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 10 将夜 光明就像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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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就像被黑暗孵化出的卵，从一点球状长成漫天无形。光明铺展在人们眼前，黑暗如影随形。
幸村是在一份陌生而又熟悉的档案里恢复意识的。
“安格拉克里斯托弗冯赫伯特，德国贵族赫伯特家族继承人，路德维希弗里德里希冯赫伯特之子。”
身上的装备都被卸下，他霍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
“希特勒执政时期，德意志最优秀的生化病理学家路德维希弗里德里希冯赫伯特在其麾下工作。”
这是一间全白的实验室。不大，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放着全套化学实验仪器的长桌和一张木椅——他正被绑在这张椅子上。
“因欲研究一种能大面积控制、洗脑军人的神经病毒，路德维希弗里德里希在Z监狱里生活了三年。期间，因实验失败惨死的死囚达249人。”
陌生而年轻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理智渐渐回到幸村的身体里，他眼神淡漠地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即将研究出成果时，Z监狱发生大规模暴动，路德维希弗里德里希被失控的囚犯残忍虐杀，恰巧被偷跑出来的安格拉克里斯托弗撞见整个过程。第二天，德国政府为安抚民众，出动卡尔夫特种兵将赫伯特家族投进Z监狱。不久后赫伯特家族全125人莫名惨死，只有流落在外的安格拉幸免于难。次年，安格拉克里斯托弗救了在逃的不二周助，改名幸村精市，国际佣兵团“暗影蝰蛇”初具规模。”
那个声音带着模糊的笑意，越来越近。
“唔，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一个面色苍白又英俊的白种男人从幸村的身后绕到前面，“或者说，是冷酷得多。”男人挑挑眉，唇角弯起恶意的微笑。
幸村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你是BND①的人。”
“准确地说，我是BND一司的人。”男人摊开手，“你可以叫我加文。”
“很不错的代号。”
“多谢赞赏。”加文笑得邪恶又得意，“我猜是Gomorrah政府雇佣的你们。”
“无可奉告。”幸村一脸冷漠。
“别这么拒人千里，我可是来和你进行情报交换的。” 加文懒洋洋地靠坐在实验桌上。
幸村神色不变，没有说话。
“现在的局势对Gomorrah可不太妙。” 加文看着不动声色的幸村，笑笑，“世界各个国家都像闻到肉味的狗，紧紧盯着Gomorrah，尤其是美国、俄国、英国、意大利及我们德国。知道为什么？”
“没兴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加文无奈地耸耸肩，“算了，既然你没兴趣，我也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Gomorrah在世界上的处境一天比一天紧张，随时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也说不定。回来吧，德国一直欢迎你。”
“决、不。”幸村声音愈加温柔，眼神却愈加冰冷。
“就因为当年的旧事？拿赫伯特家族顶罪的是希特勒，和现在的政府无关。” 加文的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作了这么多年的雇佣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利益至上的好处和没有国家支持的难处。”
“我不想被出卖第二次。”
“你以为Gomorrah就不会出卖你？得了吧，你不要忘记刚刚发生的伏击。” 加文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我不会和袭击过我的人作任何交易。”幸村冷冷地回视加文，“只要你曾拿枪指过我，那就是我永远的敌人。”
“那真是可惜了，其实我很欣赏你。” 加文走近幸村，一反常态地温柔微笑，“所以，我不可能允许一个我欣赏的敌人活着。”他掏出一把黑色的HKP7顶在幸村的眉心，慢慢扣下扳机。
“砰砰”枪声连响。
意料之中的死亡没有降临，倒是侧脸火辣辣的疼。幸村抬眼看向加文：“你只开了一枪，对么。”
没有回答。加文还来不及开口，一道黑影就迎面劈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他匆忙避开，手中的枪口已经偏离开幸村。
仿佛一道闪电滑落，幸村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前多了一个高大身影，
“……真田君？”
身前的人沉默无声，倒是迎面走来的人回答了他的疑问：“幸村，我的诊所被这块玄木砸了，我可没钱修。”
“呵，我会赔你的，还有你来救我浪费的时间费用，我都会支付的，医生。”幸村笑得温柔，似是忘了自己还被绑在椅背上。
