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枕听雪

7、Part 6 霜降 “你是黑暗

　　清早
　　“呵欠……”不二揉揉眼睛，懒懒地从楼上挪到楼下厨房。
　　“呦，真是难得。”正在厨房倒果汁的忍足看到呵气连天的不二，眉头一挑，打趣道。
　　“冷死了！”不二迷迷糊糊地寻把最靠近的椅子坐下，“吃完饭我要去买床厚厚的被子。”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刚刚接了个任务，”忍足端着果汁和餐盘摆在不二面前，看着他有些恼怒的神情愉快地笑了，“吃完饭我们要去开个会，你的被子是买不成了。”
　　“嗷呜！”不二皱着鼻子对忍足的手指咬去，却被他及时抽走，咬了个空。反击没有得逞，不二愤愤地拿起刀叉用力切着盘子里的培根。吃了几口，不二发现餐桌旁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些疑惑，“咦，你们不吃么？”
　　“我们吃过了。”坐在窗台前向外远望的幸村闻言回过头，轻笑，“这是为你留的。”
　　“你今天的早起，不过是相对你平常而言。”忍足转身走出厨房，背对着不二挥挥手。
　　看到身后不二埋头地吃着早餐，幸村单手撑着下颌，眼里浮出淡淡的笑意，转过视线无声地望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辽远而阴霾。一排候鸟匆匆飞过长空，游鱼倏地钻入池塘，花园里最后一株青翠的矢车菊上挂满一层薄薄的霜。
　　看着轻霜里灰暗枯黄的矢车菊，幸村微微蹙起眉。
　　最后一株矢车菊，也被霜寒冻死了么？

　　待不二吃过饭，三人坐上车，直奔警署而去。
　　“拿我做苦力，你们最起码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到警署来呐。”不二挂上档，一脚油门轰上去，甲壳虫如鲨鱼般迅猛地窜出车群。
　　“我们这次的雇主是警署的署长。”忍足理了理衣领。
　　“诶，那任务不是会很难？”不二透过后视镜看了忍足一眼。
　　“具体任务还不清楚，但‘7000万美金’就已经足够我们走一趟的了。”忍足对着后视镜里的不二懒散一笑。
　　“诶，不错嘛。”不二会以微笑。甲壳虫车身一甩，漂亮地停在警署门口，也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对话。
　　三人开门下车，以幸村为首向着站在警署门口的真田走去。
　　“真是失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幸村站在真田面前，点头微笑。
　　“真田弦一郎。我来带你们进去。”真田扫视了一圈，然后向幸村点头示意，让开身摊手，“请。”
　　“谢谢。”
　　幸村三人在真田的带领下，走进了二楼一间会议室。推开门，他们看见会议室里坐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他们还认识，
　　“手冢君，又见面了。”落座后，不二笑眯眯地冲着对面的手冢点点头。
　　“啊”手冢抚了抚眼镜。
　　“小景，我们真的很有缘啊。”忍足冲对面的迹部挑挑眉。
　　“嗯哼！”迹部白了忍足一眼真田在幸村对面坐下。
　　长桌的尽头，将外套系在肩上的大和坐在Z先生的旁边，看着泾渭分明的两组人，饶有趣味地微笑。
　　坐在首位的Z先生将视线投到幸村三人身上，淡淡地开口：“既然三位来了，想必已经有所决定了。”
　　“先说说是什么任务。”一向负责对外交接的忍足接过话。
　　“7000万，抓9个人。”Z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仿佛他口中的“7000万”是7000万张废纸，而不是7000万美金。
　　“什么人？”幸村双手环抱在胸前，也神情平淡地反问。
　　“德国军人。”Z抬起眼眸看着幸村。
　　“7000万9个人，”不二低笑出声，“想必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9个卡尔夫①军人。”大和解释了一句。
　　“这可不是普通军人。9个德国特种兵，难怪你们会出到7000万。”忍足十指相抵，吹了声口哨。
　　“可你们是‘暗影蝰蛇’。”Z曲起手指轻敲桌面。
　　“我们是佣兵，不是神。”忍足摊开双手，“为了7000万得罪德国政府，并不合算。”
　　“9000万。”Z眼帘都没抬，直接加了两千万。
　　三人互换一个眼神，忍足冲着Z耸耸肩，“你赢了。”
　　“那我们可以谈谈具体事项了吧。”
　　“当然。”
　　听到他的回答，Z向大和使了一个眼神，大和点点头，站了起来，
　　“我们需要你们将这九个人抓住，交给我们。”他将一式六份的资料滑到最近的手冢面前，再由手冢分发下去，“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而是三三分组，分别藏在三个地方——红番区、东林区和三水区。”
　　其实就是红灯区、贫民区和毒品区，啧啧，不愧是专业出身，那九个人真能藏。
　　忍足和不二对视一眼，在心里笑笑。
　　“所以，我们需要在座的各位互相合作，也分成三组。”
　　“顾客就是上帝，我们悉听尊便。”忍足玩笑地在胸口划个十字，摊开手。
　　“那么以下是分组名单：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A组，红番区；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B组，东林区；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C组，三水区。”大和将一份名单贴到磁板上。
　　六个人互相看一看，同时点头。
　　“时限五天，9个人死活不论。”Z开口接道，“如果没有问题，散会。”
　　“呵呵，大家抓紧时间好好交流感情，有助于行动。”刚刚严肃一阵的大和摸摸下巴，眼神在六个人身上溜一圈，微笑道。
　　六个人都没有理他，直接起身走出会议室。

