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之家》提刑按察使司

13、（十三） 樊

　　樊一泓坐在办公室里，见周天璞进来急忙站起来问：“怎么样？陈云起那边有什么举动？”“黄秉常派人给他送了信，只是通知他黄莫颜的遗体将在明天下葬，希望他到时去参加黄莫颜的葬礼。局长，您这边呢？黄府有什么动静？”“一个之前宴会上的女人好像是叫闻佳樱的找了黄秉常，谈了很久。此外林靖榆的妹妹林雨楠在闻佳樱离开后不久也去了黄府。”周天璞一惊“林雨楠去了黄府？”樊一泓被他吓了一跳烦躁地说：“怎么了？有问题？”“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大约四十分钟后，林雨楠走后几分钟，管家范易开着车追上了她，看时间这会儿她应该到家了。”“局座，陈云起的事交给我，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樊一泓还来不及说话，已经听见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
　　夏玲呆坐在窗前，看了看手腕被童凯末弄断的手链狠狠地在心里把童凯末骂了一遍。“夏玲，看见阿楠了吗？”韩月拿着牙刷问道，“没有、、、、”夏玲无精打采地嘀咕了一声算是回答。“奇怪都这么晚了，靖榆哥也还没回来，这两兄妹到底在做什么呀？”夏玲夺过韩月的牙刷，冲她顽皮一笑“我怎么知道。”“也有你不知道的？你就不感兴趣吗？你说阿楠不会和那个周探长在一起吧？”夏玲煞有介事地想想说：“对哦！上次在宴会上就觉得阿楠怪怪的。”“谁怪怪的？”黄文祥像一个幽灵突然窜到夏玲身边问道，夏玲吓了一跳转身一拳头打在黄文祥胸口。“哇！夏洛克！不是吧！我只是问一个问题而已！你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夏玲吐了吐舌头。“哎呀！阿楠不会去了黄府吧？”韩月突然说：“我之前还看见她一个人在阳台上站着，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谁去了黄府？”林靖榆脱掉外套从屋外走进来问，“靖榆哥，阿楠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在想她是不是去了黄府。”“你说她去了黄府！”在布置黄府的几天中，林靖榆从樊一泓的下属费剑锋那里知道了不少消息。这个费剑锋和周天璞同为警局的探长，但费剑锋却处处受制于周天璞，费剑锋因为不被信任所以被派去和林靖榆一起负责黄府外围的安全。通过费剑锋，林靖榆了解到樊一泓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所隐瞒，樊一泓和周天璞明着调查黄莫颜案实际上在调查黄秉常。林靖榆暗中给钟庆锡打了电话，从钟庆锡那里了解到，樊一泓也在调查之前在广州失踪的那批南洋人的事。通过黄文祥的暗中调查，发现黄秉常和这些人的失踪脱不了干系，黄秉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干净，林雨楠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意外，林靖榆越想越不放心披上外套又冲到黑暗中。
　　周天璞跳下车，十二月的夜晚越发的寒冷，寂静的湖面像一个巨大的怪物瘫在地上呼出呼呼的冷气。刺鼻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孔，周天璞面色凝重的站在湖边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滩血迹，但是却没有看见林雨楠。“林小姐！你在哪里？林小姐！”空荡荡的夜空下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沉重焦急的呼吸声。突然旁边的草丛动了动，“林小姐！”周天璞转过身林雨楠浑身是血地从树丛中走出来，她右手颤抖地扶着旁边的树干，左手握着一根树干，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原本清澈的眼底写满了恐惧，她沾着血的嘴唇动了动，微弱的声音像一颗颗滴落在烟雾里的水滴。“周探长，告诉我、、、、你究竟是广州公安局的探长周天璞还是、、、、、、、还是‘曦和之渊’的、、、、、瑾爵、、、、、、陈嘉毅？”
　　周天璞伸出一只手想要扶住林雨楠，林雨楠向后退了一步，粘着血污的脸望着周天璞，“林小姐，你伤得不轻，应该马上去医院！”林雨楠不理会他的话“左锁骨中线上方中枪、、、、、告诉我、、、、、你是、、、、周天璞、、、、还是陈嘉毅？”周天璞看着林雨楠，深邃的眼睛泛起了淡淡的蓝色。“那晚在小店，你向伍未央开的两枪、、、、一枪打在他左胸部腋后线第9肋间，一枪、、、、一枪打在他右胸部第2肋间锁骨中线外侧、、、、、、。”林雨楠说着身体向前倾倒，周天璞轻轻抱住她“林小姐、、、、”林雨楠艰难喘了口气“你说的话、、、、‘下次就是你的脑袋部分，一栋楼的人也救不了你！’、、、、、、你和伍未央认识，第一句话的第九个字的分开是‘咅’和‘阝’，第二句话的第二个字分开是‘木’和‘东’，合起来就是、、、、、就是‘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周天璞的眼里蓝色越来越深，心脏像被钉入了木桩，沉重得喘不过气。“黄小姐生日的前一晚，你故意把我引到建筑工地、、、、、、因为我当时已经开始怀疑、、、、怀疑周天璞就是陈嘉毅、、、、、、在水泥库房里出现的不是你、、、、、、。”“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林雨楠颤抖的手周天璞的衣服“你的衣服、、、、、如果那晚你真的一直跟着我，你的外套不可能、、、不可能还是干的、、、、、、、周探长、、、、、”周天璞打开林雨楠拉着他衣服的手，一张沾着血的纸条从林雨楠手里掉出来，正是周天璞那天清晨掉在医院的那张纸条。周天璞拾起纸条，那是他在广州见到林雨楠后写的。

