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若如愿》想望轻尘

5、她在 轻痛

　　轻痛
　　臭介姬，居然咒她。
　　小艳没有从床上掉下来，因为睡在树荫下的草坪里。
　　胃痛来袭，有一瞬间以为那是假的，差点当真以为这具躯体不再有伤痛的知觉。若是骗自己可以骗到那样的程度，岂不是更好？
　　身侧匆匆跑来一位少女，面容依稀，似相识未相识。一向记忆卓绝的她居然会有这种感觉？眼见得对方脸上微现担心，伸出想要挽扶的手，小艳迅速闪开，却不知自己现下狼狈的很。
　　胃痛得全身都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抵着胃部，黛眉深锁，一脸痛楚，眼神溃散。勉强站起身体，却立不起来，弯曲着身体，咽间阵阵苦意，胆汁往外翻腾。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今天――介姬不在。
　　“小艳、小艳。”娣因有些慌张，介姬有说今天有事不能陪小艳，要她来接小艳去京顿用晚餐，但看样子！小艳绝对整天滴水未进！
　　“小艳，我带你回京顿吃点东西。介姬今天有事，她跟你说了吧？”她跟上小艳一直躲避她的身体，有伸手却不敢碰着她。
　　“小艳，我是娣因！”顾不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停驻：“介姬今天不在，我带你回京顿去吃点东西。是不是胃痛？”
　　“小姐，”跟在身后的司机听到周围有人的细语，想起来：“用英文试试。”
　　娣因舒出一口气，她是慌神了才会连这个都忘了，小艳还真是根本不听中文：“小艳。”
　　很好，标准的美式发音令小艳勉强回头，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只是痛楚令她无暇顾忌，缓缓闭目，听得风声闪开任何人的碰触。
　　“别碰她！”娣因嫌恼地轻吼出声，这帮人虽是好心但还真是不要命了。
　　眼见得小艳因为上前来的三两男生粗枝大叶的手，堪堪地闪躲，全身的衣饰无缘无故地泛起微澜，到是让娣因心定了下来。至少谁出事，小艳不会有事，只是胃痛罢了。
　　“介姬！”重重地吐出这一个词成功地让小艳再度张开眼眸回望她一眼。
　　“介姬不在，介姬让我带你去吃饭。”简单的美语说得如此费力：“介姬要你去吃东西。”
　　介姬？胃痛果然不好受，连头脑都有些不清醒，或者她还是没睡够？要继续睡下去？这点轻痛又不算什么。摇头，再摇头，有什么没想起来，她要想什么吗？睡不睡？
　　“小艳！”娣因惊叫，三四个人都伸出手努力想够住小艳摇着头滑倒下去的身体。
　　众人的眼前出现黑色的纤瘦男子，站直身体将怀里的少女紧紧地抱起，冷冷地环视着不知死活的少年学生：“滚开。”生硬的中文极不礼貌。
　　望着冷冷一喝，分出道便要离去的瘦高男子，娣因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高、高家人，”她不知道他的姓名，但那样的气势跟语言她可以确定：“你是高家人，不能带走小艳。”
　　她的司机迅速地堵在男子的前面。
　　“不要，京，你不是他的对手。”娣因吓得再度阻止。
　　京望小姐一眼，慢慢地退下。
　　另一位瘦弱的少年却直直地立在男子的对面，生冷的气焰丝毫不输于面前的这位高个的男性，漆黑的双眸不含半分杂质的坚定。
　　“你不能在这里随便伤人，”娣因心安下来，据理力争：“小艳跟介姬回来就不会再跟你回去，她病了，你放她下来，我要带她回京顿。”
　　瞪对面的少年一眼，高个的男子回转望一眼娣因，嫌恶的神色不假于表：“车在哪？”是英文，清楚对方听得懂：“京顿在哪？”将怀里的少女拥得更紧些，根本不想让她沾染上这些人的半分气息。
　　“京去开车。”娣因立即吩咐，使着眼色。
　　男子神情愈冷，知道娣因不会错过通知介姬的机会，望向怀里少女安然睡下的脸，痛楚与自责让他的身体微微一抖，但立即平静下来。
　　“告诉介姬，少自作主张，那样会害死小艳。”男子冷硬地跟随着京走向车子。