　　“等一下。”真田多迈了几步，赶到幸村身前。
　　“怎么？”幸村示意不二和忍足在车里等他，转身停了下来。
　　“还你。”真田递过一个中型纸袋。
　　幸村接过打开，有些惊讶地取出里面崭新的外套，“这是？”
　　“我欠你的，十分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真田一脸严肃地朝幸村深深鞠躬。
　　“呃，其实你不必在意。”幸村看着眼前这个古板得有些可爱的铁汉，不禁失笑。
　　“我会记得的。”真田站直身，目光炯炯。
　　“无论如何，谢谢你的衣服。”幸村将衣服抖开，披在身上。

　　“嗯，手冢君，明天需要我去接你么？”不二自然地和手冢走在一起，有些坏笑地调笑道。
　　“不必麻烦，明天6:00我在警署等你。”手冢面无表情，毫不为不二的说法动容。
　　“呐，手冢，你就不能笑笑么？这么年轻面部肌肉就开始僵硬，万一你老了以后，面部神经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坏死怎么办？”不二笑眯眯地皱起眉，颇有些担心的样子。
　　“……”

　　“小景，明天我去接你怎么样？”忍足推了推眼镜。
　　“嗯哼，不必了，我不想再被人半途丢下。”迹部冷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
　　“你还再生那次的气么？”忍足偏过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我以为小景不会那么计较的。”
　　“本大爷才没那么小气！”迹部瞪了忍足一眼
　　“嗨嗨。”忍足符合地笑笑，“迹部少爷怎么可能做那么不华丽的事？”
　　“你知道就好。”迹部没好气地说，“明天6:30，本大爷在警署门口等你，不准迟到！”
　　“嗨嗨。”

　　一路无话。三人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回到各自的卧室里收拾行李，直到晚餐时间才走了出来。
　　“这次的任务不好完成，你们要小心。”幸村勺一碗牛腩番茄汤，轻轻吹了吹。
　　“怎么，那几个特种兵很厉害？”忍足停下手中的餐刀，抬起眼眸看向他。
　　“对了，幸村是德国人吧。”不二一边往餐盘里狠狠地撒芥末粉，一边问道。
　　“是啊。”幸村淡淡地笑了。
　　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对，忍足给不二递了个眼神：“说说那几个特种兵的具体特点吧。”
　　“动作快、力量强、装备精良。”幸村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如果是精英的话，近身格斗技巧非常强，不会关心同伴的生命危险，简单来说就是一台杀人工具。”他看向天花板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难忘的回忆。
　　“其实比起他们，我更关心德国政府的态度。”不二笑容稍稍收敛，不动声色额地转移话题。
　　“一切非退役人员都只听从德国政府的调遣。所以，”幸村抬起头，看着不二和忍足，“就如你们心里所想的。”
　　“这趟浑水不好趟啊……”忍足轻声叹息，“不过，我们是佣兵，拿钱就要办事。”
　　“那当然了。”不二笑着应和。幸村也微笑着点点头。
　　“那就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家都要早起。”忍足吃完最后一口披萨，嗖地消失在原地。
　　“太狡猾了侑士，餐具还没收拾完你就跑了。”不二看着已经跑上楼梯的忍足，很“无意”地忘记自己的餐具也摆在桌子上，起身追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看着迅速消失的两人，幸村不由摇头失笑。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餐，他站起身，摞起餐盘拾起刀叉，走到水池旁投了下去。
　　餐盘和刀叉沉入水里，泛起无数细小的气泡。明亮柔和的灯光投射下来，透过水花折射出点点耀眼的光芒。幸村看着水池里流动的的光芒，似乎透过它看到了什么，一时有些失神，
　　“‘卡尔夫’的士兵们，我们又要见面了，很好……”他的唇角一弯，露出一抹冰冷模糊的微笑。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寒风，厚重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远处的天空阴沉下来，挺直的松树上慢慢挂起一层白霜。
　　霜降，秋日已末，天要冷了。

　　注：①卡尔夫：成立于1994年的德国特种部队的大本营。因故事情节需要，将它成立的时间调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