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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失梦 并不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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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盆,盆盆。”
“啊?”听到郇七言的声音我猛然回神。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不满地撩起我的一撮头发搓了搓。
我拿开他的爪,定了定神说,没什么。转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方行之的踪影。
“行之呢?”
郇七言拿白眼丢我:“你刚刚魂跑哪儿去了,行之先进去看看芦阿姨是不是醒着。”
“哦。”我嘟了嘟嘴。将身子依靠在墙上,我得想想这么久没有见到芦阿姨了,又是在这么特殊的情况下,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夏……夏……不要……,陪着,要陪着……”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楼层里显得分外清晰,应该是从面前这扇房门里发出来的。我奇怪地用眼神询问“行之进的是这间么?”
郇七言勾了勾嘴角,算是肯定。过了一会儿,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开门,行之就从房间里探出了头:“干妈醒了,进来吧。”我提了提手上的果篮,走进了房间。房间里的装饰很简单,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气。隔着白色的纱帐,隐约能看到人的轮廓。
“干妈,这是疏雨和七言。”方行之坐到床边,轻轻将芦阿姨的扶着坐了起来。我放下果篮,也从纱帐后走到了床前:“芦阿姨好。”
眼神第一次有了交集,让我看清楚了记忆中那模糊的轮廓。岁月和病痛并没有折损她的美丽,依旧是那么温柔的笑容,颊边带着浅浅的酒窝。直到今天早上,我都没有在哪一刻,去认认真真捕捉记忆里的剪影。而此刻,回忆却如此清晰。她20多岁的模样,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们小疏雨真是一个美人胚子,以后跟阿姨学唱戏好么?”那时就觉得她好看,淡淡的像午后的花茶,让人可以随时依靠的安逸。年幼的我本能地凑到她跟前,糯糯地回答“好”。
其实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唱戏,也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得到了表扬,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是个好阿姨,我想跟在她旁边。高中的戏曲课时,我学得很认真。因为我是一个很守信的人,我记得在那远得不像是真的年少,我有答应过一个人要学一样东西。具体是谁要我学,要学什么,我都忘记了。但我有给过承诺,所以既然忘了,那就所有都全力以赴好好学吧。
再一次将记忆和现在拉起了联系,回忆里影象的重叠,带着熟悉的感觉,让我不自觉地盈了泪水。“芦阿姨,我来了。”
芦阿姨从被子里伸出苍白的手轻握住我的手,声音软软的像流云:“疏雨,有十年没见了吧。越长越漂亮了。阿姨都认不出来了。”
“芦阿姨却一点都没变,依旧这么好看。”
芦阿姨拍了拍我的手笑道:“这孩子……”她的眼神越过我,又看到了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口袋的郇七言:“这位就是七言吧。”
菇太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芦阿姨好。”
菇太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在长辈面前还是很知分寸的,看他把我妈哄得差点就认他当儿子就知道了。
芦阿姨问了菇太几句话,又将目光移回我身上:“你妈今天才告诉我你也在穆山,不然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可以照顾你了。”
“不要紧的,芦阿姨我在穆山呆得很习惯,并没有什么烦恼的事。”
芦阿姨宽慰地微笑,看着我,像是望到了过去:“这倒是。我们疏雨从小就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谈到小时候的事情,才发现在我那幼小的年少,我们的缘分,并不只是止于擦身而过。芦阿姨知道我5岁那年采野果子吃肚子疼了一天一夜,也知道我7岁那年在外婆家因为狗狗被偷了哭得很伤心。她还告诉我,小的时候她织了一条围巾给我,奶黄色的,上面有小鸡的卡通图案,我非常喜欢。我透过她的话语,记忆中那个扎着冲天辫,眼睛黑亮的小小的自己慢慢清晰。听到一些糗事,我会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随时间淡了的东西原来真的有那么多。
芦阿姨和我聊了很久,她那明亮的笑容让我忘了来时的心情,也再也不想说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芦阿姨好好照顾自己。”准备了的安慰人的话,在见到她开始,我就知道没有必要了。一个乐观豁达的人是不需要任何人开导的,只需要分享他们的快乐,他们就会快乐。
我们聊天的时候,菇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聒噪地插话,甚至没有和行之搭讪,只是微笑着望着窗外的天空,偶尔看看我们这边,目光相触,会谦和地微微颔首。
真是反常啊,菇太。
芦阿姨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将头更深地依靠进枕头里,笑颜上有一丝倦色:“唉,最近睡眠不太好,人总是觉得乏。”
突然想到刚刚在走廊上听到的大概是芦阿姨的梦呓。我问:“芦阿姨,你经常做噩梦吗?”
“噩梦……并没有怎么做过。”
“我们来的时候您好像还在做梦,声音挺慌张的,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
芦阿姨扶了额,微眯双目:“梦我倒是记得不清晰了。”
我有些好奇:“芦阿姨在梦里好像是在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夏……是很重要的人么?”
芦阿姨摇了摇头无奈笑道:“真是记不得了,胡话而已。”
方行之走到床边,一边将另一个枕头也塞到芦阿姨身后让她垫得更舒服一点,一边对我说:“干妈睡眠一向很浅,容易做梦。但每每一头冷汗地醒来,梦里的事却一样都不记得了。好几次我也听到了“夏”这个字,但是问干妈,她并没有什么名字里有“夏”字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