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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堂前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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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镇的地理位置是一个典型的峡谷平原,因为两面有山,风景极好,初春以后,一些温暖的山中峡谷已经有野花开放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觉得闷,常常到四周的山里玩,山中背风处虽然春来的早,山顶和一些迎风的山崖上还是极其寒冷,我出门时跟着的有一个副将,姓韩,是我初到堂前住在这个院子里后一直负责我的安全的一个副将,人很忠厚,我每次出门时他都会一同跟着,我算是带了一个免费的劳力并带着导游,认识久了,他待我很好.
马车经过山中曲折的山路,我坐在车里颠得有点崩溃,赶车的就是韩副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日落峰的地方,那个地方因为地势高山上冰雪常年不化,我听说那处有个白梅园,这个时候还有梅花开放,我是慕名而来的,只是没想到山路如此崎岖.
一大早就出发,这会儿快到晌午了终于远远的见到日落峰的远景,这处的梅园是郝定安的一处别院,我知道这个梅园的存在也是他告诉我的,其实他待我很好,说话很是和蔼,说实话和那个老人谈话聊天之类的也很愉快.马车终于到达日落峰,韩副将停了车,我下了马车,他上前去敲门,这只是一个小院子,几间屋舍连在一起,看起来很像是寻常百姓家.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人,见了我们,问我们有什么事韩副使说是有客人来这处赏梅花的,要住在这处,说完拿了郝定安的信给他,那老人看完了信向我这边微微鞠了躬,请我们进去.
山上天冷,我走之前还特意穿了披风,进了屋,厅堂里还有火炉在烧着炭,一边放了个小板凳,老人原来在生火取暖.
老仆人随同进了屋,道:“山上天冷,姑娘先借着炭火暖暖手,老奴去烧些热水来,姑娘先歇着吧."
“有劳老人家了.”我回道.我确实是冷,这山上温度比上下冷了许多,我伸出手去取暖,韩副将说要打点一下就也出去了.
这院子里种了一株梅,是株红梅,这个时候花已经谢了大半,只有几朵还零星的开着,却依然红的娇艳,梅园是在更高的山上,因是白梅,远远的向山上望去什么也看不见,马车颠簸了一上午,但是我寻梅心切,吃过午饭就让韩副将领着去梅园了,走时老仆人抱了许多的柴进屋,说是要把地炕烧起来,还告诉我说梅园的几株老梅树下埋有去年的梅花酿,我要是想喝的话就自己挖出来.
梅园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种在山上一大片,没有围墙,但是却有石板铺就的小路,梅花这会儿已经开了大半,,还是花期,沿着小路一路往前走,梅花更深处有一间亭子,四角的飞檐很是别致,亭边便是几株老梅树,嶙峋的躯干折出别致的意蕴,白梅更胜雪.我拿了小锄头果真在树下挖出一坛梅花酿,黄泥封着坛口,却也恍惚能闻到酒香.
折了一支花拿回去煮茶,回去的时候老仆人已经烧好了地炕,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隐隐的梅花香萦绕在屋子里,没有了那一丝清冷,却是有了几丝柔和.
这山中清冷,我第二日折了几枝梅花便回去了,沿着来时的山路,伴着梅花香,我觉得坐马车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坐在车里等着回堂前镇的国公府,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一个人,一个我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的人,一个与我无关却让我记忆深刻的人,这个人,就是薄筠晓.
马车停了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掀了帘子来看,正前方的山道上立了五骑,最前面坐在马上的劲装女子赫然就是薄筠晓,看见我掀了帘子,朝我道:“午姑娘,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说着翻身下马,仍了缰绳向我走来,她身后的四人还立在马上并没有动,韩副将意识到危险下意识的握了手中的剑,我拦住他下了马车,站在车前等她过来,“薄小姐,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
她走到我面前,在我三步之外的地方站定,“我也没想过会再见到你,但是听说定安公让你和洛王爷联姻了,这个让天下都震惊的消息,是它让我今天在这里。”
“你是打算今天在这里杀了我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让你在那一天无法出嫁,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无论经过。”
“这么说,我得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不想杀你,我只想带你回青州,郝安定如果无法送你回云端,堂前的兵马就一日无法整编于云端,有这个近在眼前的大麻烦拦着,对我父亲来说就够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和我走。”
“那是不可能的,筠晓,我不会自愿跟你走。”
“我知道。”
“筠晓,你如果想完成任务,现在就杀了我,郝安定如果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搜遍整个堂前,云端那边芜道也会找我,你想悄无声息的回到青州,这很难。”
“午柃,我不会杀你,所以我希望你乖乖的和我走,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别逼我。”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后我是很无力的,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我没有和她谈判的筹码,我回头看向身后的韩副将,“他是无辜的,我不想他死,你能放过他吗?”
“带着他是累赘,我不能带他走,但是留他下来我们是逃不远的,我不能冒险。”
“筠晓!如果你杀了他我是不会情愿和你们走的!”
