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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谁 不是他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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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姮计划的一条条、一页页对他的了解,终是在那大红的喜帖出现在眼前时,猝不及防地断了。
两年前,记忆中也是有这么一张大红的薰香纸,上面用金色的粉迹绘出了连姮和她朝思暮想的人。而如今这张纸上书着她的良人和一个陌生的名字——罗芙。
罗芙是谁?到底是谁?
连姮甩开哭着抱住自己的木璃,发疯一般地冲出门,奔向北城琦的书房。房门被连姮“砰”地一声推开,桌后玉树一般站立的人身形微动,静静转过身来,该死的笑得那么云淡风轻。
“亘儿。”他放下手中的书册轻声唤她。
“罗芙是谁?”连姮将捏成一团的喜帖扔在桌上,“北城琦我问你,罗芙是谁?”
扔在桌上的红纸紧挨着砚台,墨汁沿着纹理慢慢扩散。连姮盯着这团艳红,那墨迹随时间晕染开,斑驳了连姮的心。
窗外那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声不停,世世代代,停在别人家的枝头,嚼着老旧的舌根,欢天喜地地悲悯一场好戏。
天知道,我不信。江水竭、日月颠、天地倒转我也不信北城琦会负了连姮。他掌中的温度还残留在镜前的画眉笔上,我不信,凭什么相信。
连姮抬了眼,直视着北城琦:“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眸中是忘川一竭河水,永远望不到的彼岸。他说:“亘儿,我知道你懂。”
懂什么?连姮只想冷笑。懂你的善变,还是懂你的无奈?
“北城琦你说过爱。你知道说了爱是什么意思吗?是我将一生一世的信赖托付给了你。若你知道有这么一天,你怎么忍心说爱我?”
圆月花灯下,将连姮搂在胸口,说着“是你啊,我爱的是你,连姮”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着谁?
男人有无数的理由去对一个女人好,而女人,要的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偕老的诺言。你给了,却悔了。
连姮执着,要等一个答案。答案是有了,不是北城给的,而是秋最后一阵萧瑟的风。风定之时,水落石出。那被风掀起的洁白宣纸下隐着一张桃笺。
浓墨重彩为子倾。
连姮看着那笺上的题字,忽地捂住了眼蹲下身,再也抑制不住地痛苦出来。
那两个字,行云流水的熟悉笔迹,便是你心心念念绘出的名字,狠狠刺痛了我的眼。怎么会这么傻。一开始便注定了连姮你终是求不得。
子倾,紫倾,罗紫倾,丞相最宠爱的小女儿。世人皆知紫倾只因那文采光华盖过多少自负文人的诗句下飞扬的落款,却不知紫倾只是她的小字,她的名,就像那盛开在夜里的芙蓉一样清冷高贵,罗芙。北城琦的良人,叫罗芙。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只是,就在那一瞬,我忘却了所有,抛弃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与你约定的偕老,终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
“夫人,天寒多添衣。”木璃看到只着一件单衣斜倚在风中的连姮,心疼地拿来夹袄为她披上,“今日,还是不见吗?”
木璃小声试探,见连姮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叹了口气退下了。
琦少爷的心,难道真的是铁做的吗?没有任何预兆和理由,便娶了相府千金为平妻。夫人在他们大婚之日晕倒在后院里,一病就是一个月,至近日才稍有好转,时而能在屋外走走。但琦少爷来探望的次数很少,即使来了,也会被夫人拦在门外。
新进门的罗夫人倒是来得频繁,世人皆道罗紫倾才华横溢、灵秀不可方物,却不知她眼里容不得一根针的尖利善妒。新婚第一天,她便穿着那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别一碧玉瓒凤钗于乌发间风风光光地来了。那时夫人刚醒来不久,身子绵软无力,意识还很模糊。罗芙隔着床帘挑眉打量,眼角升起一抹讥笑,“这便是连姐姐?传闻姐姐貌美倾城,今日一见,也不知倾的是哪座寒碜的小城。”
她眼神尖锐扫过房内的丫鬟,“你们的主子娇弱的很。按官价礼制你父亲官位太傅,我父亲是当朝宰相,虽是平妻,你仍当以曲膝礼面见我。今日你身体不适,便免去这些俗节。但有一点,你需知道。”
她缓缓走向了门边,看青花瓶中红梅正艳,便毫不留情掐下一朵,靠近鼻翼,轻闻其芳香。
“有一点,你一定要知道。琦是我的。”
罗芙走后没多久,连姮突然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抓着床栏呕了一地,嘴角透着隐隐的血色。
那夜我坐在后院你舞剑的樱花树下遥望大红的喜堂。听着喜婆喊着老旧又熟悉的说词,仿佛回到了两年前。你掀开我的盖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说“累了”,一如十年夫妻的模样。当时哪来的那样的勇气,可以在心里坚定地想着偕老。
我笑。这回忆真美好,但我知道两年后的今天是不属于我的。来来往往的一些小丫鬟各有自己负责的活儿,为一场最完美的婚礼,只偶尔碰到,扯几句喜堂里的情形。然后我知道了你新娶的妻,在喜堂上便自己掀开了红盖头,问你要一个一人心白头不离的誓言。而你,笑如春风,点头诺。
听木璃说,我晕倒了。别人一定和她想的一样,以为我是伤心欲绝,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在朦胧中看到了你的身影,伸出手唤我“亘儿”。这样美好的梦,我无法拒绝。
若南柯一梦,经年已过,该是何等的幸福。
连姮感到有人为自己披上了斗篷,转头看到了在风中陪自己瑟瑟发抖的木璃。连姮一愣,随即淡淡地笑了,牵着木璃的手道:“我们进屋去吧。”
谁知未开几步,连姮突然感到一阵泛酸,忍不住弯下腰干呕。
忽然她身形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对木璃说:“快帮我请个大夫,快!”
木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夫人终于愿意接受治疗了,便欢天喜地地请大夫去了。木璃一走,连姮浑身失去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前段时间意识一直不是很清晰,在床上也干呕过几次,还以为是病了,并没有多在意。但现在想想,这跟普通的恶心呕吐不一样,若没猜错……这该是呕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