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匣》或蓝

4、第二个故事：偕老(1) 美人都不靠

　　第二个故事：偕老
　　幸福就是天蓝、山青、水绿，我们在一起。而不是遥遥相望的你，成全的我。

　　——荆漫学生食堂——
　　虽然说，春天天气转暖、万物复苏，是动物发情的好季节，但是——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蜜里调油啊，这里是公共食堂！
　　看着迟飞和小夕你一口我一口，你侬我侬的情景，坐在对面的我抽搐着嘴角，承受着来自四周火辣辣的视线。
　　奉劝天底下绑定了帅哥的成功女士，做人一定要低！调！
　　“我吃饱了”说完，我放下筷子，端起盘子迅速转身。
　　“小小雨这么快就吃完了？再陪我们聊会儿天嘛！”小夕一边给迟飞嘴里送了个贡丸，一边对我说。
　　再吃，再吃下去我就要被群众们如狼似虎的视线戳穿了！谢婉夕同学，天然呆也要有个限度，看看你的四周啊。这年头炫富炫幸福是很危险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你们慢来，我先回图书馆去找些资料，拜，待会儿见。”和小夕告了别，我如闪电一般突出包围圈，在角落轻轻抹了一把汗。

　　幸福这种东西，能绚烂得了一片天，就能刺痛一群人的眼。

　　张爱玲说，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就是等待。等待是把扼住咽喉的手，可怕的不在结果，而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下一刻手就会放开，可是已经自己咽了气。
　　我合上《小团圆》，从指缝里去试图窥得天窗上那几缕午后的阳光。
　　“疏雨，”如水般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回头，便看到一位倾世佳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我笑了，轻轻向她问好。“宋老师，您好。”
　　美人也笑了，蓝色的水晶蝴蝶宛住的发丝散落了几缕在耳侧，薄蓝色的曳地长裙也微微漾着波浪。远山眉下晶莹如钻的眼弯成了月牙儿，淡粉的唇上扬起三月初樱的美感。
　　若说乔疏雨是美女，那是没见过宋泠。若见了宋泠，那便叹，倾城之色。
　　宋泠走到我身边，翻了翻我手下的书，“《小团圆》呀，不悲不喜，恰小恰团圆——伤不起。”
　　我嘴角瞬间抽搐，美人儿宋泠语出惊人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但水墨画中突然蹦出了米奇唐老鸭，还是让人不禁以头抢地。
　　“疏雨，上次你帮我写的那三副字很好，欧老师赞不绝口，也算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应当好好谢谢你。”
　　不说还忘了，一个月前校书画社选送作品参加比赛，结果前一天却不小心被污水弄脏了，几个老师都挺急的，当时的我作为一名老师尽心尽力的狗腿，虽然书画社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却还是连夜写了三副呈了上去。结果——竟被大加赞赏了一番，什么荆漫果然卧虎藏龙呀，人才济济呀，随便拉出一个也写的一手大师风范。总之……还是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个随随便便拉出来的人好歹也练了十五年的书法呀，我默默在心底泣泪。

　　“哪里哪里，能为老师出力，我也很开心的。”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样表达感激之情，不如……来我家坐坐？”
　　“啊……不用不用。我怎么好意思呢。小忙无足挂齿。”
　　“美人儿蹙了眉，小声道：“其实，是我还想麻烦你件事。”
　　是……这样啊……
　　“好吧，宋老师。您定时间罢。”
　　美人松了眉，扬眸一笑，瞬间倾城。“好，那就明天。”
　　不管是小团圆还是悲喜剧，总之，美人都不靠谱。

　　第二天早晨是星期六，我早早地起了床去赴约。叫了一辆的士，翻开手机，向司机报出宋泠发过来的地点。
　　宋泠是荆漫的语文老师，也是荆漫三年前的校花。有些人，就是生就的不凡，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流。我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却也总能从旁人那儿捕捉些闲言碎语。她是洛神转世，是天神降落在人间的一滴泪。
　　车外的景色渐渐由高楼大厦转变为青山绿水，让我意识到已经到了郊区。宋美人竟然住在这么远的地方，我怎么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呀……
　　过了又将近二十分钟，我们才在一个坡口停下。我下了车，环顾四周，青山雾霭相遮蔽，景色甚是怡人。听到后面有人喊我，一转头，我不禁莞尔而笑，哪里见得着抱着薯片，穿着熊熊睡衣的洛神？除非此处，这位佳人。
　　“宋老师，早上好！”我向她走去打招呼。
　　“真的好早啊……我还在睡美容觉……我没让你晚点到啊……唉，失策失策……”美人困倦地忽闪着眼睛，甩给我一句“跟我来”，就用她睡衣背上那只泰迪熊招呼我了。
　　要是能用眼神发射光波戳穿前面的人就好了，我摇头叹息，无力地跟上她的脚步。
　　跟着穿着泰迪熊睡衣的美人走在乡间小道上，泥土里泛出的味道，仿佛还能听见晨露中昆虫口器咀咀嚼嚼的声音。美人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和路人打招呼。到了河边要问问洗衣服的阿婆还有没有晒好的皂角，如果有能不能送她一点；到了村子前的小卖铺要捡着拉绳上晒着的香草嗅嗅，丢一句：“阿六你今天晒的为什么会有股儿泥味”；到了竹林前老人们聚在一起的麻将桌边，还要观摩那么几秒，然后喳喳呜呜二条还是红中。这么烦，活该最后被众老头老太使劲儿给撵了出来。宋美人，观棋还不语呢，何况人家还要玩儿钢蹦子的，你这不是找打么。人都道美人千般姿态，魅惑天成，却只你一支独秀，实乃后天修成。
　　总算是跟着宋大小姐转完了乡里乡外的熟人，来到了一扇木门前。
　　“外公我回来了！”宋美人朝着门大嚷。
　　我略微惊讶：“这儿不是你家啊？”
　　美人很鄙视地瞥我一眼道：“自然不是，我只在双休日来陪外公，顺便要你帮个忙。”看看，看看，为什么请我帮忙能被逆转到好像我欠她什么一样。我有点头痛地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白发却精神奕奕的老人出现在我面前。“小泠回来啦，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学生吧，叫乔疏雨是吧。疏雨，快请进。”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宋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