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求亲 一纸求婚 ...
-
浩元五年四月初,九王带兵死守边境最后一道防线:凉城,双方僵持不下,最终萧衍命令全军驻扎在凉城城外,隐有随时发起攻势之意。
凉城乃三尧关内最为险峻,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座城池。北地四城向来是晖朝把守最严,也是最重视的边关要塞。如今四城已有三城落入萧衍手中,唯一剩下的凉城自然成了必争之地。
然而即使萧衍不发令攻城,凉城之危也难解。凉城背靠襄山,说是山林,实际只是坚石峭壁。且凉城地处边远北地,气候严寒,城中本就储粮不多,而外界补给更是困难,因此向来是靠其他三城接济方可运作。而萧衍此次攻占三城,已经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补给。此时城中守军五万,加上九王带来的三万兵马,对着城外十万勇猛之军,既面临着兵临城下的恐惧,又担忧着被活活饿死的现实,只怕早就军心动摇,心理崩溃。而胥宗人似乎深知这一点,于是也不疾不徐,时而偷袭城楼,时而放火扰民,时而城前叫骂,时而烧烧粮草,大军却不见得有什么动作。只是这样的形势让城中士兵更加焦虑惶恐,心中惴惴,时时刻刻都像惊弓之鸟,无法安寝。
凉城之危,似乎已无解。
赵祁言此刻立于城楼,双手紧握,满脸阴沉。面对前方不远处胥宗人的营地,他心中也是焦躁难安。那齐整的军容和凛冽的气势,当之无愧为虎狼之师。加上萧衍手下星将云集,各有所长,实在是所向披靡。
而他们的命门已经被对方紧紧扼住,处于非常被动的形势。如果不管不顾地打开城门迎战,也只怕是拼死不能保住凉城。城内士兵已经军心动摇,他虽及时整顿,但那些目睹其他三城分别在不到五天时间就被攻破的恐慌的士兵,又还剩多少战斗力?还有......粮草......胥宗人将粮草牢牢掌握在手中,切断他们的粮草供给不说,更时不时地派高手潜入城中抢夺和烧毁他们的粮草,照这样的情势,除非对方主动退兵,凉城失守已成必然。
只是......赵祁言心中一紧,胥宗人狼子野心,此次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会轻易退兵,且凉城已是北地最后一道防线,若失凉城,就等于将胥宗人迎进晖朝的北方大门,那么到时候中原必定血染成海,尸横遍野,百姓流离......
不敢深思,赵祁言心中一片激愤。想他五岁即跟着孟国公学艺,为的就是保住赵氏的这片江山。只是光靠他一人的肩膀,又怎么撑得起这岌岌可危的山河。
赵祁言面色一沉,墨黑的珠子里风云翻涌。他的皇兄,他那素来爱洁,温文尔雅的皇兄,适逢这乱世,是他的不幸,还是国民之不幸?若无枭雄之能,如何能在这片乱世中存活。如果......赵祁言一瞬间的愣怔,但那想法却像魔咒般紧紧跟随他,似乎从此便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赵祁言凝望远处整齐的军容,暗暗叹息。
就在凉城军士及朝中众人为当前形势无比忧虑又无他法之时,荣武派出的几名来者携带着萧武帝的亲笔信到达皇都,这封信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朝中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暗喜,有人愤怒,有人平静,有人叹息,有人担忧,而在这形形色色的心理中,赵祁暄只是在朝堂上沉默,脸色无比难看。
浩元五年四月四日,荣武信使抵达皇都,并呈上萧衍之亲笔信:
孤素闻晖朝乃当世文化圣国,礼仪之邦。孤自小儒慕中原文化之华博,故特留后位以待中原佳人。今特求娶赵皇一妃,通两国之好,扬中原之锦文,兴我荣武之陋。若皇许,孤当择日退兵,还二国之平,安天下之心。孤静待十日,十日之后,必有一静好女子为我荣武之后。
这信中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友好和睦的态度,似乎并无不妥。然而这斯狂妄胁迫之意甚浓。那么多的皇室宗亲女子不娶,非指定要皇上的女人,而且当今谁人不知皇上刚刚成亲,唯有一后,这样一来不是等同于求娶皇后?十日?十日只怕是凉城苦撑的极限。再者信上言“择日退兵”,也就是说,退还是不退,仍旧掌握在萧衍的手中。萧衍以天下新霸主的口吻,逼迫赵皇在国土与皇后之中做出选择,目的只有一个,至少表面上来看,就是为了羞辱晖朝皇帝,让天下人看清如今的形势,让晖朝的兵马从此再无锐气。
明眼人必是看清了这一点,可是却无可奈何。毕竟皇后没了可以再娶,可若让胥宗人的铁蹄进来,那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的了。脸面和性命孰轻孰重?怕是连皇上也看得分明吧。