　　“小艳在哪？”介姬赶到京顿的时候真的很慌。
　　“她在房里睡觉。”娣因望介姬一眼，明白她还有想知道的：“吃过睡了。大夫说只是饮食不当。”
　　“高家人呢？”介姬打断她。
　　“走了。”介姬回答：“听完大夫的话就走了。”
　　介姬松下一口气：“是哪一个？”
　　娣因摇头，她不认识：“只是没有否认自己是高家人，小艳没醒。”
　　“一天没吃？”她应该怎么办？
　　“也没喝。”娣因望向介姬，缓缓补充。
　　介姬沉默，她手足无措。
　　“为什么不劝劝她？她听你的。”
　　“……我或许真的会害死她。”介姬闭眼叹气。
　　“你可以……”
　　“我父母都死过一回，”介姬自语，“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境吗？”不用任何人回答，她当时只是想：“只要他们醒来就好。我不相信他们死了，怎么都好，他们醒来就好。脑袋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反反复复只是想他们活着就好，他们活着吗？他们活着吧？他们……还在我身边吧。他们活着吧？”无力地靠在娣因身侧，低语着：“阿明也好，大夫也好，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想去弄明白。虽然迷迷朦朦有看到小艳，虽然……”
　　虽然她最后有清醒，但那原因是父母真的苏醒。可是能令小艳一眼就清醒的那个人……
　　“那个孩子……尸骨无存。”
　　怎么可能再出现？

　　介姬这段时间尽量避免让小艳落单，也所以小艳这段时间根本就在财经系混日子。
　　财经系大二的教授们也没人不认识在他们课上一直睡觉的美少女，不过因为喜欢介姬的优秀也因为这位美少女的独有的美丽与安静，大多都很宽容地允许她的存在。毕竟上课睡觉的又不是她一个。
　　私立贵族式大学嘛，教学环境相对宽松很多，一切只要学分够了就好。
　　至于各位真假学生贵族们，虽然少不了有人白眼以对，但尚未有人面对面冲撞过来，介姬只当不知道。

