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若如愿》想望轻尘

4、风云之地

　　第二天，吴教授的课，介姬依旧伴着小艳坐在最后一排。
　　吴教授刚进门没有多久，就兴冲冲一脸喜色地往介姬身边走来。
　　那样的神情绝对是寻到宝了，上前来就很自然地开口：“我看过了，介姬，真的是太令人感动了。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探寻火山时为什么因病不能成行，早知道我真应该带病前行。那份录像带太有科考价值了！哦，”兴奋过后就总算是看到睡倒的小艳，没有生气连兴奋之情都依然保持，虽然有想压下声音的欲望，但神情间依然是激动莫名：“我决定今年一定要去火山看看。”
　　介姬笑了，缓缓伸手拍拍小艳的脸：“那真是太好了，其实看过那卷录像带连我都非常希望能实地去看看。可惜我是财经系，虽然对考古有一定的兴趣，却未必有那样的机会。”轻拍没有效果，她低下头后看看小艳浅眠的脸色，转身面对吴教授：“难得有机会可以听听吴教授的课，但小艳身体不是太好，能不能暂由她躺着？”
　　“没关系，没关系，”一个小时前这位漂亮、帅气的刘文介姬送来他一直引以为憾，没能去成的某火山科考录像带，令他到现在依旧全身都兴奋得轻颤：“不过那只是一天的，我记得科考一共有三天，其他的……”
　　“我手里也只有第一天的，后面两天的录像带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不过是有些线索。”慢慢来，介姬一点不急，放得长线才钓得到大鱼。
　　“哦，什么线索？”自傲自大的吴教授只能是急切地询问。
　　“……”介姬的嘴里跳出一长串的英文名称，当中有吴教授立即能明白的出名的考古科考队里的教授名字，更多的则是完全陌生的人名、学院名称：“总之，要他们能立即协调出来，不是一下子能成的事情。”
　　跟国外有关是很自然的事情，那次的科考原本就是跟美国的某知名公司合作才成的。只是英语是吴教授的弱项，介姬的语速跟纯正美语的腔调令他听起来超级费力，他的脸上立即落满遗憾：“这个，英语是我的弱项，跟国外那些机构的联系对S大来说虽然不成问题，但我个人却是帮不上忙了。”
　　“啊，真的是很遗憾，不过我会再试着努力跟……沟通。”又是一长串的英文名称跑出来，介姬的眼里真诚得令人感动。
　　人是真的会变，还是说每个人都在自我选择着成长的方式与方法？
　　介姬讨厌高家，却不得不辗转地经由阿明的手得到那样的东西。她心知肚明，阿明能得到那样的东西最大的靠山正是高家的东亚代理部。就算这是所有人心甘情愿拿来的东西，但依然让她对自己有着更深的无奈。
　　她要成长，是不是已经到了即使是利用自己最讨厌的人或事物也依然要如此成长的地步？！
　　课上课下吴教授都没有找小艳的星点麻烦，介姬的手段让其他人心生余戚。美貌又帅气，大方磊落的性格令她男女通吃，体贴聪明又精明能干令人心生钦佩又敬畏。
　　她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却从不忘记呼唤身侧的绝美少女：“小艳？下节我有课要回财经系，你呢？”跟别人谈笑风生，一回头她依然铭记得小艳只听美语。
　　那双绝美的眼眸只有她的呼唤才会开启，浅笑浮出细嫩的面容：“我回宿舍睡。”
　　“拜托，你下节课明明有课。”
　　“我累了。”
　　“一天到晚都在睡，你会累？”介姬挑眉，戏谑。
　　“睡得太累了。”小艳浅笑如常却是大言不惭，让一旁前来跟介姬闲聊的赵郡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跟我一起去财经系好了。”介姬笑嬉嬉地布下陷井。
　　小艳淡然地瞟她一眼，起身缓缓地向着介姬伸出柔夷，艳色的美眸里流转着七彩颜色，笑若昙花一现，星空忽现：“介姬。”
　　“嗯？”介姬的心微微地提起，继续笑颜灿烂。
　　“你来考古系好了。”笑得如此无辜、纯洁，因为两人都明知对方不会如此。
　　介姬笑了，想想：“小艳，我想参加空手道。”