“你如果能找到一个很好的方法的话,我可以考虑,我也并不想杀人。”
我想起日落峰梅园的那个小院子,“你可以把他打晕了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这山上会冻死人的,日落峰上有人家,你们可以把人放那里。”我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帮你们打晕他!”
事情发展到这里真的很戏剧,我就这样和薄筠晓走了,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韩副将早点醒来,然后在我没有被带离堂前太远的地方被郝定安找到,但是我不得不说薄筠晓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把我们一行人化身去青州投亲的大家小姐,带了四个家奴一路守卫安全,当真是一点也不惹人注意,她整日与我一处,吃饭睡觉都在一处,别人眼里是相依的姐妹,我却是被监控的死死的当真是连个音信都无法送出去,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赶着路,七日之后抵达阳城,阳城过后就是青州,阳城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遍,但是从未来过,这里和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原氏王朝交好,街上行人商品之类异域风情很浓重,看着也是别有风情。
事实上取道阳城,薄筠晓也是小心翼翼,阳城毕竟不是青州,薄应生虽然投靠成愉,但青州的兵权以及财政还都在薄应生的手里,说来也不过是为了共同利益而联盟合作的关系,薄应生在成愉那里,还是有极大的威胁的.如果我和薄筠晓落到成愉手里,我想洛昀和薄应生这以后都不会很好过.
阳城是个很繁华的地方,街道热闹而多彩,我不能不说对我还是很有诱惑的,但是某种程度上我和薄筠晓立场都一样.我们先来看一下当前的形势:夏郡.阳城和青州在地理上呈三角对立的形势,由于立场的不同,在夏郡和青州这两个地方我们注定其中是有一个人要做人质或者说是俘虏,但是在阳城,我和她同时都是人家的鱼肉,因此我们都很小心,傍晚时分入的城,怕引起别人的好奇,分了两批,我和薄筠晓一起,剩下四个护卫一起,错开时间进城但是找了同一家客栈,打算借住一夜,明天早上就走,我自打进了客房的门就没出去过,薄筠晓与我一刻不离,我们就一起窝在阳台上看夕阳,冬天是没有夕阳的,我们不过是开了窗透透气而已.薄筠晓坐在我身后的八宝桌边,手里捧了一杯热茶.
“午柃,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和洛昀两相情悦,努力的在一起,而我明明很爱芜道,却不得不离开,而且还要背叛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世上很难划清界限去区分好人还是坏人,你我立场不同,注定了要相互敌对,我们都有各自的缘由,这并没有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一定的代价,错的不是我们的所做所为,而是这个整个事情背后所指定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错了?”
“你自己心中也有衡量,你自己说呢?”
“他没有错,他这么做是为了薄家,为了青州。”
“道不同不相为谋,筠晓,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欲念作出许多事,有时候即便是伤害别人也在所不惜,筠晓,你太偏执,你会错失很多幸福的。”
“你说的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谈话到这里结束,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呆在客栈了无聊我就早早的睡了,这一路上我和她都住在一间屋子里,我今天睡得早,她叫了一个侍卫守在门边,自己有事出去了,我当时已经睡着了,并不知晓,但是屋里有陌生人而且是个异性我潜意识里有直觉,睡得不熟没一会儿就醒了,我睁开眼一看屋里没有薄筠晓而是一个名叫多加的侍卫我还是有些被惊吓着了,转念猜到薄筠晓应该出去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了索性装睡,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过了好久才听到开门声,听见薄筠晓和侍卫的说话声,之后不一会儿屋里就熄了灯,薄筠晓在我旁边也睡去了.
半夜被人叫醒,是薄筠晓."怎么了"我问.
“我们被人盯哨了,现在外面有成王黑衣侍卫在暗处,我猜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确切身份,所以至今还没有动手,我们得连夜离开.”
我不得不说薄筠晓是保持了十分的警戒,我们从客栈小心离开,沿着街道向城门方向移去,这个时候离开城门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我们私自出不了城,只能等早上偷偷潜出去,马也被丢在客栈里.
但是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没能逃出城,我想应该是负责盯梢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潜逃,这个时候的阳城和青州一样草木皆兵,使我们太大意,任何身份不明的人在成王庞大而又严密的侍卫营的明暗监视下都会彻查清楚,我们被骑马追上来的侍卫逼到城门口,黑夜里,火把很是明亮,带着油料燃着的气味,长街尽头又一群人马赶来,马蹄声在静谧的夜里杂乱但是带着急切的压迫感,我站在薄筠晓旁边,两边个立了两个侍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一切的反抗只会使徒劳,这一点我和薄筠晓看法都是一样,所以我们一行六个人就这样在城门口成了刀俎.
