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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义结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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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醒来时,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刚起身,琉璃听到动静就进来了。原来自己在马车上睡着了。小叔和母亲说是今天练琴太刻苦,累到了。母亲心疼没叫醒自己,吩咐厨房把饭菜备着,等自己醒来就上。徵羽叹口气,明天少不得和母亲解释下,又让母亲担心了。草草用了几口饭,又坐到古琴前,拨弄起平沙落雁,万里微茫、江涵秋影、栖宿平沙、惊飞不定、朴落江皋、余音娓娓,只剩尾声了,“孤客不堪听,最可怜山高月冷”,今天就算结束了。
次日,早饭过后徵羽和程三夫人撒了半天娇,好说歹说程三夫人答应徵羽下午继续和夏琰一起学琴,不过需比原来提前一个时辰归家。
和程筠一起上了马车,徵羽想着怎么和夏琰说,听见程筠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问:“五妹妹可好,听说昨个累到了。”
“三姐姐,我没事,谢谢三姐姐关心。”这个三姐姐和自己并不亲近,和大姐姐程紫桐都是前个夫人所出,平时能不和自己讲话一定不搭理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徵羽有些受宠若惊。想起来了,早晨母亲貌似说了句让早点回去,说是大姐姐晚上要回来,难怪三姐姐这么高兴了。
到了书院,看到韩静和夏琰已然到了,徵羽兴冲冲的跑过去想和夏琰说昨日韩静学琴的突飞猛进,匆忙间也没注意脚下,被门槛一绊,眼看就要扑到地上去。听着身后琉璃惊呼:“小姐!”徵羽只想捂住琉璃的嘴,紧紧闭着眼想,这次可丢人丢大了,可不可以装晕,结果半天也没等来撞地的生疼,倒是跌在个人怀里,睁开眼看看,觉得脸上烫烫的,不好意思的笑笑,“韩静哥哥,谢谢了。”
韩静还没说话,就觉得怀里一空,原来是夏琰一把拽过徵羽。夏琰攥着徵羽愣了会儿,不自然的笑道,“徵羽,可小心点,幸亏没事。”
“呵呵,对了,琰姐姐你知道吗,昨天韩静哥哥可厉害了,一两遍就会了,下午让他弹给你听。”生硬的转移着话题,还待接着说,却被夏琰干净一句“不用了”打断。徵羽抬头才发现夏琰神色有异,“琰姐姐?”
蓦然发现韩静和徵羽都看着自己,夏琰欲说些什么,见先生已经进来,终是沉默寻了位置坐下。韩静和徵羽疑惑相互对视,均不知是何情况,但也只好先各自坐下。
有心事听课听得索然无味,徵羽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夏琰是怎么了。听着先生宣布散学,终于下定决心问夏琰,还没开口,就被程四爷叫住,说是程三夫人让他带着徵羽一散学就回府。无奈,只好对韩静和夏琰说明,韩静表示知道了,夏琰半晌沉默不语,徵羽自行道了别,恹恹和程四爷走了。
见自家小侄女耸搭着脑袋,半晌不说话,想着先前看着的情景,程四爷揉揉徵羽的头问:“怎么了,和小叔说说?和夏家那丫头吵架了?”
“小叔,”徵羽还是低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琰姐姐好像生我的气了。”
“昨日不还挺好的么,发生什么了。”
徵羽心里小叔什么都懂,于是,絮絮将早晨的事说了一遍。程四爷听了,哈哈大笑,见徵羽不解望着自己,无奈笑道,“夏家的丫头怕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韩静哥哥吗?可是琰姐姐喜欢韩静哥哥,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呢?”
“这个嘛……”程四爷踌躇着,不知如何向自家小侄女解释。
“奴婢知道了,因为小姐也喜欢韩公子。就像顾小姐喜欢世子,小姐也喜欢世子,然后顾小姐就不喜欢小姐,小姐也不喜欢顾小姐。”琉璃在一旁似乎明白的讲了一通,听得程四爷只觉得被雷劈了,讪讪道,“琉璃,你真厉害,这绕口令说的不错啊。”
“这样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不喜欢顾姐姐啦。”徵羽听了琉璃的话认真想想,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又不一样,“可是之前琰姐姐也喜欢杉杉,我也喜欢琰姐姐啊?”