　　午间用餐时间已过，但因为介姬有事耽搁，两人到现在依旧没有用餐。
　　本来一个面包就可以打发的介姬担心小艳的身体，硬拉着她一起来学生餐厅。
　　餐厅里人影寥落，大多数的摊位都在收拾东西，只有三四个摊位依然开张。
　　介姬想着让小艳吃点热乎的东西，只是她端来两盘馄饨，浑身上下拍了拍，偶然发现一件事情，瞪望小艳一眼，然后左右看看，将那位一直对她俩傻笑的家伙排除在眼球之外，对小艳苦下脸：“对不起，小艳。不吃了行不行？”
　　小艳没所谓，温柔一笑：“你不饿？”刚才一直在喊饿的人又不是她。
　　“我忘带钱包。你有带吗？”基本上小艳出门不会带零钱。
　　小艳果然摇头，微笑得可爱又单纯：“真的没带？”
　　“是啦。”继续拍拍自己的口袋，很懊丧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小艳宛尔，眸光忽现狡黠，只见她轻抬起小勺，舀好一只小馄饨，稍停一下向介姬示意清楚，不答理介姬哀叫的声音，一口咬下半只，美美地咀嚼起来。
　　“小艳——”看她吃瘪，是小艳的乐趣吗？介姬闷闷不乐地哀唤：“我真的没带一分钱。”
　　小艳盈盈笑着，再来半只。
　　瞪着那罪魁祸首的单纯笑颜，小艳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令她的心情轻松起来，甜美帅气地一笑，两碗馄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同样神情美美地咬下一只后，回望被她的哀唤惊动不由地看向她俩的小弟微笑，换上中文：“抱歉，麻烦你过来一下。”
　　手拿抹布过来的小弟身材跟她类似，就男子来说当然偏瘦，面容不佳微有些疲倦，很是书生气的一位男生，望着客人露出真心的微笑：“两位有事？”
　　介姬“嗯——”了好一会，虽然跟小艳笑闹得正高兴，但脑袋依然有工作，中文继续问：“你好，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我是财经系大三的工读生。”男子浅浅弱弱地绽开一丝笑颜：“偶尔会在系里见到吧。”
　　介姬快算是整个S大的风云人物了。
　　小艳迅速离桌，快步走向垃圾箱。才吃不到两个的馄饨一下子吐个精光，连胆汁也吐了出来，胃痛让她重新拧起秀美的眉，脸色苍白起来。
　　“小艳。”介姬看着着急，没立即跟上去，伸手到小艳的书本里翻找她给小艳准备好的药袋子，换上英文：“你是不是又没吃药？”同时对那位学长抱歉一笑，一时没换过来，英文继续：“不好意思，我没带钱，学长，赊一天帐行吗？”
　　“没关系，”男子也担心地望向小艳的背影，迅速地递来一杯水：“你快去看看。”
　　嗯，到底是学长啊，虽然是用中文回话，但听力还真好。
　　小艳吐得很猛，身体拒绝食物的滋味真不好受。这些天本来就没吃什么，干呕得一张小脸苍白得不象话，根本跟刚才嬉笑玩闹判若两人。
　　“你没事吧？”有男子来到小艳身边，表情语调都夸张地问。
　　“小艳？”介姬接过学长的水匆匆上前，身体插在那位须眉男子跟小艳之间，望向小艳的脸：“吃药？”递上水。
　　小艳摇头拒绝。
　　“生病了你不吃药？拜托，你要是得绝食症而亡会不会让别人笑掉大牙？”介姬瞪眼。
　　小艳想笑，但胃酸再度涌上咽喉，只能转身再度干呕。
　　“喂，”须眉的男子个不算高，身形魁梧，语气也粗鲁的很：“你真的是仙乡族村的刘李小艳？你们都是刘氏族人？”
　　小艳依然在呕，介姬在一瞬间将小艳完全地护在自己身后，冷眼望向那位粗大的男子：“不是。你弄错了，我们跟刘氏一族没有任何关系。”左手已经插入口袋，开始拔号。
　　“或许你不是，但小艳应该是吧？”那位男子还真是不会看别人的脸色，依旧想问得小艳最后的答案。
　　“我说不是就不是，”介姬冷冷地瞪他一眼：“小艳跟你所说的仙乡族村的刘李小艳没有任何关系。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个个相关那还得了？”放下水，她扶起小艳：“小艳，回吗？”
　　“你背我？”小艳浅笑，苍白的脸上展开虚弱的笑容。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介姬哭笑不得。
　　“没必要太紧张。”小艳只是浅浅地安抚她。
　　“要帮忙吗？”嬉嬉笑的声音传来：“胡施安让让，没见你不受欢迎吗？”
　　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须眉的男子涌起一层鸡皮疙瘩，只能是悻悻退后。
　　“介姬，小艳，有谁要我背背？”
　　“去你的吧，”介姬稍微放松了点，好笑又好气地望向那位一直怪动作不断的赵郡望：“怎么到哪都会遇上你啊？”对赵郡望身后的那位黑衣少年也有些相熟，故而微笑地点头示意。
　　那位看似瘦弱的少年迅速地收回目光，也微微点了个头。
　　那孩子是叫神愿吧？怎么看都比赵郡望要正经的多了。
　　“帮个忙，小艳大概走不动，帮我搭个手扶一把。”介姬向那孩子求助。
　　两位男生的表情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