————————————————————————————————————————————————————————
“兵家向来忌远征,远征必要速战速决。眼看凉城不日便可攻破,王为何答应退兵?”年轻的将军一身银甲,挺拔英俊,眉目间尤见青涩。黎越一脸不解地望着王座上悠闲下棋的萧衍。
“末将也一直不解此事。”女将军修泽此时敛眉凝目,一脸沉静。
二人脸上皆是疑惑的神色,却久久听不到座上的人开口。
“孤做事向来不喜欢解释。”萧衍手握棋子,全神贯注于棋盘,良久才说道。丝毫不为自己大将的疑惑所动。
“王......”修泽眼中有些迷茫和急切,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失落。她一心敬慕、仰望的王是她永远也看不懂的。自己唯一能帮到他的,就是战场上义无反顾地冲杀于敌前,虽然明知,他关心的不是她个人的生死,而是修泽这个将军,但每一次的关切问候还是让她心头温暖,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们只需记住,无论做任何事都应做长远考虑。”萧衍终于从棋盘上抬起头,瞟了眼面前的修泽,“出师无名永远是我军一块心病。”低沉的语调,目光却是睿智的落在远方。萧衍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天生王者睥睨天下的傲气。“我要的不止是一个凉城,更是整个天下!”
————————————————————————————————————————————————————————
赵氏宫廷历经百年,无疑是雕梁画柱,及尽奢华。皇后所居的凤翔宫更是精致万分。孟皇后不但生得倾城容貌,更是爱美养尊之人,因此这凤翔宫比之一般的宫殿少了几分恢弘,多了几分妩媚风情,愈显精致华丽。
然而此时此刻,素来妩媚精致的脸上却比平日里更添几分惨白。饶是她如何极力自持也掩不住眉目里的一抹惊慌。光华流转的凤目一扫地上跪着的人,悠悠地抚着茶杯,喝着今年最新的贡茶,最终只是闲闲地开口,
“施太医可记住了?”
“是......臣都记下了......”年老的太医悄悄抹一把汉,眼里犹有些惊疑不定。
“那就好,施太医医术高明,想来记性也不会很差。”凤塌上的美人优雅地放下茶杯,抚着侍女的手缓缓走来。“如果哪天忘记了倒也没关系,我倒是记得令郎施大人掌儒林学士,到时候......让他提醒你便可。”
“不敢......不敢啊娘娘!老臣记下了,望娘娘千万不要祸及老臣家人!”施才面上一惊,猛然跪行几步,不住地磕头。
孟夕颜上前将他扶起,一双凤目紧紧盯着他,有些森冷,嘴里的话却温柔至极:“施太医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本宫素知太医心肠仁厚,绝不是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当年父亲救你一命,若要说还,自然也是由你这一命来抵。”
“是.......老臣省得。”施才认命地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好。下去吧。”
“臣告退......”施才颤颤巍巍地退下。
“娘娘确信这人不会出卖娘娘?”珠云一边扶着孟夕颜,一边不放心地问。
“哼,他当年随军行医,由于误诊害的一位将军送命,若不是父亲力保压下这件事,他还能有今天儿孙满堂加官进爵的时候?”孟夕颜不屑地说到。目光缓缓落到窗外。那里的牡丹开得极好,雍容而华贵。
“珠云,你说,若本宫和不成亲,这皇室里还有谁最为适合?”一双玉手逗弄着窗沿的牡丹。这凤翔宫中各色牡丹云集,皇上也是有心了。牡丹富贵天成,实在很合她的心意。
“这......如今皇室里还有三位公主,祁丽公主和祁岚公主皆已婚配,也就只剩下祁霏公主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怕是此次和亲是她无疑。”珠云揣测地猜想。
“呵呵,你错了。”孟夕颜笑得有些得色,闲闲说道,“那萧衍又怎会是如此愚钝之人,皇上若是敢以公主充作妃子欺他,他定以此为借口,立时带兵南下。”孟夕颜胸有成竹地说道。
“所以......只能是她。”
“她?啊......娘娘是说......二小姐?”珠云恍然大悟地说道。
“下令封锁护国公府,任何消息不得传入。”孟夕颜轻轻一笑,她真想看看将来孟夕桐的表情。
“是。奴婢这就去办。”珠云点头应允,转身而出。
孟夕颜不再说话,只是鼻尖轻轻嗅着牡丹芬芳,眸子微闭。
娇花配佳人,浑然天成一副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