　　是京城出名的培训班，她不想让自己的技艺生疏。
　　“……”小艳微微偏头，娃娃俏脸的笑容回到浅浅淡淡，却不多言语，只是轻一扬手，率先离开。
　　“我不在的时候，别一个人只呆在宿舍睡觉。”介姬追上前，半带哀求。
　　她是真的不放心，真的不希望小艳一个人隔绝所有人似的生活。
　　不理她。
　　“小艳。”
　　不理她。
　　“小艳。”
　　继续下去，一直形影相随到楼下的大草坪。
　　“你不去上课了？”小艳轻拍樱唇，哈欠连天，冷眸半凝，状似生气。
　　介姬整张脸都涎了起来，自我感觉跟十楼的那位楼代都快有些相似，苦笑：“小艳，答应我。”
　　小艳宛尔，笑得如山花灿烂：“一个星期不去见阿明？”甜甜美美，可爱纯情！
　　介姬顿了顿，涎着的脸有些一时收不回来，瞪着小艳。真是好心没好报，最近阿明的保全公司开始正式营业，一时也没什么业务，算是难得轻闲，一起上上空手道班，不行吗？
　　“小艳，你是后娘吗？”那家伙笑得灿烂，但眼神认真绝对不是假意开开玩笑就算，想到这一点，介姬不由地爆吼出来。
　　完美的好学生，天之娇子的形象被小艳彻底破功。

　　遇仙
　　早起精神好，清晨听到公鸡叫。
　　不对，不是公鸡，是麻雀。
　　赵郡望难得地大清早从外面晨跑回来，昨晚有关大一财经系学生会的事情跟神愿商量、讨论了好些时候，结果硬是给他发现一位小美妹，然后就在神愿那里一直“诛仙”到清晨，尾随着小美妹居然回到S大。看来那位小美妹也是S大的新生，只是他追MM的功力还需要磨炼，追到半路来到这片S大宿舍下的樱树林里后就不见了人影。
　　赵郡望扫兴地探头左右看看。
　　这片樱树林靠着后山，若是在春季满山樱花眩烂如阳春的雪般纷飞，光是想像就会令人心动。这也是他喜欢S大的原因之一，他喜欢白色，搞不明白神愿那小子长得白白粉粉，偏偏喜欢黑色。
　　满目绿意里现出一点点的白，白得令人注目。在这清新的盛夏早晨，那点点的白疑是天空的云，不知为何连恋这片樱树林，飘零在其中。
　　白云缓缓地走近，只是未到他的身边来，远远地现出少女款款的白衣裙，单纯得没有一分杂质的白，干净得如晴空里雪般的云白，如最新出厂的纸般白。
　　衣裙松松垮垮，棉绸的质地极为舒适地闲散地附和着主人的峰峦起伏的身体，随着少女的步履、随着清晨的微风动而不散。不飘逸、不干练，只是自然地存在，自自然然地白着，牢牢地吸引住赵郡望所有的眼神。
　　少女的身影在不远处穿行，缓步当车，闲庭自在，现出黑色的短发带着点点的金黄，微拂着白皙细致的精美的娃娃俏脸，闭目令整张脸庞更为单纯与平和。
　　宽松的衣袖下纤而有力的手臂延伸出如玉色的手指，松松地握有一把长相怪异的庞然大物。应该是握着，却像是长在少女身上，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庞大雍肿的外鞘向外探出无数细长的气藤，在清晨的空气里根根都向外张牙舞爪。
　　赵郡望的心跳忽然地停止，早有感觉新转来的两位短发少女都不是平常人，可是眼见到她拥有如此凶器依然令他惊诧得呼吸停顿，无法思想。刘氏族人个个都具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吗？
　　樱树林里茑飞雀绕，打破这两人一山的静谧，令山林的气息倏变。
　　赵郡望心惊胆寒，是否应该阻止第三者的进入？那件兵器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万一少女是带它出来弑血的呢？！以他的能力能够看见已经是难得，根本不是它的对手，绝不会有能力阻止。
　　下一刻，少女手里的庞大兵器瞬间消散，化成点点的莹光围绕着少女的身旁，缓缓散去。继续前行的绝美身形没有半分的改变，一切不过是赵郡望“诛仙”后的视觉残留。
　　她一袭白衣裙，单纯得如天边的云一般遥远而无害。黑发中藏匿几许的金黄，如夜里的星光般闪耀，由那点点跳跃的星光引燃一双原本闭着的艳美双眸。全身的白都被渲染，眸色里流转的霞光引发体内的娇柔妩媚，眸光流离、艳光四射。盈盈的浅笑浮出白嫩的脸庞，动人的眸色温柔注视着由外而入的另一个短发俏丽的身影。