“恩,也是,那就像世子喜欢小姐,琰小姐也喜欢小姐,世子也喜欢琰小姐,不过世子不喜欢小姐更喜欢琰小姐。奴婢上次去还玉佩,世子知道小姐不和他学平沙落雁,要和琰小姐学鸥鹭忘机,生气的像要吃人一样,砸了杯子,吓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后来知道了小姐自己还在学平沙落雁,才不生气了。”琉璃歪着头想了会,想到生平最恐怖的那次经历,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说完只想掐自己,怎么就没长记性,沉默是金,赶忙认错,“小姐,奴婢错了,是世子问起,奴婢一不小心就说了,下次不敢了。”
“算了。他有什么生气的,生气的该是我,我都没有多生气。”徵羽也没太计较,知道了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都不教了,还不准自己和别人学,哪有那样不讲理的。
程四爷被雷劈过一遍又一遍后,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徵羽啊,琉璃的绕口令说得真好。”
“谢谢四老爷夸奖。”听着琉璃高兴地拜谢,程四爷完全不想再解释。
“小叔?”
“其实,夏家丫头的喜欢,就像……”程四爷面对自家小侄女水汪汪的求知眼神,在心里默默组织下语言,“类似紫桐和你大姐夫那样的喜欢,恩,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种。”
“这样啊。大姐姐不喜欢大姐夫喜欢别人,不过大姐夫喜欢我,大姐姐也没有多不高兴,大姐夫喜欢三姐姐,大姐姐就很欢喜。所以,如果我是韩静哥哥的妹妹,琰姐姐就不会生气了。是吧,小叔?”
“那个,徵羽,喜欢不是那样用的。”程四爷觉得貌似哪里很不合逻辑,可一时半会绕的头晕,弱弱的指正。
“可是我做不了韩静哥哥的亲妹妹,”没理程四爷,徵羽继续自己很有道理的逻辑,“不过,我们可以和书里说的一样,结义金兰。这样,至少琰姐姐就不会生气了。可以吧,小叔?”
“也不是不可以,”完全不知道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程四爷的头很疼,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结拜对自家小侄女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了,不再继续纠结喜欢的问题,另一个问题更重要,“那个玉佩是怎么回事?”
“玉佩?恩,就是杉杉那个大骗子说是保证教会我平沙落雁,把传家玉佩压我这儿。什么传家,肯定也是骗人的。然后听说他要走了,就让琉璃拿去还他,他不收,说什言而有信,又让给拿回来了。”
“可以给小叔看看吗?”
“当然可以,回去了就让琉璃拿出来给小叔看。”
回到程家,门口已有人候着,说是大小姐和姑爷已经到了,三夫人让四老爷和五小姐换好衣服就到前厅。于是,玉佩的事就只好先搁置下来。
不多时,徵羽带着琉璃来到前厅,一家人已经都到齐了。
“老祖宗,父亲,母亲。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小,呃,四叔。大姐夫,大姐。”每次一一行礼,徵羽都对自己暗暗表扬一番。
“好了好了,快坐下。”程家老太太笑眯眯的答应,然后转头看向已出嫁的程家大小姐程紫桐,“刚刚说到哪了?是喜辣还是爱酸?”
程紫桐满脸红霞,羞怯不语。
“哈哈,倒是我心急,你们小夫妻的事。”程家老太太显然很高兴。
正说着,下人来报晚饭已准备好,全家一起吃饭,程四爷也难得留宿程府。
第二日,徵羽想着前日答应给程四爷看玉佩,便让琉璃取出配上,准备在书院抽空给程四爷看看。不想出门时遇上程四爷,徵羽笑眯眯的准备打招呼,却发现自家小叔的笑容僵了下,准备开口却欲言又止,只听身后传来程筠的声音,还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抱歉,四叔和五妹妹等久了吧。”
“三姐姐,我也刚到。”徵羽回身行礼。
“都到了,就走吧。”程四爷发话。
到了书院,徵羽和程筠行礼,便各自散去。
徵羽带着琉璃恰恰在开课前赶到,对着夏琰笑笑,夏琰神色复杂的扯了笑容。徵羽有些泄气,果然琰姐姐还在生气,下课就立即去和韩静哥哥义结金兰,然后大家就又可以开开心心在一起了。
总算等到先生宣布当天课业结束,徵羽急急冲到韩静面前,“韩静哥哥,我们义结金兰,好不好?”见对方半天不言语,徵羽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都没想过人家愿不愿意,脸上发烧,极不自然的转换话题,“那个,我也就那样一说,呵呵,韩静哥哥,你们昨天练得怎么样?”
