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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暂避魔教 不可以轻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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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程四爷带着徵羽前往无望崖。
无望崖是魔教总坛,地处交州和檀州边界,远离云州,基本属于天高皇帝远,无人管制地带,且虽称魔教却也未作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故而也没激起什么民怨。与所谓武林正道的区别在于,进了无望崖,身后几方势力的尾巴都该甩掉了,然后过几个月,再悄悄离开好了,程四爷默默打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还有多远啊,小叔?”徵羽坐在马上,离开客栈出了城门一个时辰都没看到一个人,两旁也尽是望不到边的竹林,虽然景色怡人,但是一直这样真的很无聊,而且很累。
“快到了,看见前面那块碑没有,那就是无望崖的地界了。”
“小叔,魔教的人长什么样子?”回忆着从徐翊和夏琰那里听来的关于魔教的故事,徵羽决定先给自己做个心理铺垫,到人家那里避难,太失态了会给小叔丢人的。
“恩?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能有什么不一样。”程四爷懒懒答道。
徵羽想反驳两句,却听一旁传来怪里怪气的女声:“纯钧公子这话奴家可不同意,紫须龙王可是只有一只眼。”
说话间,两男一女从石碑后走了出来。
刚才说话的那女子年轻貌美,皮肤白皙,眉目含情,身着黑底蓝边无领大襟衣,衣襟和袖口镶有精细的马尾绣片,图案以龙凤为主,间以水云纹。下着短式百褶裙,脚登翘头花鞋。头戴盘龙舞凤银冠,颈间佩挂多层银项圈,耳坠、手镯、腰坠均为银饰。走起路来银光闪闪,环佩叮当作响,清脆欢快。
“死婆娘,你是欠教训吧。”身边紫须紫衫的男子蒙着一只眼,徵羽瞬间想起夏琰曾经和她说过的杀人不眨眼的独眼龙海盗王,不过眼前的人除了脾气暴躁了些,胡子颜色奇怪了些,其他方面还蛮正常的,不像坏人,虽然现在似乎有拔刀砍身边那个漂亮姐姐的趋势。
“好了,教主还等着呢。”估计觉得有些丢人,最后走出来的蓝衣公子劝了句。
“让他等着去!”两人冲着他异口同声道,然后转头接着吵。
仿佛是见怪不怪,那蓝衣公子无奈叹口气,假装旁边两人不存在,对程四爷抱抱拳,“见笑了。我等奉命,前来迎纯钧公子过风雨桥。”一声口哨,一匹白马自林中奔出,翻身上马一气呵成,虽然有耍帅的嫌疑,不过真的很帅,徵羽心里默默想,就是,自己太没有存在感了吗,还是大家都选择性失明了。
“烦劳了。”说着程四爷翻身上马准备跟上。
看着旁边那一男一女已经将口角升级至械斗,又见自家小叔和那蓝衣公子开始前行,没有理会一旁不断升级的打斗的打算,徵羽踌躇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叔,他们那样没事吗?”完全不是没事的节奏啊。
程四爷回头顺着自家小侄女的视线望过去。
“无事,小妹妹不用担心,他们经常这样。”走在前面的蓝衣公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友善的冲着徵羽笑笑。
徵羽顿时受宠若惊,还以为看不见自己,终于第一次拿正眼看她,还这般如沐春风,果然魔教的人就是不一样,然后纠结着该用什么表情回什么话,就发现人家已经利落转身接着向前走了,再叹句魔教行事果然异于常人,也就不再纠结。
过了风雨桥,沿途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哨岗,那蓝衣公子就扬扬令牌,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蓝衣公子终于在一片空地前停下来,程四爷也跟着下马,然后有人将马牵走,徵羽也被程四爷抱下马。
“纯钧公子请。”那蓝衣公子往边上让让,徵羽一看,哪里是什么空地,眼前是向上望不到头的石阶,云雾环绕,颇有书中仙山的气势。这要爬到什么时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不过,见程四爷颇为淡定,徵羽想一切就交给小叔好了,自己就不操心了,反正操心也没用。
当程四爷牵起徵羽的手拾级而上时,徵羽一口血涌上喉头,不是吧,自己虽然不轻,这石阶也颇长,但是可以用轻功的吧,小叔,这样上去自己上不去的呀,还是说先象征性走一段。程四爷瞟了一眼默默自我纠结的徵羽,挑起嘴角,默不作声,当年自己也被骗惨了呢。
“左护法。”埋头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听见人声,徵羽猛的抬起头,大门就在眼前,不禁疑惑没走多久,难道自己被小叔带得轻功大成了?回身望去,先前下马的空地清晰在眼前,不过上了几十级台阶,魔教妖术障眼法?抬头看见程四爷嘴角噙着一丝笑望着自己,显然早就知道,拿自己开心,小叔果然从来就不是好人。
转眼间,到无望崖已经三四天过去了。徵羽在屋里百无聊奈,三餐食宿都没什么可操心的,她也不挑剔,只是程四爷似乎与教内不少人交情颇深,每天天不亮就被拉出去,直到晚上徵羽睡了还不见回来。也没有认识的人,又不好出去,就算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闷在屋里,闭着眼想象着手抚古琴,轻轻弹奏,打发日子。
正回想着平沙落雁,一阵敲门声响起,“吕小姐在吗?”