一身白大褂、手握□□的医生走到幸村身前，弯腰替他解开绳索，真田双手握着一把钢刀，趁机冲加文扑了上去。
“砰砰砰”加文死死扣住扳机，对着扑过来的真田一梭子扫射过去。严格说起来他只是个文职工作者，论身手自然比不过资深督察，他全无章法的扫射全被真田或闪或挡比了过去。欺到身前，真田看准加文的动作，一个竖劈直接将他手里的枪劈开。
“在十三区里混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那把刀就将拿枪的人砍翻，啧啧！”医生拉过已经空了的椅子坐上去，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我是不会给不干活的人付钱的。”幸村双手环抱胸前，斜睨了医生一眼。
“会有我表现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闪身避开加文的侧踢，真田握着刀的手一抖，亮着森森白光的刀刃斜砍到他的肩膀，顿时鲜血四溅。
“你们怎么可能进入研究院？！”加文抽身跳开，捂着肩膀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这个地方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什么难的。”医生翘着二郎腿，嘲讽地看着加文。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加文更加惊愕的盯着医生，一双眼睛瞪得就快爆出眼眶。
“已经不是了。”医生一脸不耐地抓抓头发。
他的话音未落，一连串的巨响从外面传来，震得实验室的地面都在微微摇晃。一时间研究所内铃声大作，一层层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监视膜悄无声息地出现，将整间实验室切割成四个部分。
幸村、医生、真田和加文被困在中间偏外的空间里。幸村四处打量了一下，微笑着向加文走去：“这些监视膜似乎带着高压电，你可不要触动它们。”
他在加文面前半米处停下，看似好心地提醒他。加文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右手 背到身后。不等加文下一步动作，幸村动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精准地踢到他的脸上，直接将他踢飞。
加文的身体飞起触到红外监视膜，就像被无形的吸力锁住，无数电流从他身上流过。实验室里惨叫声瞬间大作。
“戏看够了，还不露脸么？”看着加文惨状，医生头也不回，忽然开口。
“多少年了，你的感知力还是这么出色。”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幸村、真田猛地回头——身穿白大褂、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杰纳老头，你已经不小了，还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医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也还是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克劳德，你该成熟一点了。”被叫做“杰纳”的老人皱起眉，“你该知道，这里不是可以随便带人进来的地方。”
“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那些规矩我早忘了。”医生不屑地看着老人。
“还是不能忘记么，克劳德？你明明知道那是个意外。”老人叹了口气，“研究所随时都欢迎你。”
“是不是意外，你比谁都清楚。”医生不为所动，反而越加冷漠。
“这里不是闲谈的地方，我不能让那三个年轻人活着离开。”老人终止了回忆的话题，摊开双手，实验室的四个角落应声移动，墙壁翻开，四架加特林机炮探出二十四根枪管，一起指向中间的四人。
幸村、真田对视一眼，都已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把银色枪管悄然出现，指在老人的后脑，一个散漫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老头，你不要乱动，我的手不够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碰到扳机了。”
老人空旷的背后突然走出两个黑色劲装的人。
“你们来得真够晚的。”幸村轻笑地看着两人，毫不惊讶，“再晚一秒，我就将你们下个月的薪水全部扣光。”
“精市不能这么吝啬呐，我们为了找到你，可费了不少力气。”站在老人左边、用枪顶着他后腰的不二同样微笑。
“手冢君和迹部君还在外面顶着两伙人的枪火呢。”站在右边的忍足挑眉低笑，“这家研究所真不简单，居然还有军队护卫，我们的佣金要低了。”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对峙的三方人都不再开口，整个房间里只有二十根机枪管在嗡嗡作响。
看着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停下机枪意思的老人，忍足、不二和幸村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信息，
“手冢、迹部要顶不住了”
“只能拼了。”
幸村不易察觉地点下头。