“好啊。”韩静起先是被徵羽没头没脑的话弄愣了,理解意思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越来越红,想想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就答应了。然后,看着对方愣在面前,越发觉得可爱,“我说好。”
“韩静哥哥,你太好了。”徵羽只觉得危机终于解除了,高兴地直想围着韩静转圈,当然只限于想想。
韩静红着脸,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不好意思。
“琰姐姐,以后我就是韩静哥哥的妹妹了。”徵羽转身望向夏琰,却看见夏琰冷冷看着她,徵羽有种事情越来越糟的感觉,走过去轻轻抓住夏琰的袖子,努力挤出个笑容,“琰姐姐?”
“你不是有哥哥了么?我可不敢当你姐姐,程家五小姐。”抽出袖子,夏琰淡淡说完就带着柳月转身离开。
徵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许久韩静看见有水滴滴在地上,“恩……程……恩,徵羽?”
徵羽猛然发现自己落泪了,要怎么办,琰姐姐好像再也不要理自己了,韩静哥哥还在,不可以哭,擦擦眼泪,抬头望着韩静,“韩静哥哥,我没事,我们明天再叫上琰姐姐一起吧。”
“傻丫头,笑的难看死了。还有叫大哥。”韩静揉揉徵羽的头发,“做我韩静的妹妹,开心就笑,难过便哭。”话没说完,就发现小姑娘扑到怀里,放声大哭,吓坏了琉璃,韩静把徵羽抱在怀里,沉默不语,他知道有时候人就是需要发泄出来,不过,以后自己不会再让这个人委屈了,因为这是他韩静的妹妹。
“今天就到这儿吧。”
徵羽醒来,听见门外传来程四爷的声音,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程四爷书院里的偏室。回想起来,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琰姐姐更加生气,然后自己在韩静哥哥怀里哭到睡着,噢,丢死人了,再然后,估计就是被小叔抱来睡着,算了,一定是没睡醒,躺下接着睡。
“醒了就起来,你再不醒,你才拜的大哥要去请大夫了。”不知什么时候,程四爷和韩静已经推门走进来。
徵羽脸刷一下就红了。
“时候也不早了,韩静,你也早点回去吧。”
“恩,”韩静恭敬答是,接着递给徵羽一把小巧的古银匕首,摸摸鼻子努力做出稳重的样子,笑着看着对面的人,“徵羽,礼物,先走了,大哥明天再教你套家传小擒拿。”
“好,谢谢……大哥。”接过匕首,看着韩静的笑容,徵羽觉得事情也没到糟糕透顶的地步。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程四爷发现自己被小侄女给忽视了,寻找存在感,“怎么了,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谁欺负你了?”
“没,是我自己不好。啊,怎么见人?母亲那怎么办?”徵羽这才觉得眼睛涩涩的,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肿的,“小叔,我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小叔?”
“哭得时候怎么没想到伤眼睛?一会儿让琉璃给你敷下,好啦,已经和府里说了。”
“小叔,你真好。”不用面对母亲的盘问,其他人的好奇,徵羽大大松口气。
“恩,接着来说说玉佩的事。你腰上那块就是?”看着徵羽点点头,程四爷接着道,“那确实是山玄玉,是宁王的信物。”
“啊?杉杉没骗我?”徵羽莫名感到高兴,原来杉杉不是大骗子。
“我不知道宁王世子是如何想的,只是,徵羽如果你将来不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下次见到他就把玉佩还给他。”
“我……”一直在一起吗?不知道,也不坏吧。
“不用想太多,好好收着,也不一定能再见。”
“恩。”是啊,应该不会再见了,他也不一定会再回来了。
程四爷看着自家小侄女情绪有些低沉,默默在心里扎宁王世子的小人,皇家人的心思就是难猜,没事还爱给人添乱。不过,小孩子过一阵就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