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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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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
我在找故事里的那个人
你是不可缺少的部分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
十月的时候天气转凉,接到老妈电话的时候,我刚朝着电视上深情款款的男主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接受到了旁边的菇太嫌弃的小眼神。我忍住又要喷出的一个大喷嚏,一边用犀利的目光瞪回去,一边揉着鼻子含糊地朝话筒“喂”了一声。
我在卧室里换了一件长袖衬衫,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件外套。门外郇七言扯着嗓子不耐烦地喊:“乔大小姐你好了没有啊。我都吹完三个泡泡糖了。”我又围上了一条围巾,在镜子前转一圈。呃……好像有点夸张。只好拿下了围巾,将外衣的拉链拉到顶。
一开门就看到郇七言百般无聊地蹲在柜子前戳鱼缸。看到我开了门,他斜斜眼睛,“哼”了一声就大摇大摆往外走了。这个男人真是太欠抽了,心血来潮可以跟个小猫咪一样满地打滚卖萌,大多数时候连个正眼都不给你,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在家里晃来晃去直把别人当空气。我捏捏拳头,将大门“砰”的一声关紧。
走在初秋的街道上,风将落叶的气息吹拂到脸上,那种涩涩的香味让人的鼻子发酸。这真是一个——
“hi~贺姐姐好,今天姐姐好漂亮啊!”
我“多愁善感的季节”还没来得及在心上晃一晃就被一个煞风景得家伙彻底打散了。死菇太不管在家里有多变态到了外人面前那绝对是温和无害爽朗美少年一枚。再加上他嘴巴甜,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非常受欢迎。那位被他夸奖“好漂亮”的贺姐姐羞涩地捂着她长满青春痘的脸,声音甜得让我小心脏猛得一颤:“七言弟弟早~今天和姐姐一起出门啊。”
菇太美少年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闪闪亮亮地笑着回答:“恩。今天陪姐姐去看亲戚。”
目送贺姐姐带着幽怨的小眼神盯着菇太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走远,我拿开他的手,说:“我没有让你陪我。”
郇七言笑着搓了搓他的小辫子道:“姐姐怎么可以这样说,芦阿姨既是你的亲戚,必然也是我的亲戚。去探望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我停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自称我弟弟的外公的弟弟的媳妇儿的哥哥的义子的远房亲戚,觉得他除了欠扁之外也倒无害,就懒得管他举步继续向前走。郇七言吹了声口哨,也晃晃悠悠跟在我后面。
“死菇太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姐姐了。”
“哎呀哎呀,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不是亲戚就是赤裸裸的奸情。难道盆盆是喜欢那样的关系~我倒是不介意啦。”
“我介意……我明明比你小,为什么是姐姐。”
“我的盆盆啊,说你比我小,寻常人会信么。”
“……”
今天早上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我说,芦阿姨,就是那个小时候专门给你带糖吃的芦阿姨,她得了绝症。她跟你在一个城市,有空去看看她。芦阿姨是我外公妹妹的女儿,她在我的印象里只是童年模糊的影象。我在爬砾石堆,一不小心就滚了下来。我哭得很厉害,有一个人将一枚漂亮的糖果递给了我,对我说:“小雨乖,吃了糖果就不痛了。”虽然童年的记忆不那么清晰,甚至连那人的轮廓都记不得了。却能在那么多年之后想起来,依然觉得那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芦阿姨,没有想到我们会在一座城市,更没有想到那么多年后的重逢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这样的缘分,实在是太伤了。
我和郇七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才从城东到达了城西的一处排屋前。透过黑色雕花栅门可以看到里面房子泛黄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小花园里种了很多的植物,尽管是夏末,繁花谢尽,绿油油的叶片依然透露着生命的活力,金贵的香气阵阵飘来,才让我意识到那绿油油中隐藏的几点金黄。棕色的屋顶静静地反射着阳光。
“盆盆这里好漂亮,我们也在这里买一栋房子好不好。”
某个没见识的家伙又在旁边大呼小叫。我沉了脸,从他手中夺过准备好的果篮:“我们是来看病人的,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怎么这么开心。再说,这里的排屋就算是把你卖了也买不起,不要扎扎呜呜的了,安静点。”
某人难得很乖地闭了嘴。算你还懂事。我走到大门左侧,按下了门铃。“叮咚叮咚”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才看到里面的房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头深棕色的长直发垂在胸前,白皙的皮肤,黑宝石般耀眼的大眼睛。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身边某个雄性动物开始躁动的气流了。果不其然,当美女微笑着打开了栅门,郇七言一个侧身把我挤倒了边上,朝美女露出了可以代言高露洁的闪亮微笑,用他一向清亮的声音问道:“请问这里是芦笙阿姨的家么?我们是她的亲戚,是来探望她的。”
美女将碎发拨到耳后,也微笑道:“是疏雨和七言吧。程阿姨打过电话说你们会来的,快请进。”
我朝美女礼貌地点点头,就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刚想开口问她地名字,那个激动的雄性动物又抢走了我的话头:“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是芦阿姨的女儿么?”
“哦,我叫方行之,是芦阿姨的干女儿。”明明和记忆中的温柔是那样相似,原来并不是芦阿姨的孩子。
方行之带我们走进门,大厅中式的设计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绿色的藤椅,电视上奶黄色的碎花罩,还有柜上摆放整齐的茶具,无不体现着中国古典的气质。客厅的墙上挂着的一轴画特别得显眼,那画上白衣的女子,凤眼微醺,青丝如水,美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我忍不住惊叹:“好漂亮啊。”
“干妈喜欢唱戏,画也作得好。这是她最喜欢的元曲旦角,猜猜是睡?”方行之俏皮地眨了眨眼,引得我身后响起抽气声。
我仔细琢磨了画,说道:“着衣以淡色,笑不露齿、袖不露指,右手拂在胸前……若没猜错,应是青衣。”我转头看去,就见方行之露着赞许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抱歉地说:“虽然是缩小了范围,但我还是猜不到。”
“疏雨已经很厉害了,我还以为除了我从小就被干妈熏陶学了些戏剧知识,像我们这样地女孩子就没有懂戏曲的了。干妈一定很高兴。”
“哪里哪里,一些皮毛而已,说不上会。那行之,这画上的到底是哪个青衣?”
行之走上了楼梯,我和菇太也跟在她后面。“干妈说,这画上的,是莺莺。”
崔莺莺,那在十里长亭上白衣如雪的新嫁娘,望着进军赶考的夫君离去的背影,将人间的烦恼都填在了自己的胸臆。本就是叛逆的一见钟情,好不容易得来的终成眷属却因为一场离散变得满目疮痍。小人的挑拨让莺莺心灰意冷,以为爱人真的停妻再娶妻,最后只得含泪他嫁。待爱人千里迢迢赶回来时,一切已物是人非。有一些事情,不管都多悔,一朝如秋水东流,却是再也挽回不了了。青衣大多命苦,画中女子眉间并无忧愁,该是定格在了那长亭送别时女儿家的小小心思。“你休忧文齐福不齐,我只怕你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我这里青鸾有信频须寄,你却休“金榜无名誓不归”。此一节君须记:若见了那异乡花草,再休似此处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