“呃,我……不是。”徵羽睁开眼,打开房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皮肤白皙,双瞳翦水,一袭黄衣,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手腕脚踝上都带着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仔细打量着徵羽,眼中带着怀疑,小声嘀咕着,“应该没错呀,就是个没见过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皱着眉,又问道,“你不是前些天和纯钧公子一起被左护法他们带上无望崖的吗?”
徵羽恍然,之前似乎是听过小叔被这样叫过,“恩,我是前些天和小叔才来的,不知道姐姐有什么事吗?”
“恩,小妹妹,纯钧公子找你有事,一时走不开,吩咐我带你过去。”那女孩低头想了会,抬起头扬起个笑容对徵羽说。
“现在过去?有什么急事吗?”徵羽想不太明白小叔能叫自己去干什么,有什么事会急得不能当面说,但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急切,貌似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再想想之前小叔说过魔教的人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不堪,反而有不少真性情。徵羽决定跟女孩去一看究竟,“那好,姐姐,我们走吧。”
女孩带着徵羽东弯西拐,走了约莫一刻钟,徵羽试图打破沉默,“恩,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恩?”女孩本来一心带路,没想到徵羽会出言搭话,愣了下神,回头看着徵羽一字一字吐字清楚,“陈羽何。”
“陈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还有多远?”徵羽觉得她们好像走得离住的地方越来越远,在山谷里周围一片静谧,哪里有些不太正常。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呀!”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狮吼,然后眨眼间陈羽何就被掀翻在地,一头雪白的狮子从一旁的灌木丛中一跃而出用前爪按住她,浅蓝色的眼睛愤怒瞪着眼前的猎物。陈羽何吓得脸惨白,血色尽褪,咬着唇,颤抖着,看着徵羽十分不甘心。
眼见着身长两米的大白狮突然出现在面前,徵羽那一瞬也吓愣住了,然后在心里感慨,这大白狮真白,除了尾巴末端一脚宽的灰,恩,一脚宽?估计不错的话,是大白狮趴在灌木丛里,尾巴甩在外面,陈羽何走路分心不察踏上去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苍天在上,我陈羽何大仇未报,”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掌的大白狮张开血盆大口,陈羽何想着今日定是无法脱生,自己连这样不堪的办法都使出来了,老天还横出一出,不过看着呆呆站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徵羽,想着虽未手刃仇人,但好歹也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自己也值了,只是那个人的恩情只好来世再报了。闭着眼,等着生命结束,可是为什么觉得好不甘心,想要陪在那个人身边,不想就这样死掉。
看着眼前的情况,徵羽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名叫陈羽何的大姐姐应该很不喜欢自己,应该也不是要带自己去找小叔,应该很希望和自己一起被大白狮当食物解决掉,但是,好像更不想死掉。反正也不会更坏了,徵羽想起秦劭杉曾经和她说起过小时候养过一只白狮子,很喜欢人给它顺毛,挠它下巴。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徵羽慢慢抬起脚,听到动静大白狮转过头来望着徵羽,徵羽深吸一口气,慢慢向前跨出一步,靠近大白狮,伸出手慢慢抚上它的头,微笑着看着它的眼睛,顺着它的毛,“那个,你脚下的那个女孩,不是故意要踩你的,我们都不想打搅你的,呵呵……”尴尬的笑了两声,徵羽不知道接下去可以说什么。发现大白狮呆呆的望着自己,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扑倒在地,一声狮吼,徵羽觉得自己蠢透了,自暴自弃冲着大白狮扯出个微笑,看着浅蓝色眼睛里自己的样子,“那个,你轻点咬,算了还是快点,一下痛快,恩,要不还是算了,我去给你要只烤鸡来,烤鸡比我好吃,是吧。恩,咬吧。”
闭上眼,回想着自己并不算长的一生,徵羽想也没什么不好,可以去见父亲母亲他们了,还有老祖宗,虽然老祖宗不太喜欢自己,不过对自己只是不喜欢而已。不知道杉杉还记不记的自己,小叔之后会伤心吧,还是丢人?咦,怎么半天没动静,还是太迅速没感觉?徵羽慢慢睁开右眼,露出一条缝,恩 ,自己还被扑着,不过,痒痒的,大白狮在脖子那嗅来嗅去,鬃毛蹭得痒,这是什么节奏,噢,一身口水,被舔了一身口水,死前连仪表都没有了。怒从心中起,徵羽一下睁开眼,瞪着眼前的大白狮,“不准舔我!”大白狮被吓到,怔怔把爪子从徵羽身上拿下退到一边,讨好得轻轻蹭着徵羽。徵羽莫名其妙,坐起身尝试着伸出手轻轻挠挠它的下巴,大白狮惬意的闭上眼,粉色的鼻子轻轻出着气。
徵羽无奈望望天,真心无语,虽然毫无逻辑,但是能逃过一劫总是好事。天色渐暗,怎么回去呢?对了,那个带自己过来的女孩呢?环顾四周,没看见,估计是刚才已经逃走了。自己算是救了要害自己的坏人,以德报怨?不管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回去,嫌弃的看着闭眼享受的大白狮,可惜不会讲话,难道要在这过一晚上,小叔大概应该会发现自己不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