了？”听到分数汤琳有些不太相信。
　　“但愿低估了。”任天雨舒眉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你打算报哪个学校？”汤琳提到了重点。
　　“以前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进北大的，当然是报B大了！”任天雨说这些的时候表面底气十足，心里却没谱。
　　“原来你没有忘啊，我还以为你早都忘了呢。”汤琳有些感动。
　　“没有忘，不能忘的。”任天雨说道。
　　汤米兴冲冲的从教室跑出来，站到任天雨和汤琳中间，看看任天雨，再看看汤琳，然后独自大笑起来。
　　任天雨和汤琳被汤米的笑声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等汤米笑停，汤琳问：“什么事那么高兴？刚才看你在那里一边玩一边估分，估了多少？”
　　“603分，怎么样？高吧？”汤米夸张的用手比划着说道。
　　“600分？”任天雨和汤琳一起吃惊的叫了出来。
　　任天雨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只知道玩的疯丫头竟然估了600分。
　　“不是600分，是603分，拜托，三分也是分啊！”汤米着重强调他们少说的三分。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汤琳仿佛比自己估算得了670分还激动，抓住任天雨的胳膊说道：“小米上了两年的文科班，第一次考上600分呀！这真是太好了。”
　　任天雨见到今年两姐妹考的都不错，打心底为她们高兴，会心的笑了起来。
　　几天后，学校开始填报志愿。
　　任天雨放弃了以前想学的软件开发专业，遵守和汤琳的约定，第一志愿报考了B大临床医学，第二志愿报了N大临床医学，两所院校一北一南，一高一低。任天雨做这两个决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汤琳只报了B大工商管理专业，没有填第二志愿。
　　汤米报了本省一所重点大学土木工程专业。
　　汤思贤放佛看到了公司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