来人看着装像是侍卫营的将军,他认出薄筠晓,但是并不认识我,以为我和其他四位侍卫一样都是薄筠晓带在身边的青州的人,所以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和四位守卫关在一起,薄筠晓被单独带走了,这个情况目前对我来说是最好运气的,薄筠晓也不想我的身份被他们知晓,这一点我很是感激她。我和四位护卫关在一间牢房里,还好牢房虽是阴暗却并不潮湿,我找了一处有干草的地方坐下,一会儿其中一个叫多加的侍卫坐到了我旁边,小声地和我说:“大小姐走之前让我们尽力带你逃出去,如果无法带你逃回青州也要尽力带你出去。”
我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感动的,事实上就目前情况来说我被怎么样了她薄筠晓完全可以一点儿也不理会,反正成愉是绝对不会放了我.我和她相识一场,因为彼此立场敌对,虽然不是朋友,但是,却有朋友情份的,这一点情份真的很难得。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从狱卒那里得知了薄筠晓的消息,她被软禁了,而我们这群小罗喽估计已经被遗忘然后会被一直关在这昏暗的地牢里.多加在计划闯狱,在这个建造和防御都极其坚固的地方这个计划太过于冒险,我不同意,我不能为我自己让他们几个人那生命来冒险.
在地牢里关了一天,狱卒只为牢里的人每人提供一个馒头,我们也是一样,每人一个馒头,还好我们还关在一间牢里,而且没有把男女分开,我体力消耗很大,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是一样,他们四个安静的各自坐在地上并不和我说话,我饥渴并在,还很冷,身上除了衣服别的物什都被收走了,还好没有让我们换上牢服,这个牢里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我想这或许根本就不是关押犯人的牢狱,而是关押像我们这样的人的地方.
一整天很快过去,在这个牢房里,黑夜第一次在我面前降临,牢里没有床也没有被子,我不在乎有没有床我在乎的是如果没有东西御寒我今晚过后明天一定会发烧,现在虽是冬末但是夜间温度还是极其寒冷,又加上饥渴和连日颠簸对身体的劳累,如果这样被关着几日我就算不死在这里也差不多了,正思量间听见外面的吵闹,有狱卒过来让男女犯人分开,女犯被集中到单独的牢房里有干草和被褥,男犯还是在原来的牢房里每人一条被子.
还好夜里不至于冻死!狱卒打开各个牢房叫走了女人和小孩,等到开了我们的牢门,狱卒指了指我:"你,出来!"我正要起身,却被多加拦住了:“她不出去,她夜里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疑惑的看像多加,他不卑不亢的看着狱卒,那狱卒嚣张惯了,少见犯人不听话,立马就唉黝嘿的拿了鞭子叫着就过来了,多加站到我面前:“我们是青州薄家的家丁!”那狱卒听到这话停了脚步,打量了我们好几眼,最后把目光定在多加身上:“原来是薄家的人!......薄家的人还是不惹为好,你们不愿意去睡个好觉那就算了!”
狱卒走了,扔了五条薄被进来,重新锁了门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多加回头看我:"大小姐让我们保护你,我们不能让你离了我们身边,万一有个意外我们鞭长莫及,也无法向大小姐交差......”
原来是这么一个情形......
我缩回墙角重新坐下,有了一床即使带了潮味的被子也觉得比先前好了很多,这一夜就这样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三床被子,他们四人两人一床被褥,坐在墙角就这样挨到天亮,我醒得早,天还未亮,整个牢里也都带着黎明前的沉静,我醒来起身,他们四人都被这微小的动作惊醒,各自没带多少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我不再睡了,也倚坐在墙边,默默等待天亮.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有人来叫我走,多加依旧一声不吭的拦着,那人只好解释:"薄大小姐昨天闹得厉害,东西砸了一屋,叫去侍候的侍女也都赶了出来,连门都没让进,成王妃说怕是委屈了薄家大小姐,知道牢里还关着一个薄家的女仆,就叫人给薄大小姐带过去侍候着,多加见那人不像在说谎,犹豫之后终于松手.
那人确实没说谎,薄筠晓确实是闹得厉害,整个房子都快给拆了,她这么闹我也没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能我穿过大的像云端皇城一样的成王府的条条长廊和院落后终于在一个小院子里停下来了,院子门口守着王府的侍卫,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厅堂的门也在关着,领着我来的那个管事推了门进来,立马有一个瓷盅不知从什么方向直直的就朝管事面前砸了过来,我也被唬了一跳,那管事的忙道:"薄大小姐,你府上的丫头我给你找过来了,你先别扔东西,我这就走!"说完也不理会我忙就出去了.我看那个管事出门,回身看像内间,薄筠晓从帘子后面出来,我见她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蓝色绣了雀鸟的夹袄,看起来好像一夜也没有睡.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她和我对视了几秒才道:"进来吧."说着转身又进去了.
我跟进去,她坐在桌子边,"我知道牢里的日子不好过,你和我在这里,至少饿不着冻不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不过如果我爹知道我被成王抓来关在这里,夏郡那里也会很快知道你也在阳城,你我都自求多福吧。”
“虽然这样说,还是要谢谢你,”我顿了一顿又道:“我对自己的处境很明了,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