　　请别看我的眼睛

　　我怕它映出我看的那付倩影

　　当你看到那清晰的面貌

　　你会爱上它，跟我一样神魂不定

　　在漫漫黑夜里躺着

　　消瘦枯槁

　　听任命运的煎熬

　　你我何苦要毁灭？

　　你以绝美之姿行来

　　扬起了我

　　隔世的尘埃

　　周天璞的身上散发着荧光，脸上的皮肤像精致的面具碎成一片片的碎片被风吹散到空中，他温柔地看着林雨楠“我的一切都曾死去，我的龙旗、我的战友、我的过去。包括我曾迷茫不明的爱情；我曾胆怯错落的爱情；我曾选择失忆的爱情。如今你却在我的面前，给予这罪者以致命的温柔。”他俯身在林雨楠的额头轻轻一吻“雨楠、、、、、对不起、、、、、”林雨楠攥着陈嘉毅衣服的手垂了下去，白皙的脸上现出静谧，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陈嘉毅抱起林雨楠站起身，纸条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草地上。司命祭子像一株黑色的怪柳立在湖心的水面上，黑色的裙纱在风中像飞扬的蝙蝠的翅膀。
　　“瑾爵，你越界了。”祭子冷冷的声音像死神敲响的丧钟，“瑾爵，你应该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和‘极无’缔结契约的吧？”“为了活下去，为了兑现一个诺言。”祭子冷笑一声“那你就应该知道你的契约建立在对严盈雪的感情上，如果这份感情不存在了，那么、、、、、、”“那我也不应该继续留在这个世上。”“哼，既然你知道，那我就难得再费唇舌了。”
　　点点黑色的水珠升起在湖面，黑色的头发从祭子黑色的面纱下延伸出来最后像一条条的水蛇钻进湖里。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了排空巨浪，巨浪像一堵墙挡在祭子和陈嘉毅中间，黑色的水墙里数不清的黑蛇扭动着身躯在黑水里游动，水蛇越聚越多，无数的小水蛇从水墙上跌落下来。“这就是‘冥诛’？”“‘曦和之渊’瑾爵陈嘉毅因破坏血契，本执行者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陈嘉毅颔首笑了笑“我记得二十年前，你也对另外一个嗜血者施加过这种刑罚吧？被施加‘冥诛咒’的两个人在一年之内一定会有一个死去。不过我也听说执行者在执行上古刑罚时会感受到和被杀戮者同样的痛楚，是这样吗？”水墙停止了上涨，越积越多的长着猩红色眼睛的水蛇在狭窄的空间里扭动。“既然我和她一年内一定会死一个，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立下‘纪灵血协’。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死，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你想和执行者订立‘纪灵血协’？”祭子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只要订立‘纪灵血协’，天涯海角，无论我身在何处，我都会在‘纪灵血协’终止时死于天罚咒，这样司命你就不会因为‘冥诛’而痛苦了。我这个人不喜欢临死还拉一个垫背的。”祭子冷笑一声，水墙轰然倒塌无数的水蛇争先恐后地钻入祭子的裙下变成一丝丝乌黑诡异的长发。
　　“你愿意用一年的时间换两个月的时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嗜血的愿望会空前的强烈，能力必须靠鲜血来维持，而且一个月后就是魔食节，你可想清楚了。”“司命大人如此教诲难道是关心我？”祭子哼了一声手握柝幺一挥，黑色的湖水化作锋利的刀锋打在陈嘉毅胸前，陈嘉毅单膝跪在地上，衬衣领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他抱着林雨楠，胸前绽开一团火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