　　干练的身形迅速地到达，轻柔的怨语由异国的言语噼噼啪啪地脆响而起，有力的臂将此刻少女的娇柔尽数拥入怀里，拉动着匆匆地离去。

　　“不合胃口？”小艳柔和地问。
　　介姬无聊地用叉子扫着盘子里精美的虾皮蒸饺，偶尔瞟一眼对面的绝色美女，叹口气：“真是浪费。”
　　“嗯？”小艳不解。
　　“这里环境很好，啧啧，到底是贵族式私立学府。”
　　连个餐点部都搞得跟玫瑰花园包裹得大型咖啡屋似的。餐点样式也多，对面的中式早餐，从粤式到京式花样繁多，这边西式面点和咖啡也一应俱全。
　　“决定了。”介姬再度下定决心。
　　小艳笑而不语，等她自己说出来。
　　果然。
　　“绝对不要娣因再送早餐来了。浪费钱、浪费人力物力，不经济也不科学。”财经系的，至少这点头脑应该有吧。
　　“想吃臭豆腐可以自己去。”小艳宛尔，大可不必为此烦恼、感叹如此之多。
　　介姬瞪眼：“……娣因送来的餐点都吃不完。”浪费粮食可耻。
　　小艳的浅笑更为晶莹剔透，介姬早就习惯把本性情藏在身体里面，选择了大大方方、磊落坦荡的性格，爱热闹的很。最近总是顾忌着她的感受，在僻静的地方用餐，不过却对别人嬉笑打闹着用餐眼馋起来，长沙妹子的关于无辣不欢的馋虫也蠢蠢欲动。
　　她率先端起早餐，示意介姬动身。
　　介姬瞟瞟小艳，小艳的笑一如以前，浅浅淡淡，看不清看不透。
　　算了，不想那么多，热闹快乐点不是更好？她端起整个餐盘，站起身来向着那一帮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们走去。
　　“呀，臭豆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帅气得可以媲美任何一位白马王子，有着温柔纤细同样女儿身看似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安全可靠令所有女生第一眼就会喜欢上介姬，脸上垂涎欲滴：“好久都没有吃过了。哎，我们换着吃好不好？”
　　大大方方，一点矫揉造作都没有。
　　“好啊。”这有什么不可以？
　　随着对方的动作，也随着对方的手势，几个女孩自然地让出些许的位置，小艳轻手轻脚挪来两张椅子，本来不大的一张小桌现在又亲亲热热加入两位各具风情的美少女，笑笑闹闹地开始每天的早餐。
　　熟知姓名之后，女孩们发出叹语：“你们就是介姬跟小艳。”
　　“就是，就是，很出名吧？”介姬有着自知，装模作样自作多情一个：“美吧，天下绝色是也。”
　　“臭美你啦。”对方也不客气，白痴三级对待。
　　“不过，小艳，你真的很漂亮。”有人边吃边说，语意不清：“一般娃娃脸吧，可爱有余，难说美丽或是什么的，不过你不同，美艳又不俗媚……你听不懂中文？还真的是从不对外人开口。”
　　“吃相也好看。”另有人感叹。
　　“扑。”介姬当众来个天女散花。
　　身边的几个女孩纷纷拿开餐具瞪她。
　　“谁？谁害死人不偿命啊？”介姬好笑又好气：“什么叫吃相？她那也叫？”指着小艳，笑个肆无忌惮：“病入膏肓的人都比她吃得多。这家伙最近心情不好，一天难得吃三四个饺子。帮我想个办法，不然再过几天，又该胃痛得从床上掉下去。”
　　“……办法有很多，可惜她听不懂中文。”女孩们倍感惋惜。
　　瞟小艳一眼，那家伙在一群女孩的笑闹中居然纹丝不动，浅笑如常，偶尔回望她一眼。
　　介姬缓缓开口出卖掉她：“她跟我一样是大陆出生，跟我不同的是少有中文是她听不懂、不会说的。”胃口顿失，伸手揉揉小艳的黑发，挑上一两束金发在手里，真是恨不得撒扯下来，顿一顿，终是松手：“只是心伤了，所以宁愿自己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摸不到现实。”
　　换上英文，她也很伤心：“小艳，这里是大陆，对不起，带你回来。可是就算你永永远远只听英文，只说英文，这里也是大陆！”那孩子死了，不在了，“我想你醒来。”别跟那孩子一起！
　　小艳依旧是浅浅的笑，只是安宁不在，徒增忧伤，重重索绕，隔绝所有，淡淡吐出轻柔的言语，虚假之极：“我在，”却是真的：“在你身边。”
　　只因为她，才在！