忍足轻轻扣住扳机；不二将手上的AW狙击枪放下，从身后的枪盒里取出M203枪榴弹发射器抗在肩上，对准眼前看不见的特殊红外膜；幸村悄悄拉起真田的手腕。
研究所里的气氛陡然紧张，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就在众人的神经都绷到最紧时，实验室里最中间的一块天花板垂了下来，悬挂在墙壁上。
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突然亮起白光，下一瞬，一张苍老而平和的脸出现：“年轻人们，不要紧张，放轻松一些。”
不二、忍足下意识地握紧枪把。
幸村拢了拢外套，捋顺紫发，转过身对着显示屏里的老者温和一笑：“对于佣兵来说，枪就是生命，你要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当然。”老者对着幸村回以微笑，然后将视线投到忍足身前的老人身前，“杰纳，停下机枪。”
老人嘴唇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询问，最终还是住了嘴，对着虚空挥了下手，加特林机枪应声而停。
“还不够，我们有同伴在外面。”幸村淡定地再进一步。
“我已经让军队停下，你们可以询问自己的队友。”
不二对着耳麦低声问了一句，得到那头肯定的答复后对幸村点点头。
“这些德国人……”
“你们带走。”老者不等幸村说完，抢先回答道。
“那么，麻烦这位……杰纳先生送我们出去。”幸村拎着被电晕的加文率先走到走到门口，原本矗立于此的红外膜已经消失了。
“可以，但请不要为难我的员工。”显示屏里的老者冷静而干脆。
“没问题。”幸村对不二、忍足打个手势，带着四人头也不回地走出研究所。
7分钟后，杰纳回来了。
“他们走了？”
“是的。”杰纳回答着，欲言又止，几番争执终还是问了出来，“院长，就这样放他们走，可以么？”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暂时不要动这几个年轻人。”老者温和地笑笑，“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不会有问题。”
“原来如此……”杰纳恍然大悟，不再质疑。
“好了，去叫些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老者缓缓收起笑容，苍老的脸上一片慎重，“连BND的人都能混进来，你去转告斯特林，如果他的军队在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会直接上报给‘他’。”
“是！”杰纳领命，迅速走了出去。
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老者忽而喟叹：“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明智的时代，这是愚昧的时代；这是信任的纪元，这是怀疑的纪元；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日，这是失望的冬日；我们面前应有尽有，我们面前一无所有；我们都将直上天堂，我们都将直下地狱……”②
他喃喃着，消失在显示屏里。
当天晚上，幸村一行人驱车回到老巢。看到近在眼前的纯白别墅，三人都不由微笑起来。
“能回来真好。”忍足第一个下车，直奔大门而去。
“嗯嗯，活着真好。”不二从驾驶座上下来，对着另一边的幸村问，“话说回来，精市，我们明天可是要拿这个家伙去取尾款的，你可不要把他弄死了。”他指着被拎下车的加文，笑得一脸纯良。
“放心，我不会的。”幸村从后车座拿出枪，对着不肯走的加文“砰砰”两枪，打中他的双臂，“再赖着不走，下次就打你的腿，让你爬进去。”
“呃……”不二看着“忙里偷闲”回应自己的幸村，再看看疼得大冷天流汗的加文，干笑了两声。
阴沉的天空下，三人互相打趣着走进别墅。一阵寒风翻卷，吹得墙壁上邮箱里的报纸猎猎作响，上下浮滚，似乎是在阅读上面的消息——
“9月17日凌晨，警署出动3辆警车12名警员包围Drity Night，将酒吧里一位新晋服务员抓捕，原因不明，相关人员拒绝透露内幕。”
“同一时间，我报记者接到举报，据悉现法国驻Gomorrah大使馆向十三区警署和Gomorrah政府发出谴责，指责G方相关人员办事疏忽，导致前段时间来G旅行的法国商人巴塞洛缪查尔巴斯于三天前失踪。”
天空越加阴沉，乌云翻滚着遮住天上最后一丝亮光，气压低的让人心悸。
微弱的电光嘶过天际，雾气慢慢凝聚在云层之上。狂风大作，暴雨将至。
注：①BND：德国情报机构——联邦情报局Bundesnachrichtendienst，是德国于1956年4月在美国支持下，按中央情报局的旨意和模式成立的。联邦情报局共设有四司：一司（又称情报司）、二司（又称技术司）、三司（又称调研工作司）、四司（又称管理司）。
②摘自狄更斯《双城记》，原文为：“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ly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the other way……”摘自狄更斯《双城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 10 将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